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资本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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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国贤平是在王屋乡这块地界也是威风惯了的人物,哪能受此挑衅,道:“你为什么不跟里老告假,而要跟镇抚大人告假。小小年纪,说个谎话都不会。来人,把这个逃徭役的抓起来,送到县里严办!”
几个力役立马就要动手,邓班头却是见过世面的人,见李飞白有恃无恐,多了个心眼,拦道:“且慢。”又对李飞白道:“你为何不给本乡里老告假,却要给在寅宾馆治伤的镇抚大人告假呢?”
李飞白道:“我去服徭役,里老让我去寅宾馆听差,正好镇抚大人负了伤,我就替镇抚大人治好了伤。县令大人见我还有些手段,让我照看镇抚大人。这两天我见镇抚大人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跟镇抚大人告了个假。”
蒋国贤忽然大笑起来。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李飞白,道:“你说你会治伤?别人不知道你们家的情况,我还不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你们家祖上十八代都是土里刨食的货色,什么时候出过医生。”
邓班头也笑了起来,心道:“你说你在寅宾馆干活,听说治镇抚大人的伤有一味药没有,正好下盘村附近有,你回来是拿药的。说不定我就信了,你却说你治好了镇抚大人的伤!镇抚大人的伤势有多严重我能不知道?医学训科刘厚德都没有办法,得等王御医回来才能治疗,你一个农户能把镇抚大人的伤治好!”他笑了一会,面色突然严肃,抬头看了看天,道:“天色不早了,先把这个逃徭役的抓起来,然后进屋搜东西抵皇粮。”
李大宁也脸色腊黄,明白儿子在说谎。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李飞白会不会治伤,天底下还有谁比他这个当老子的知道底细。看来儿子这劫是逃不了,只盼衙役杖责时手上轻些,给他们老李家留条根。他不打算再抵抗了,这群如狼似虎的酷吏想怎样就怎样吧。他不仅不打算抵抗,还准备服软,只要能保住李飞白平安无事,哪怕给邓班头磕头认错呢他都认了。
李大宁蠕动嘴唇,正要开口说话,突听有人道:“邓班头,要不让我再劝劝老李?”
第二十五章 如鲠在喉()
说话的是蒋国贤。作为王屋乡的里长,县里派人催粮,他不得不帮着催粮。首先这是县令的命令,不催,县令会拿他问罪。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如果哪个村的粮没交齐的话,最后得由他这个里长来补。他也不富裕,哪有闲粮贴补,只能用尽办法,逼各个村把粮交齐,免得最后由他补齐,去当这个冤大头。
数日之前,在县里长驻的里老,派人回来通知,今年皇恩浩荡,皇粮按半数征收。听到这个消息,他也很高兴。整个王屋乡,他纳的粮最多,按半数征收,可以省下不少的粮食。可等征粮的衙役到来,告诉他按全数征收时,他一下愣在那里,舔了舔嘴唇赔着小心问道:“不是按半数征收吗?”邓班头眉毛一横,道:“我说多少就是多少!”顿了一下,又拍拍他的肩膀,道:“按我说的做,少不了你的好处。”
蒋国贤也就不说话了,只要他不吃亏,什么都好说,何况还能再沾点光。他做好闷声发大财的准备,全力配合邓班头征收皇粮这件差事。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如果这次皇粮按足额征收的话,将有不少的农户过不下去,明年的皇粮更加难以征收。管他呢,反正干完这一年,他也不打算再干里长,谁愿意当谁当。这么多年他也捞够了,今年再捞一大笔,足够他安享晚年。
不过还有一件事,如鲠在喉,这几年必需得赶快办。办好了,从此子孙后代飞黄腾达,永世富足。办砸了,只怕子孙后代的日子不好过。
他曾请风水先生,走遍王屋乡的犄角旮旯,发现下盘村,李大宁他们家的地,背山靠水的风水最好,如果能把祖坟迁到那里,从今往后,家道安康,步步高升。为此,他曾私下里问过李大宁,可李大宁抵死不从。说什么,有地就有饭吃,没地就没饭吃,总之一句话,不卖。
现在是个机会,从李大宁的表情上可已看出,为了李飞白他什么都愿意干,卖地也不再话下。
于是,蒋国贤拉住邓班头,并在邓班头的手背上轻轻一捏,暗示有好处。接着走到李大宁的身旁,道:“大宁,谁能想到大侄子竟做下这等糊涂事?这次抓回去,皮肉之苦是免不了了,没钱打点,只怕会要了他的命!”
李大宁哭丧着脸,道:“还请里长给说和说和。”
蒋国贤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说完,他摇了摇头,并叹了口气。
李大宁道:“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根本没钱啊!”
蒋国贤道:“你有地啊!把地一卖,不就有钱了!”
李大宁道:“可事情紧迫,一时间谁会买地?”
蒋国贤道:“大宁,你当甲首我当里长,咱们也共事小几十年了,你可别说我不帮你。这样吧,你把地卖给我吧!卖了地你也别怕没地方吃饭,反正我的地也需要有人耕种,到时还交由你来耕种。这样多好,又有粮吃,以后也再不用愁交皇粮了。”
李大宁咬牙道:“也只有这样了!不知需要多少钱打点?我用卖多少地?”
蒋国贤道:“我觉得吧,最少要五十两。你那五十亩地一卖,正好够钱打点?”
李大宁表情错愕,道:“你说什么?一亩地一两?”
蒋国贤道:“一两一亩的价格已经不低了。”
李大宁道:“我听说,城里的地价是一亩十两。”
蒋国贤道:“人家的是什么地?你这是什么地?人家那是肥田沃土,离县城又近。你这地能跟人家比吗?”
李大宁道:“可再贫瘠的地也能卖个三五两吧!”
蒋国贤道:“大宁,你现在急着用钱,还想着不吃亏卖地?你可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别守着一块烂地,害了自己的儿子。老人们都说,生不进衙门,死不入地狱,他这次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我这都是为你好,你可想清楚了!”
李飞白根据所附身这个人之前留下的记忆,知道蒋里长是个黑心烂肚肠的家伙,但他怕记忆有误,毕竟不是自己的记忆。所以,他想想知道蒋国贤会说些什么话,看看蒋国贤是否真的如记忆中的那样坏,一直强忍着没吭声,这时道:“你这到底是为我们好呢,还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临死还要剥层皮,天下能干出这样事的人真没几个。”
蒋国贤一脸恼怒,道:“这都是为你好!你若不闯祸,你父亲何苦卖地!”
李大宁也冲李飞白嚷嚷道:“你给我闭嘴!”又对蒋国贤道:“卖!这地我卖!”
李飞白道:“不卖!爹,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何不信你儿子?”
邓班头也从蒋国贤的话中听出意思来了,蒋国贤这笔买卖最少赚了一百多两,到时怎么也得分七八十两。他要再加把火,跟蒋国贤唱唱双簧,促使这笔买卖赶快交割,道:“商量妥了没有?如果没有,我们这就拿人了!”
李飞白昂首往前一站,道:“我就站在这里,有种你来拿!等到了县衙,我倒要看看,倒霉的是谁。”
李大宁赶快去拉李飞白,却被李飞白往后一挡,道:“爹,你别管,一切有我!”
邓班头不信李飞白之前说的话,也就当李飞白此时说的话是在虚张声势。什么等到了县衙,看看倒霉的是谁?县衙是他的地盘,倒霉的自然是李飞白。他冲四个衙役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给我拿下!”
四个衙役都是邓班头的亲信,平常嚣张跋扈惯了,与人一言不和便拳脚相向。他们早已对众人的谈话听得不耐烦,拎起木棍分四个方向朝李飞白打了过去。两个打头顶,两个扫膝盖,都使足了气力。至于打头顶会不会一棍把人打死,扫膝盖会不会把人打残,他们哪里去管。反正,在他们心里,已认定李飞白是个逃徭役的罪犯,打死打残只是抓捕罪犯的无心之失。
李飞白不等四人棍到,揉身上前,用肩扛一下这个衙役,用肘撞一下那个衙役。其实肩扛肘撞都是障眼之法,真正的目地是掩饰藏在袖子下手的动作。他双手里各握一支麻醉针,分别在四个衙役两条胳膊上各刺一下,并在每人身上注入大约四分之一量的麻药。
麻药的药效一时没有发挥,四个人持棍继续追打李飞白。李飞白东窜一下西跃一下,在四个衙役之间来回穿梭,四个衙役怕伤到同伙,手中的棍始终砸不下去。
邓班头仔细瞧了一会。见李飞白看似胡乱的跳跃,但似乎极有章法,忙道:“这是个练家子,先往后撤,再围起来打。”
四个衙役听令,举着棍朝后退了数步,手中棍首尾相抵,围成一个圈。
李飞白脚下的穿梭跳跃,确实不是随意的跳跃,而是在看护钱子俊时,钱子俊教他的八卦游龙步。那时两人待在房间里闲得无聊,一个愿教一个愿学,李飞白也就把这个步法学了个三成火候,没想到今天竟派上了用场。至于钱子俊为何会这种步法,他也曾问过,钱子俊说是一次打猎途中碰到了个老道,两人相谈甚欢,那个老道教的。钱子俊觉得军中打仗时,这种步法或许有用,所以学得极其认真。
第二十六章 拦路虎()
八卦游龙步只在敌人混乱时有用,此时四人围成一个圈,手中木棍护在身前,再精妙的步法也就成了摆设。
不过李飞白也不惊慌。四个衙役左右双臂都挨了他一针,麻药起作用只是时间问题。等到了时间,四人头脑晕沉双臂无力,别说只是拿四棍木棍,就是拿四柄大刀又有什么用?只需拖上一点点时间,这四人便丧失战斗能力,与废人无异。
想到这里,李飞白把双手往后边一背,哈哈大笑起来。
四个衙役抓罪犯也不是抓过一次两次。每当罪犯被围起来时,眼瞧无法突破重围,不是觉得这下死定了,跪地求饶。就是发了疯似的反抗,以期搏个鱼死网破,什么时候见过有人如此大笑过。他们被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其中一个厉声问道:“死到临头,笑什么!”
李飞白道:“我笑你们都被我点了死穴,不说坐下休息,以期多活一时半会,还敢乱动!”
四个衙役也都听坊间传言,说有些武功高手会点穴之法,而人身上也分死穴、睡穴、哭穴等穴位,如果被武功高手点中死穴之后,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一命呜呼。回想之前打斗,李飞白确实用裹着袖的手在他们手臂上各戳一下。当时打斗太过激烈,谁又会在意手臂被戳,现在想想,李飞白戳他们之时,被戳之外还真有股刺痛,像是被针扎,又像是被蚂蚁咬。
四个衙役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之法?人的死穴原来竟是在手臂之上。”不由害了怕,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动一步。
步快班头的见识毕竟高点,***洋大盗也曾参与过几次。坊间传说,江洋大盗都是武功高手,飞檐走臂,隔空取物,无所不能。可这种事听听确实骇人,但真跟江洋大盗交过手之后,他十分清楚,什么武功高手,不过是比普通人稍微强悍一点罢了。所谓双拳敌不过四手,再厉害的人物,也架不住人多。他道:“什么点穴之法,他是吓唬你们的。一群饭桶,赶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李飞白笑道:“我是骗你们的?那我问问你们,你们把手上的木棍往上提提,看双手是否有不听使唤之势。”
四个衙役一试之下,果然发现双臂反应迟钝,大有不听使唤之势。
李飞白又道:“你们现在是不是感觉头晕眼花,双腿绵软,眼皮沉重异常,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眼了!”
四个衙役发现双臂不听使唤,心下便紧张异常,身体血液随即加速运行,麻药药效也就更快的发挥作用。他们果然感觉头晕眼花,双腿绵软,眼皮沉重异常,困得快要睁不开眼了。手中所握的木棍似乎变得越来越重,渐有拿不住之势。
“咣当”一声,有人手中的木棍掉在地上。随即,其它三人手中的木棍也都掉在了地上。有个年轻的衙役突然哭了起来,跪到地上求饶道:“我还没结婚生子,求爷爷饶我一命,给我解了穴吧!”其它三个也连忙跪到地上求饶。
李飞白笑道:“想活?也简单。你们现在全躺在地上。”
四个衙役哪敢不从,全都直挺挺躺在地上。李飞白走过去,在每人身上狠狠踢了一脚,有个衙役问道:“穴解了?”
李飞白黑着脸道:“闭起眼睛数绵羊。”
四个衙役连忙数起绵羊,没数几下,一个个便都昏睡不醒。
李飞白昨夜喝完酒,跟郑浩然一起回家之时,郑浩然再三交待,他也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