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资本家-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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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秀心中叫苦不迭,他高价拍下火铳是为了谋取一官半职,平白无故的怎么可能卖给俺答人获取高利!再说,他又不认识俺答人,卖给谁啊!就算认识俺答人,就他们那副穷酸样,能掏得出七十万两来买吗?
他连忙喊道:“东西是我在济源高价买的……”话还没说完,郭勋一声断喝:“还敢嘴硬?来人,把他关到牢中,给我细细的审问!”
两个护卫上来,不由分说,架着他出了太保府,丢进左军都督府的牢中。他在牢中呆了三天,感觉比三年还要漫长,从早到晚,刑罚就没有重过样。他实在吃不住,按照狱卒的说词,承认自己偷了火铳,并要卖给俺答人获取高利。
里通外国本就是重罪,何况通得还是势同水火的俺答人,更是死罪中的死罪!
在供词上签字画押之后,崔文秀便知自己必死无疑。可有个贪财的狱卒,在他许诺给五万两银子之后,竟趁着风高月黑,夜深人静的晚上把他放了!
崔文秀逃得性命,首先就想出京城。什么似锦前程,什么稀世珍宝,通通见鬼去吧!可深更半夜的他也不可能出城,再说贪财的狱卒紧紧跟着他要五万两银子,想出城也出去。
等回到客栈,给了狱卒五万两银子,他拿了剩余的两件宝贝换了家客栈住下,躺在床上冷静下来后一想,觉得整件事情有蹊跷。
那个狱卒很可能不是为贪他的五万两银子而私自放他走,十有八九是受到上边的指示。受到谁的指示?除了郭勋还有谁!
或许,火铳真的是郭勋手下的火器局造出来的,而郭勋也丢了一把火铳。怎么落到李飞白的手中不得而知,但他花巨资买下,那可是有数千人亲眼目睹。
如果他仅是个布衣,屈死也就屈死了!可他不是布衣,他爹大小也是个知府,这件案子想要结案,必需得公之与众。到时,他爹领着几个证人赶来京城,郭勋如何收场!
他入狱的第一天,就把事情的经过讲得清楚明白。郭勋绝对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前往济源查探过,知道自己是冤屈的。可那时他历经九死一生,供词都签字画押了,郭勋还能给他翻案不成?翻案的话,郭勋不等于把屈打成招的把柄送到他手上,那郭勋的名声岂不是毁了!
于是郭勋想了这么个计策,让他越狱。这样,他没有罪也有罪,也就不敢再在这件事上纠缠。
崔文秀越想越是这个理,又在京城呆了数天,也不见有缉拿他的通告贴出,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
说实话,他恨不得抽郭勋的筋喝郭勋的血,如此深仇大恨怎能不报!可郭勋如今是皇上面前红人,他想报仇几乎不可能!除非,他也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有着比郭勋更大的权更强的势力。于是,他更加急切的想把剩下两件宝贝敬献上去。
十万两银子,一路上他花了接近两万。被郭勋家的仆人零敲走三万,又被狱卒豪夺走五万,他身上已没多少钱。可要想把东西敬献上去,没钱打点,没人引见,怎么可能!
为此,他把父亲的关系梳理了一遍,开始一家一家的跑去借钱。那些所谓的朋友,鉴于他爹尚在知府任人,倒没如何难为,但言语上多有小瞧之意,让他十分屈辱,感觉自己是在要饭!
好不容易凑够三万两银子,他再次托关系,找了个太后身边的太监,想把镜子敬献给太后。
与太监见面是在酒楼里。太监得了好处,自然说了几句好话,恭维他若得太后垂青将来肯定前途无量,到时一定要多多关照。
酒足饭饱之后,太监拿起根筷子一边剔牙一边道:“你的是什么宝贝,让咱家开开眼,也好在太后面前替你吹捧一番。”
崔文秀便把那面层层包裹,精心保护的镜子拿了出来。本以为太监会大惊失色,然后喜笑颜开,夸他这个宝贝好。
让他没想到的是,太监把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道:“好你个姓崔的!你爹我好心好意给你搭个通天的梯子,你就拿这东西糊弄你爹!什么天下少有的宝贝,太后见了一定高兴。你他娘的要是眼不瞎的话去宫里瞧瞧,别说太后了,就是宫里的宫女,哪个不是人手一面?你他娘的想死,自己找颗歪脖子树上吊去,别拉着你爹一起死!”
第两百五十九章 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那太监口齿怜俐,骂得崔文秀根本接不上口,直骂了小半个时辰,把崔文秀骂得狗血淋头,方气呼呼的走了。
崔文秀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着了道。
先是在郭勋府里受了场牢狱之灾,接着便被太后身边的太监骂了祖宗十八代。本来自己是来献宝的,一而再的落入这种田地,十分不对头。
可他那时已经像赌红了眼的赌徒,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甘心!在济源花光了身家,来京城又花了十来万,哪能就此打道回府。手中尚有一件宝贝,他心存一丝侥幸,要把此件宝贝送给皇上好借此翻身。
于是他再次的寻找机会,想要把望远镜献给皇上。没钱打点皇上身边的人想要见到皇上绝无可能。他已无银子,能借的也都借了个遍,似乎是没可能把望远镜献给皇上。然而这时,他想起一个人来。
这人,也算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一个朋友,不过这人从小到大一直欺负他,说是朋友还不如说是仇人!但路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谁叫这个朋友是个锦衣卫,是目前为止,他所认识的人中,唯一能够见到皇上的人。
于是,他请这个朋友以及几个锦衣卫吃饭,席间许诺,只要能把宝贝敬献给皇上,他升官发财,这个朋友跟着也升官发财。
这个朋友饶有兴趣的问是什么宝贝,他便把望远镜拿了出来。
这个朋友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一下把他给打蒙了。
崔文秀十二分的委屈,问为什么打他。
这个朋友喝道:“你他娘的是没事干来消遣你老子来了?一个望远镜也能被你吹嘘成宝贝?就这破玩意,圣上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在皇上面前出糗,你好在旁边看笑话是不是?”
这个朋友越说越气,拎住崔文秀的衣领便打了起来。其它几个锦衣卫不甘示势,也纷纷上前动手,直把他打得哭爹喊娘,磕头求饶,众人方住了手,骂骂咧咧的离去。
崔文秀挨此一顿打后,脑子总算清醒了,十分肯定自己着了李飞白的道!但他再敢想也没想到,一切都是李飞白联合郭勋摆了他一道。而是以为,镜子与望远镜是京城的某个商铺做出来的,火铳则是从郭勋那里偷来的。
钱子俊身为布政使大人的公子,自然手眼通天,来京城跟回自己家一样方便,京城有什么新奇玩意,自然比他这样的小衙内先得到消息。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买来镜子、望远镜以及火铳,大概也就花了数千不到一万两银子!
钱子俊本来是把这三样东西拿回河南炫耀的,得知他与李飞白有恩怨,自己又曾辱骂过钱子俊,与是他俩设下这个局,把他往死里坑。
崔文秀身无分文,几乎是要饭回得怀庆府,回到家寻死觅活好几回,逼得崔一鹏给他报仇。
崔一鹏也气炸了肺,冥思苦想月余,方想出一条毒计。借巡抚前来济渎庙求雨之机,置李飞白、钱子俊以及钱穆通于死地。
计策很简单,在李飞白的天香楼吃饭,死上几个人,事情闹大之后,李飞白必会受到严惩。本来,严惩过李飞白事情也就了了,但妙就妙在,傅元与钱穆通有矛盾,李飞白又与钱子俊有微妙的关系,傅元要夺权怎会不借此机会把钱子俊与钱穆通一网打尽。
崔文秀听了计策,也大赞其妙,不过加了一条,死的人中除了自己的几个随从之外,要再加上丛山。不为其它,皆为自己从京城要饭回来之后,丛山不说想办法为他报仇,老是提拍卖的时候,数次三番提醒其中可能有诈,埋怨自己不听他的话。
什么意思?天底下人全是蠢蛋,就你一个人聪明是不是?既然你这个聪明,阳间已容不下你,就去阴间继续显摆你的聪明去吧!
崔一鹏听了,沉默半晌后道:“也罢!死几个下人,事情闹得还不够大,不如死个六品官闹得大!就这么办吧!”
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几个人就这么在天香楼中毒死了!身为天香楼幕后老板,李飞白有脱不了的干系,李飞白不完谁完?
崔文秀趴在李飞白肩头,说完那句“你完了”之后,感觉李飞白竟十分平静,丝毫不为之所动。他略显诧异,但也没有多想,心想李飞白不过是强自镇静罢了,或者一下竟吓傻了!
崔文秀一把推开李飞白,跌跌撞撞跪趴在傅元脚下,伸手拽住傅元的衣襟,抬头脸色苍白的道:“巡抚大人,小的不行了。小的死后,大人一定要替小人伸冤,活剐了这个下毒害小人的奸贼!”说罢,还不忘伸手指了指李飞白!
傅元似笑非笑,问道:“你认识我?”
崔文秀道:“小的是怀庆知府家的。昨日巡抚大人亲临怀庆,小的在人群中有幸见到大人!”
傅元笑道:“原来是崔公子!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这时,马坤已听到消息,带着衙役赶来。傅元道:“你先扶崔公子去后院休息,再找个好大夫替他解毒。”
马坤领令,叫人抬着崔文秀朝后院而去。
傅元又对赵学飞道:“你去通知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等大人,说我今天晚上在天香楼请他们吃饭!”顿了一下,又道,“还有怀庆府的崔大人,把他一并请来吃饭!”
赵学飞领了令自去。
傅元道:“飞白,你跟他有何恩怨!”
李飞白便把崔文秀强取豪夺天香楼的劣迹讲了一遍,又把拍卖会时找人托价,叫崔文秀高价购买三件东西的事情讲了。
傅元也就明白,为什么崔文秀要铤而走险置李飞白于死地的原因所在。不过,还有一事不明。按说,崔文秀得了三件宝贝,前往京城献宝,如今本该高官厚禄才对,为什么还仅是个衙内,又使如此下作手段坑害李飞白?
由此可见,崔文秀的献宝并未成功。为什么没有成功?李飞白肯定还留有后手,在京城里找人帮忙,坏了崔文秀的好事!不然,崔文秀也不会如此气急败坏,要对李飞白下死手!
他十分诧异的看了李飞白一眼。看来之前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家伙,以为李飞白不知那三件宝贝的用处,白白便宜了别人。看来,李飞白不仅知道三件宝贝的用处,还挖了个坑让崔文秀往里边跳,最重要的是李飞白京城还有厉害的人物帮忙。至于这个厉害的人物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第两百六十章 一壶陈年老尿()
傅元笑了笑,道:“咱们先去吃饭吧!”
李飞白开了个玩笑,道:“我的天香楼可是刚刚吃死了人,傅叔还敢在这里吃?”
傅元颔首微笑。李飞白这句话看似玩笑,其实是在探他的口风!毕竟,他跟钱穆通有矛盾,不说天下人皆知,至少河南的官场上人人皆知。这一次,是他斗垮钱穆通的机会,毕竟天香楼里吃死了人,其中还死了个穿着六品常服的官,而天香楼是李飞白的,李飞白又与钱子俊关系不错,顺腾摸瓜,多多少少也能把钱穆通拉下水。
即使无法把钱穆通拉下水,刚刚从李飞白的讲述中也可以听出,拍卖会前崔文秀着着实实把钱子俊得罪一把,钱子俊也就有了杀人的动机!只需稍动手脚,让崔文秀咬着钱子俊不松口,钱子俊就算能逃死罪,活罪是万万逃不过的。以此为要挟,不愁钱穆通不低头!
他打了个哈哈,道:“事情的经过你看到了,我也看到了。人是怎么死的,别人不清楚,你我还不清楚吗?别在那扯淡了,走,吃饭去!”
这句话看似什么也没说,其实已亮明了态度,让李飞白毋需担心,他会禀公执法的。
李飞白连忙作了个揖,道:“那就谢谢傅叔了!”
傅元不再多话,让李飞白前边开路,往后院而去。顺着九曲回廊,经过一个小院子时,只听里边传来杀猪般的喊疼声。
李飞白忍不住放慢脚步,傅元皱皱眉头也把脚步放慢。
里边传出马坤的声音,问道:“怎么样?中的是什么毒?”
接着传出一个衙役的声音,道:“瞧其四肢冰冷,冷汗直流,腹部绞痛,应该是中了砒霜之毒。不过,都过了这么长时间,尚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