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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部分

明宦-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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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倒也不难办。”,孙如游侧过脑袋寻思了片刻,在脸上露出一丝笑来:“只不过此事却要劳顿周尚书了。”

    “哦,孙景文有何良策?”,众人都知道孙如游所说的周尚书,乃是当今的吏部尚书周嘉谟,只是今日未在席中。但是周尚书不在,同在吏部任职的赵南星大半也可以做得了主,就算做不了主,起码也可以带话回去。

    “孙某这几日里听说,原本的工部的右侍郎李得阳如今去做了南京的户部尚书,工部里头,正空出一个缺来。”,孙如游的身子略微前倾,右手放在膝上,轻轻的拍击着:“那姚思仁既有贤名,自然理当重用。”

    “果然是妙计。”,赵南星顿时大喜过望:“如今的工部尚书黄克缵,也算是朱国祚的亲信,我们一时间也奈何不得,便就让他们合作一处又如何。待赵某回到衙门里,便就与周大人商议上疏举荐。”

    孙如游既谋出了一良谋,也是面有得色,微微笑了几声不再言语。

    “你们上回所说的那锦衣卫指挥同知唐近贤,近日来可有来往?”,不知怎得,几杯黄酒入喉之后,韩爌看着叶向高,忽然想起了当日在朝阳门边所说过的话。

    “这”,汪文言听见韩爌问起,脸上顿时现出几分尴尬:“阁老有所不知,如今唐近贤颇得圣意,常被圣上召入宫中应对,汪某也是见之不易。”

    “况且此人向来特立独行,淡泊功名,未必肯与人多做纷争。”

第151章 军胆犹存() 
汪文言所说的,虽然大半是实话,可是实际上这段时日里,却与唐旭并不是没有见过。

    只不过一番交谈下来,唐大人似乎并没有与任何人同道而行的意思,汪文言也不好多做勉强。

    “也罢,他若是果真忠于圣上,也算得上是我大明朝的贤臣了。”,总体论之,听过几段有关于唐旭的传言的韩爌,对这位唐大人的印象还不错。

    “贤臣,我看倒是未必。”,韩爌话音刚落,却又有一声冷哼从一边传来。

    众人都转过了身去看,见出声的竟然是信任的兵部员外郎王象春。

    神宗朝时,王象春只不过是个七品的上林苑典簿,如今新皇登基,竟直接升做了兵部的员外郎,也算得上是足踏青云了。

    “我观此人的心性,只不过是沽名钓誉,求直卖名罢了。”,只听到唐旭的名字,王象春就气哼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听说,唐近贤曾经拆过王大人家的房子?”,孙如游扫了一眼王象春,哈哈笑道。

    “王某岂会以个人恩怨而失大节?”,王象春一听孙如游的话,顿时就急了:“实是唐旭此人,大奸似忠,穷凶极恶。如今看似平和,实乃未得其机罢了。”

    众人见王象春急眼,也不去仔细分辨他话里的真假,纷纷相顾大笑。

    东安门外,保大坊。

    宁可抱香枝头死,何曾吹堕北风中。

    九月深秋,虽然已经是万花凋谢,可是北京城里的菊花,却正值盛时。据花经所载:菊中有品色金黄,经久不谢,名为黄金甲。

    如今转过一座雕刻着两只麒麟的照壁,便见满眼的金黄,就着四周残败的枝叶,更是显得格外萧杀。

    落叶纷纷之下,忽听隐约传来一声昆曲的行腔,正唱到“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拔高的声音,犹如抽出的钢丝,揣了一把掷到云上,顿时惊飞了几只未及南飞的鸟雀。

    园中一座小亭,被左右两座苏绣屏风遮得严严实实,凉气一丝也透不进,绣着的牡丹花上,几只蜂蝶振翅欲飞,倒给小亭子里增了几分暖意。

    屏风后,有两人对坐,当中一座两耳铜盆,炭火正烧得火热,上面悬着把里外两胆的铜壶,“咕嘟”作响的水气里,几丝酒香隐隐从中透了出来。

    “家中虽有御赐的古井酿,我却是喝不惯,太过暴烈。还是喜爱这浙中的黄酒,温热祛寒极好。”若是有京中的贵人在此,定是认得出,亲自执壶暖酒的,竟是堂堂大明内阁首辅,新任的文渊阁大学士方从哲。

    而对坐的另外一人,则是当朝的兵部尚书黄嘉善。

    “我曾是听说,近来有人想要参阁老?”,黄嘉善接过火盆上的铜壶,为方从哲斟上一杯。

    方从哲虽未答话,却也没有出言否认,约莫算是默认了。

    “自杨京甫经略辽东时起,朝中对你我就颇多非议。”,黄嘉善叹一口气,把酒盏拿在手上却不急着去饮:“只是其时他们并不得势,掀不起风浪罢了。”

    “当日拿辽东事问他们时,他们不说;我等举荐杨京甫,他们也不说。如今辽东局势刚稳,他们却又跳了出来。”,方从哲古井一般的脸上,终于起了几分怒意,“这么些年来,方某只一人独力支撑内阁,如今倒显得只他们是正人君子一般。”

    “黄某向来独善,只因生在齐地,不也是常被他们泼了污水。他们若要说我是‘齐党’,索性我干脆便横下心来,做于他们看。”黄嘉善站起身来,愤愤言道。

    “我那学生,如今在朝中名声颇有些不善。”,方从哲脸上的怒意,已是一闪而逝,摆了摆手,示意黄嘉善坐下:“惟尚即便要与人偕行,也不该与他同道。”

    “您与朱阁老,都不愿意出来说话,难道就任他们继续这般为所欲为?”,黄嘉善的神情,满是不悦。

    “惟尚兄且安。”,算起来黄嘉善的年纪已经是年近七十,比方从哲还要大上一些。

    “他们翻不了天。”,方从哲缓缓抬起了头,目光投向天上的云彩:“我大明朝,只有一片天地,这一片天,就是皇上;这一片地,就是我大明朝的百兆黎民。”

    “也罢。”,黄嘉善忍不住长叹一声,“黄某如今也已非少年时,至多不过回乡间沽酒,度此晚年罢了。”

    “眼下你却还走不得。”,方从哲摇了摇头,把右手伸到了袖袋里面,摸出几张纸来,向着黄嘉善递了过去:“今日里早些时候,姚思仁从通政使司里送来的奏疏拓本,你且看一回再说。”

    到底是什么奏疏,竟能让方阁老也如此重视?黄嘉善当下不禁有些好奇,从方从哲手上接过来看。只看了几眼,脸色便就猛得一变。

    “乱弹琴”,不等看完,黄嘉善就已是按捺不住,“啪”的一声,将奏疏拍到了石桌上。

    “东虏这回犯境,两万人皆是马军,熊飞百虽是手握十余万重兵,可是却大多是步卒,如何追击?”,黄嘉善虽然也是进士出身,却算是通晓军事。

    当年任大同知府的时候,适奉兵变,黄嘉善单骑入营,平抚乱军。其后历任山西按察使,宁夏巡抚,陕西总督。更曾亲登城楼,与鞑虏约战,大破敌军,否则也不可能坐上兵部尚书的位子。

    “如何?难道他们也想来凑一把热闹?”,黄嘉善怒骂过一回之后,忽得想起了些什么。

    “他们的心思,恐怕不只在这辽东一地。”,方从哲暂且间既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否认:“正如当日说杨京甫便少不得提到你我一样,今日说熊廷弼,也少不得要牵连到杨鹤和吴亮嗣。”

    “党人其心可诛。”,黄嘉善愤忿的紧握了一下拳头。

    “阁老如何打算?”,黄嘉善重新抬起头来来,似乎想从方从哲的脸上看出答案。

    “熊飞百如今离不得辽东。”,方从哲的声音,听起来斩钉截铁:“数月来熊飞百经营辽沈,如今兵势已成。若是此时换做他人,其中便免不了要大费周章。”

    “不错。”,黄嘉善也跟着点了点头:“熊飞百前些时日所呈的密报,阁老与我也都是看过。只等今年入冬,便会从辽沈两地出兵,沿各城各所密布阻碍,将东虏遏止在抚顺及开、铁两城一线。”

    “这些年来,东虏皆是全族皆兵,常常不事生产,到了冬日,便就难熬。再待到开春之时,已是人弱马瘦。此时再以大路行军,行一程则扎一寨,大军聚作一处直逼抚顺,大势可成矣。”

    “这便是我说你离不得的缘故。”,方从哲点了点头,对熊廷弼的策略似乎也极为赏识:“他们虽自称君子,可是实际想要做的,无非也只是弄权罢了。朝中清流依附与他们的,所揣的莫非都是这个心思。”

    “朱阁老可知道此事?”,黄嘉善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朝廷里五位内阁大臣,东林一系的就已经占据了三人。如果只靠方从哲一人孤军奋战,恐怕局势不容乐观。

    “我已派人送了书信给他。”,方从哲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一丝疲惫:“朱阁老平日虽是与世无争,眼下只盼他也能辨得清形势,早做些决断吧。”

    正阳门,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

    看着面前案几上的奏折拓本,唐大人的额头上,也不禁隐隐渗出几条黑线。

    “这姚宗文是什么东西?他何时回京,我领人去路上截了他的胡。”,杨光夔见唐旭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当下心里头也腾出几分怒意。

    如今在锦衣卫里,与唐旭平日里和胖子一般,唐旭和杨光夔也颇有些焦不离孟的感觉。说来也是巧,自从唐旭上回领着杨光夔见了一次胖子,这位驸马府里的小都爷,居然和胖子也大为投机。如今闲来无事的时候,三人经常聚到了一处,各种祸害酒肉。

    所以,既是为知己好友,眼见着有人惹唐旭不悦,杨光夔自然也不会独自泰然处之。

    “小都爷当是打马吊呢,还截胡。”,唐旭冲着杨光夔翻了一个白眼,“这一回只怕不只是一个姚宗文这么简单。”

    “那唐哥儿说怎么办?”,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物降一物,杨光夔这个在骆思恭面前骄横无比的主,在唐旭面前却是颇有些服帖。

    “熊廷弼自然是要保的。”,唐旭十分清楚。一支军队善战与否,除了本身的战力之外,便就在于两个字,“军胆”。

    虽然说如今建州女真已经占据了抚顺和开原,铁岭,可是与历史书上所写的略有不同,如今这个时候的明军,还没有混到见了建州军就闻风丧胆,争相逃窜的地步。

    那么,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军开始对建州军有了畏之如虎的心理。唐大人在心里想了一下,如果把目光原来那段历史上,应该是从天启元年的浑河之战开始。

第152章 首席混混() 
关于浑河之战,唐旭曾经看过不少的记载。虽然浑河一战,确实打出了八旗军的赫赫威名,从此便有人说,八旗儿郎在此战中以一当百,大破明军精锐。可是唐大人却也知道,这并不是事实。

    真正的浑河之战,是在数万建州军和仅仅一万人的大明川浙军之间展开的。

    在原本的那段历史上,公元1621年,也就是大明天启元年三月。

    建州汗王努…尔…哈…赤率大军全师出击辽沈,辽东经略袁应泰应对失措,沈阳城在当日即被告破。惊慌失措中的袁应泰,竟然把驻扎在沈阳城南,距城池仅仅只有三十里的一万川浙军忘之脑后。

    这一万大明川浙军中的主力,便就是大明明鼎鼎的浙军“戚家军”和川军“白杠兵”。在得不到袁经略的军令的情况下,这一万大军决定自行出击,救援沈阳。

    战斗并不和有些人所说的一样,胜利是由八旗儿郎的勇武打开的。实际上,在努尔哈赤调动了数万大军,并且乘明军正在渡河之时,派遣骑兵和步兵连续数番的冲击下,浑河岸边的明军仍然是麾然不动。甚至还打了几次反冲锋,先后击溃建州军两旗人马,擒杀建州将领和士卒数千。

    无奈之下,大汉奸李永芳亲自出马,对沈阳降军中的炮兵施行威逼利诱,并且许之千金。最后在降兵火炮的支援下,以多打少的建州军方才逐渐挽回颓势。

    此战中,浙兵“戚家军”除了极少数突围而出之人,其余的尽数战死,无一投降。川军中投降的人数也是极少,甚至不满百人之数。

    当时固守辽阳的袁应泰,也曾就近发兵三千人救援。有意思的是,原本担负着阻击明军增援重责的建州军将,见到增援的明军前来,居然也是望风而逃,惹得努…尔哈…赤大怒,亲自领军方才击退。

    由此可见,虽然抚顺,开原,铁岭三城相继失陷,其实如今的建州军对明军并不占什么心理优势。直到浑河之战之后,戚家军和白杆兵在此战中全军覆灭,此时方才有了女真不可敌的说法。

    此事的罪魁祸首,唐旭并不认为是努…尔…哈…赤,唐大人很会换位思考,站在努…尔…哈…赤老先生的角度上看,他原本就是建州汗王,自然是胜的越多越好。

    也不怪李永芳,李大汉奸卖身投敌固然不对,可是既然已经做了汉奸,他的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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