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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重生之宰辅在上-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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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闻熠是头一遭听到这样直白大胆又绝对不能称之为轻佻的话语,心神巨震之下久久没有言语。

    江韵华这样的姑娘在很多方面都是他设想的模样,但总隔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轻纱,以温柔含蓄的姿态将一切该有的不该有的情感全部挡了个严实。或许他心里有一个人,占据了他二十多年来全部的岁月,但他根本不敢深想,害怕自己一脚滑入深渊,再也挣扎不起来。

    她没有说“我喜欢你”,她说“我想嫁给你”,姜闻熠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呆站着了,不管怎样,得给这个姑娘一个答案。

    他清醒无比,“江姑娘,你我之间交集甚少,了解得也不多,婚嫁之事还是莫提了。”

    他这是拒绝了。江韵华虽然有些心理准备,还是猝不及防地退了半步。缓过神来又急急地扯住了他的袖口,执着地不肯放过他的双眼,“不了解以后可以慢慢了解啊。”

    姜闻熠还要说什么,江韵华害怕又是一句拒绝之语,几乎不歇气地接道,“姜闻熠,本姑娘姓江名韶,小字韵华,年十六,祖籍海陵,家父任职于两广。四岁启蒙,七岁能作诗,九岁能著文,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也是小有所成,骑射之术也有涉猎。我这人认定了的人或事便不会变,小时候说要去京城,爹爹不同意,我一个人偷溜出来,爹爹教训了我一顿,后来我还是几次三番地往北边跑,如今我还是到京城了,爹爹也妥协了。现在我说我喜欢你,想嫁给你,也不是玩笑话,姜闻熠你若是拒绝了我怕是没有安生日子了。”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眼里星光大盛,却被一层水雾给柔和了些许。

    她的牙关轻颤,生怕再遭他拒绝,但是她一双眼仍是锁住了姜闻熠,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她眼里的泪珠子颤颤巍巍,几欲落下,她是一头柔弱可怜的幼兽,却又执着倔强地叫人不敢轻视。

    姜闻熠到底动摇了。他没有喜欢的姑娘,娶谁都没有差别,若是能全了眼前这个人的心愿,倒也未尝不可。

    冷风一吹,他到底酒醒了,婚姻大事不可儿戏,纵然他自己是无可无不可,眼前这人未必就仅仅想要一纸婚书。她执着又热切的眼,紧抓着他袖口的柔弱又用力的手,无一不在告诉他,她想要他的全部。

    包括他给不起的东西。

    又有醉了酒的客人出来吹风,脚步有些虚浮,也不知瞧见了这边没有。不过这倒解救了姜闻熠,他不愿拒绝这样的执着,但他也接受不起,他亟需一个外在的因素自然又柔情地打断这次谈话。

    江韵华眼见这次或许得不出一个结果了,豁出去一般抱住了姜闻熠,他的身上是男子才有的热度,紧实有力,他的手只放在两侧,但这也够了,只要他没有一把推开她,什么都好。江韵华知道自己是利用了对方的温柔,她心里鄙弃自己,却不愿放开。

    好想好想一直抱着他,这深冬寒凉,抱着他才能温暖。

    种种思绪不过是一瞬间,她的拥抱一触即分。她倒是不在乎外面传什么,她只是顾忌着姜闻熠罢了,若是外面有了这样那样的传言,姜闻熠只能娶了她,结果不错,却失了初衷,她也不愿姜闻熠娶她是迫于无奈。

    江韵华飞快地转身跑了。

    姜闻熠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犹犹豫豫拖泥带水的人,他若想拒绝根本不会留半分情面,他也不是为了成就风度而包容一切的人,但他魔怔了,他的拒绝说了一回却说不出第二回。

    直到母亲笑着进来,与他说,两广总督江大人在爹爹面前问起了他好几回,姜闻熠才晓得,那姑娘行动力非同一般,立马就说服了她的父亲。相比起来,他这边才是毫无动静。

    母亲有意江韵华,他是知道的,但每每他说不必相看,母亲又拧着眉说他,都老大不小了,昭昭的孩子都快出来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还是孑然一身。

    若他不满意江家姑娘,她也可以停止在两家之间活动,但他必须说出自己喜欢的姑娘来。

    罢了。

114。番外二() 
小侄子的满月礼上几乎来了全京城的贵人,陆然并非有多喜爱热闹喜庆,他只是想给自家小得得最好的。om宴席到一半的时候皇上也来了,一时间君臣之礼行个不停,皇上不耐烦了,一挥手说今天别管这些虚的,随即瞪着陆然叫他赶紧滚回去上朝。

    语气凶巴巴的,但是这些个臣子反而笑意轻松起来,他们算是瞧出来了,皇上对这位陆相可是偏爱得紧。

    说起来他们也是佩服陆然,能把老子迷得晕头转向,也能深受儿子的赏识,这样的本事,确实没几人能有。

    小得得出生在这样的人家,有这样的爹娘,还能缺他什么?于是满月礼送什么就惹人发愁了。动了心思要巴结陆然的,送的东西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小孩子用不上,大人却可以把玩一番,说到底他们也就是奔着大人来的。

    姜闻熠亲手将一块蓝田暖玉挂在了小家伙的脖子上,小家伙生得虎头虎脑的,脖子几乎瞧不见,这暖玉可以温养身子,放在他的小胸膛上,细腻熨帖的触感将小家伙弄得痒了,咯咯咯的直笑。他还这么小,笑声也细碎,却极富感染力,一时间周遭的大人也跟着笑起来。

    姜闻熠忍不住在小家伙颊上亲了一口,凑得近了,还有一股奶香味。

    抱着小家伙的是闻昭,姜闻熠站直了身子,瞧见闻昭的眉心添了些许温婉,有些不像当年调皮捣蛋的小丫头了,但她一说话却又是原来那个,“得得来,糊舅舅一脸口水。”

    说着就把小家伙抬高了往他这边凑,姜闻熠笑着,接过了襁褓。

    花灯节那天姜闻熠是被母亲硬拉出来的,她说自己老是与那些当官的接触小心变得老气横秋。

    这是盛安一年,新帝刚坐稳了皇位,这一年的花灯节尤其盛大,满街的火树银花。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提着花灯,面上是喜庆的笑,红光映照下叫人觉得,盛世大概就是这般了。

    不过这些百姓确实不爱操心朝堂上的事,琐杂之事便是他们关心的全部,只要五谷有余,食饱衣暖,旁的都可以不管了。这样纯粹又简单的喜悦分明俗气得很,却叫人心安。

    人流涌动间走到了三生桥,桥柱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小灯,幼儿巴掌大的莲花,重叠的花瓣微微收拢将火苗护得严实。

    有人在喊他,隔着许多层的人群,清泉一样艰难又顺遂地淌进耳廓,说话人的嗓音没有一丝的杂质,立在芸芸众生之中却更像是遗世独立。

    他循声望去。桥下一个姑娘亭亭玉立,面上的笑容温暖,眼神专注。

    她今日穿得喜庆,石榴红的撒花裙,微风一过裙摆像是吹开了一朵喜人的花儿,头顶的步摇也跟着摇曳生姿。om她提着一个兔子灯,兔子的眼睛红澄澄的,她的眼睛却清凌凌的,有些孩童般的欢喜。

    这中间人来人往,一群浓妆艳抹带着脂粉香的女子走过,挡住了一瞬,走开之后那个望着他的姑娘显得越发清透,是初春的嫩笋上一滴晶亮的晨露。

    姜闻熠蓦地想起几天前的场景。

    正是春光最明媚的时候,他与三五几个友人去往郊外踏青,这些与他一般年纪相似家世的人,都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们有了正妻,或者连侍妾和孩子都有了。他们偶尔谈论的话题叫他觉得陌生。

    他只听,不说。

    这是一叶小舟,草席编的篷,这里的河水清浅,河道也窄,大船来不了。不过这样的乌篷小船倒也合他们的心意。有人已经坐下了,笑着煮茶。

    茶香满溢之时,几人听到了得得的马蹄声,仔细一听,应当有两匹,是成年的骏马。

    众人还来不及说话,便见两道飞影,一前一后地疾掠而过,瞧着是一男一女,在岸边赛马。

    姜闻熠认得,这两人是江家兄妹。

    江明诚领先了一匹马的距离,且丝毫没有谦让的意思,跟在后头的少女娇喝一声,意欲追上。

    前边儿生了一棵大树,大抵是哪一回发了山洪,冲到这里来了,将大树压得匍匐在地,生机衰竭,却在开春的时候汲取了一些营养,开出了新叶来,稀稀落落的,有些枯木逢春的意思。

    江明诚勒紧了缰绳,从旁边绕了过去,耽搁了一瞬,便被后头的少女追上了半个马头。

    众人不自觉地紧紧盯着赛马的两人,煮好的茶汤也没有管了,下一瞬更是屏了息。

    驭马的少女不打算绕树而行,她加速了,直直冲向横倒的大树。这树虽然倒着不如竖着高,但到底不可小觑,一不小心便会绊倒,合着马儿摔出去。这样娇美又生机勃勃的少女,众人都不愿见她流血流泪的模样。

    姜闻熠稍稍坐直了身子。

    那匹马儿抬高了前蹄,浑身的线条越发流畅紧致,少女伸出马鞭在树枝重重挥下,骏马得以借力,顺利地越了过去,像抛过去的石子一般轻巧,却又在空中狠狠划出一条线来。

    少女超过了前头的兄长,一时间笑容肆无忌惮地灿烂起来,转头冲兄长得瑟又明媚地一笑,却不知这样的笑容落入了船上众人的眼里,美得叫人屏息不敢惊扰。

    静了一瞬,船上的友人抚掌赞叹起来,姜闻熠坐直了的身子稍稍放松,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

    母亲笑着推了姜闻熠一把,随即自己与爹爹去了别处。

    姜闻熠抬脚朝桥下走去。

    万家灯火映在一人眼里,江韵华等着他走近,不闪不避。

    江韵华将手里的兔子灯递给他,微皱了眉头说自己手累了,眼里却满是狡黠的笑容,她想看他提着兔子灯的模样。

    姜闻熠是被闻昭折腾惯了的,江韵华这样的小把戏在他这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姜闻熠没有丝毫为难,接过了兔子灯。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自己晓不晓得,他的态度分明松动了。江韵华心里头的糖罐打翻了,又被小猫儿胡天胡地涂了满地的糖粉,但她不敢泄露分毫,她抿着嘴笑,不能这只迟钝优雅的白鹤给吓跑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气氛并不尴尬,合着周遭的喧嚣吆喝,反而有些静谧的温暖。

    走在桥上,拱形的三生桥使得领先了一步的姑娘只比姜闻熠矮上了半个头,迎面奔来的小童一手举着冰糖葫芦,一手提着莲花灯,他被后边儿的孩童追着跑,脚步一歪便要撞到江韵华身上。

    江韵华瞧见了小童展开的手臂上高举着的糖葫芦,这糖渍糊到衣裙上黏黏巴巴的怪不舒服,和喜爱之人头一回约会眼看就要毁了,腰间却多出了一只手。

    修长,有力。圈住了她便往边上带,江韵华晕晕乎乎的,顺着力道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他应当才沐浴了出来,身上还能闻到胰子的香气,胸膛温温热热,心跳得有力又有序,他的气息一瞬间将她包围,从头到脚密不透风。

    江韵华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羞得不敢抬头叫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但是姜闻熠很快放了手,叫她的羞窘避无可避。

    “没事了。”他的嗓音清淡,分明做了极温柔的事,立马又是有礼又疏远的模样。

    这一瞬江韵华不自觉地想,若她与姜闻熠从小相识,时至今日就是一颗石头心肠她也能给捂热了,但是他们相识得太晚,她的年纪也等不起了。她已经十七,同岁的姜闻昭已经诞下了个满月的孩子,她再等就成老姑娘了。

    但是因为是这个人,就是等到二十她也能劝住爹爹别给她找婆家。

    江韵华抬头,近乎痴怨地看这个她放在了心尖尖上的男子。他平视着前头,也不知是哪处,喧嚣声为他镀了一层红尘的喜气,兔子花灯的暖光映得他面色微红,上好的玉雕也染了霞。

    江韵华蓦地开心起来。

    只要他还未娶,她也未嫁,有什么等不得的呢?

    姜闻熠曾说过他们并不了解对方,谈婚嫁之事为时过早,那江韵华就讲给他听,从小讲到大。她声音悦耳醉人,也会讲故事,叫人不知不觉地就跟着她的话走。

    她说了许多,姜闻熠没有丝毫不耐烦,偶尔回她一句,江韵华便能轻松展颜。

    那天的最后,江韵华觉得,他们两人,怎么着也有几分交情了吧,慢慢来,她一点也不急。

    江韵华挥了挥手要回家,姜闻熠迟疑了一瞬问她,“有人接你吗?”

    自然是有的,她那哥哥虽然不靠谱了些,但关怀之心却一点不少,江韵华点了点头,随即笑着看他,“可以有人接,也可以没人接。”她的笑容越发灿烂明媚,近乎邀请。

    姜闻熠将她送到了江府门口,路上还碰见了几个调皮的小童围着他们喊“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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