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和鸣-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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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她就借着威胜王的手慢慢把朝堂掌控,架空威胜王,待她生下了儿子,让威胜王疾病缠身,整个王朝还不是尽在她手中?
武帝媚娘也是如此行事的,若是她去了外地谋一外任,她先前的努力岂不白费了?且做一县之令,又怎么赶及得上在背后操控威胜王更好?
这条路,才是更快让她实现自己抱负的方法。
常明义心头悠悠叹息一声,他一直觉得自己在顾以丹身边做暗子,窃取了不少情报给主上,顾以丹对自己信重,他觉得这个小姑娘挺不容易的,哪怕这姑娘有些想法和做法在他看来太过小家子气和阴暗,却也打算在临走之前,真心实意的劝她一次。
其实他提出这个建议之前,心中隐隐已经知道顾以丹的决断了,常明义有些慨叹,又带上了些惋惜,顾以丹有些想法太过狭隘,比如说要借助威胜王来实现自己的野望,但同时也有些想法常人不能及,比如这个科举制。
若是顾以丹能辅助主上就好了,常明义心中再次叹了叹。
“三娘子说得很是,是我想左了。”最后常明义这般说了一句。
顾以丹却决定,这一次女子科举,考题必要出得难一点,既是要让人知道科举比察举制好,又要让世家知道科举选拔出来的人,学问必是很好的,对朝廷有大用。
。。。。。
“五娘,今日圣上让威胜王统领女子科举之事了。”
姜太傅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道。
“祖父,你们是如何想的?”姜元羲问的,其实是包括五姓望族在内的世家对女子科举的看法。
圣上提出个女子科举,世家就因此低头了?岂不是显得先前世家是在儿戏?
獠牙不是能吃人的利齿,而是只能吓唬吓唬的假物?
姜元羲从不觉得这些世家的掌舵人会如此退让,这当中必定有什么是她没有猜透的。
“我们是怎么想的?简单,世家子撂了担子,朝堂一下停滞不前,圣上和寒门新贵想必经过这些日子,应当想明白朝堂离了世家不行。
若是圣上不是这个圣上,世家只会一直逼得圣上完全低头,什么科举,再也不能提。可圣上是圣上,所以世家有顾虑,既然圣上先低了头,世家就顺着台阶往下走。”
姜太傅说得很绕,但姜元羲听懂了,在一旁同意的点头,因为北梁的这个圣上,是个凶残暴戾的性子,一言不合就杀臣,世家虽展露獠牙,却也怕圣上会杀鸡儆猴,谁都不想做这个鸡,哪怕圣上没有给台阶,世家也会自己制造台阶顺着下,不用怀疑,世家若是连这点厚脸皮都没有,也传承不了数百年。
但圣上自己先给了台阶,世家自然欣然顺着下了,表面上来看,这就是圣上向世家低头了。
“至于说为何这次圣上提出女子科举,世家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五娘,莫不成你真以为世家死了心?”
姜太傅笑呵呵的,“在世家看来,圣上弄出这么个女子科举,无异于是脑子又抽了疯,谁知道他为何突然神经兮兮的?”
这话说得姜元羲脸烫了烫,尴尬的笑了笑。
姜太傅又继续道:“世家不过是打着这个女子科举到最后没有人去应举的打算,让圣上成了笑话,让威胜王成了笑话,如此,世家就更有借口不让科举实行了。
世家不过是顺其道而行,从没有死心,可惜却被你截了胡,估摸着,世家和圣上,都自认终日打雁,最后却被雁啄了眼。”
第225章 危言耸听
陈朝气不顺,因为自己想要筹划的科举并不是这样子的科举,同样的,太子陈宣也气不顺,在太子府中大发脾气。
“父皇真是老糊涂了,科举这种事,怎能让五弟统领?”
陈宣鼻孔呼哧呼哧的喷着热气,胸口上下起伏,脸色黑如锅底,显然是气得狠了。
“这种露脸的事,这种让世家妥协的事,这种名垂千古的事,这种让天下寒门子弟都趋之若鹜的事,竟就被父皇指给了陈朝!到底谁才是太子?!”
陈宣也想明白过来了,这次的事,是父皇在给陈朝做脸,哪怕科举就是陈朝提出来的又如何,陈朝简直是狼子野心!
若然陈朝有一点将他当做哥哥的话,给父皇上奏折条陈之前很应该来找他商量,并且大度的将此次机会让给他,由他这个做太子的在朝堂上提出,日后待他登基了,他记着这份情,也会厚待陈朝,这才是兄友弟恭。
陈朝呢,他是怎么做的?一声不吭的就上奏如此要紧之事,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分明就是在防着他,叫他如何不气?
“你们给孤说说,威胜王此举是何意?”陈宣看着自己的狗腿子,冷声问道。
狗腿子们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就在陈宣等得不耐烦之际,有一个狗腿子迟疑的开口,“殿下,科举一物,实乃是千秋子孙计,此事影响甚大,相信圣上的圣谕一下,得知科举真的要实行,天下各地的寒门子弟,都要启程来拜访威胜王了。”
有人带了头,开了口,其他人就活跃多了,又有一个狗腿子出声道:“圣上让威胜王统领科举一事,不仅是在给威胜王做脸,又何尝不是在光明正大给威胜王增添人才,扩展门下势力的机会?”
“是啊,殿下,若是等正式的科举实行,那些投在威胜王门下的寒门子弟,多数都能从科举中脱颖而出,按着圣上宠爱威胜王的样子,到时候不仅是朝堂中,就是地方上都是威胜王的人,殿下,您拿什么来跟威胜王比?”
“说得没错,且殿下,不仅是寒门子弟,到时候就怕世家都会青睐威胜王,眼见寒门子弟踏上了仕途之路,世家必定会着急,也会让家中的子弟去与威胜王交好,那时候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圣上的恩宠,全都在威胜王那边,殿下,您危矣!”
这些狗腿子你一言他一语的,每个人话里的意思都在隐晦的表明一件事陈宣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威胜王有取而代之的绝大机会。
这些人其实也猜不透陈朝的想法,但不妨碍他们将屎盆子扣在陈朝头上,他们的荣华富贵都系在陈宣身上,为了日后可以跟着陈宣位极人臣,一点危险的苗子他们都不想放过,却不想他们误打误撞,倒是真的被他们猜中了陈朝的心思。
事关自己的太子之位,陈宣在这上头敏感得很,一听就明白狗腿子们的言外之意,这下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明明晃晃的表达出很愤懑的情绪。
“孤对陈朝很了解,这种千百年之计不是他那个榆木疙瘩的脑子能想出来的,到底是谁给他出谋划策,让他占了这么大的便宜?”陈宣声音如同含着冰碴子,冷入骨髓。
有个狗腿子琢磨了会,猜测道:“威胜王门下有什么食客,我们先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如果说他们有这般大的能耐,也用不着等到现在才提出,倒是有一个人很是可疑。”
陈宣不耐烦了,“不要再摆弄了,赶紧说。”
这人尴尬的讪笑,赶紧继续道:“是威胜王那位钱袋子,顾家三娘子。我观那位顾三娘多有巧计,时常有法子让金子进了威胜王的口袋,我觉着科举一物很有可能是那位顾三娘想出的。”
陈宣皱了皱眉,“那位钱袋子想出来的?她一介女流之辈,能想出这种名传千古之物?”
狗腿子心中腹诽,面上却正色道:“殿下,以属下之见,几乎很大的可能是这位顾三娘了,且殿下万勿要小看女子,自古都是最毒妇人心啊!一个为了自己心中爱郎的女子,尤其可怖。”
陈宣面露沉吟之色,很快就问道:“上次孤让你们想法子从那位顾三娘身边入手,如今进行得如何?”
“殿下且放心,属下已经有所进展了。”
有个面目俊秀的狗腿子笑吟吟的,面上含着一抹得意,“殿下,顾三娘子身边有一位贴身侍女,名唤桂月,经过属下小小的接触,发现那位侍女一点家生子的忠诚都没有,贪慕虚荣不说,还非常向往权贵的生活。
这就罢了,属下还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这个侍女,竟对自己的主子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看着像是很不忿顾三娘能享受大富大贵的生活。
属下趁着她外出帮顾三娘办事的机会,与她接触下来,时常给属下倒苦水,埋怨顾三娘对她多有使唤,顾三娘恐怕也想不到,她救了一只白眼狼回来。
属下用哄花娘的手段,把桂月哄得服服帖帖的,相信属下若是再许以正妻之位,这位把我当做是寒门新贵的侍女,能把顾三娘卖个彻底。”
陈宣眼睛一亮,对这位狗腿子非常赞赏,“善!想办法尽早从那个侍女身上取得顾三娘的机要之事,陈朝不是倚重这位顾三娘子么,孤就让他们后悔莫及!”
狗腿子响亮的应了声,拍着胸脯道:“殿下您且等着,属下不日就会为您带来好消息。”
陈宣见能恶心报复一下顾以丹,心头火气顺了顺,紧跟着又有狗腿子问道:“殿下,那这次科举之事,我们可要出手从中搅和?”
陈宣背着手踱着步,好半响之后才道:“父皇对此很是看重,甚至不惜跟世家妥协,我们不能在这上头冒险,若是被父皇察觉,还不知父皇会如何发怒呢。”
陈宣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一开始的时候,就联合世家一起,不让陈朝得逞了,可惜世家太过可恶,不肯与他合流,错失了时机啊!
第226章 我是迫不得已的
顾以丹最近很忙,经常是泡在书房里就是一整天,从书房出来,疲惫的用完了晚饭,沐汤之后倒头就睡。
那些经义让她头疼的很,《礼记》、《左传》且不说,《周易》、《尚书》、《公羊传》、《谷梁传》这些看得她一度想要扔书本。
这些经义对她来说,连蒙带猜还是能看懂的,要深究却是不能,可她又担着出考题的事,又想把题目出得难一些,深怕自己出错了会贻笑大方,她丢脸不要紧,就怕会让威胜王丢脸,到时候她落不着好。
为了考题之事,她连外头的铺子都顾不上,也叮嘱院子里的人没事不要吵她。
这一天桂月敲开了顾以丹的书房,给她送了茶水,顾以丹埋头摘抄着经文,头都没有抬,只道:“下去吧。”
桂月拿着托盘的手紧了紧,青筋露了露,小心翼翼的问道:“三娘子,奴看你这般辛苦,不如去给你买一品坊的芙蓉糕和黄金糕回来给你吃?”
一品坊的糕点在都城很出名,多是富贵人家去买来吃,顾以丹也好这口,时常就桂月出门买回来给她,此时听桂月的话,顾以丹想都不想就应了,“去吧,屋里拿上三两银子,去买三色糕点回来予我。”
桂月福了福身,应声退下。
她是顾以丹的贴身侍女,内室一直是她亲自打扫的,顾以丹对她很是信重,她走进内室,绕过屏风,来到梳妆台上。
这里有个大大的妆奁盒子,里头有一层放着碎银子,桂月要买糕点,就是从这里拿银子的,因着顾以丹对这些银子有数,也就不虞桂月会私吞。
桂月拿了三两银子,看着妆奁盒子最底下那层,面色变幻不定,末了咬了咬唇,狠狠一跺脚,打开了那处妆奁,从里头拿出了一沓纸。
桂月不敢把这些纸弄褶皱了,脱开自己外裳,小心的塞进去,又穿好,这才疾步出了屋子。
对门房说了一声顾三娘的吩咐,她心跳如雷的快步出了顾府,左拐右拐的,还鬼鬼祟祟的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跟着她,很快她就闪身进了一个茶馆,上了二楼一间包厢。
“桂月,你来了。”包间里坐着的清秀男子见到桂月,面上泛起一层喜色,起身相迎。
他看着桂月的目光炯炯,带着缠绵悱恻的情意,眼里的情深,让桂月羞红了脸,对方才自己所作之事产生的愧疚,渐渐消散。
这个男人执起桂月的手,就是一叠声的问候,“你最近过得好不好?你主子有没有为难你?吃得可好?睡得可香?”
他问一句,大掌就轻轻摩挲着桂月带着茧子的手,丝丝的瘙痒让桂月脸上更烫,羞赧的回答他的问话。
这男人见桂月情动,心中讥讽的哼笑一声,另一边大掌抚上桂月的脸蛋,微微低下头,情深的在她耳边呵气,惹得桂月身子颤了颤,他像是含着蜜糖一样,说着动人的情话,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桂月,我得病了,得了相思病,每天夜里想你都睡不着呢,正想早点把你娶回家去,日夜与你对着,才好解我相思之情。”
他说了这般情话不算,还侧过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