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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部分

明宦-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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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杨光夔忿忿的朝地上又吐了一口口水,眼里几乎可以看出写着三个字,你吹牛。

    “那若按你这么说,我岂不是还得要对你感恩戴德。”,杨光夔不屑的说道。

    “这倒是不必了。”,唐旭摆着手,心里头也是无可奈何。

    这年头怎么说实话就是没人信呢?唐旭一脸的不服。在唐大人的脑海里头,适才早已有一行大字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杨光夔,崇祯末年京师陷,没于王事”

    大明泰昌元年,三月二十三。

    朱常洛驾崩,是在上个月二十九的事情,如今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天。

    而随着二十七日大丧的结束,便就是朱由校的登基大典。钦天监早已算过,这个月的二十七日就是黄道吉日,这就等于说,这京城里头的文武百官,刚脱下孝服,立刻就会穿上华装。

    为了预备新皇帝的登基大典,锦衣卫里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南北锦衣卫在京城里的三千号人马,已经尽数撒了出去。

    京城诸卫,禁军三大营,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凡是和维持秩序能搭上半点关系的,几乎个个都跑断了腿。

    唐旭甚至恶趣味的想过,新皇帝正式登基之所以需要等待二十七日丧期之后,其实不是为了表示对大行皇帝的哀悼,而是为了提前让天下知道消息,给准备前来朝贺的各地,各藩属留下反应的时间。

    虽然京城里仍还是大丧期间,宴请未开,可是各地前往京城的车马已经扎了堆。不仅仅是前来朝贺的官员和使臣,各地的商人,也是嗅到了商机,疯了一般的向着北京城里聚来。

    锦衣卫里很忙,只昨个二十二日一天,便处理了不下上百起的案件。基本上都是打架斗殴,而起因无非大多也都是抢道,抢摊位什么的。

    这年头的马路上面,还没有双黄线,四百年后有双黄线的马路都常常堵车,这四百年前的大明朝就更别提了。入京的商户多了,人人都想抢个好摊位,所以跟着起来的纷争也就多了。

    据胖子说,如今就连花市街也成了“黄金地带”了,只门前的一小块地,一日的租金就要两三钱,而且还有的是人抢着要,街坊们都狠狠的发了一笔。唐大人表示,你们这不但是抢钱,而且还是占道经营。

    

第268章 遵纪守法() 
不过唐大人虽有发言权,却抗议无效,因为如今的大明朝虽然有城管——五城兵马司兼职,可是却没有城管条例和道路安全法,只要还没把路堵上,就不算违法。

    若是因为在路上摆的太挤,被路过的车马撞翻了那也是活该

    而且唐大人抗议不但无效,倒顺便给自家老丈人指点了一条光明的财路。

    于是在听了胖子的话之后,洛德山就悄悄地端着一只茶壶出门去了。

    只在去茶馆转了一圈之后,老泰山大人就顺利完成了招商引资工作,把洛家在花市街的宅子连同门前的街道整租给了一户做江南丝绸生意的。只租一个月,租金十二两。

    船板胡同那里新置办的宅子,虽然宅子洛德山没舍得租,可是门前却同样没保住,而且因为宅院要大些,还分成了三份,有卖馄饨的,有卖皮蛋的,还有卖麻花的。这几个加一起,一个月下来八九两银子还是有的。两处加在一起,二十两银子差不多有了。

    我的乖乖!唐大人相当嫉妒,想当年,自己为了十两银子就要差点吐血,如今洛德山什么也不干,就是二十两入手,果真是形势比人强啊。

    洛德山甚至还想怂恿唐旭把花市街的小院也拿出去出租,不过唐大人却没有答应。

    虽说那处小院里的海棠花,已经尽数被移栽到了司空署街。可是对唐旭来说,那里却永远留存着自己太多的记忆。

    童年的点点滴滴,与洛雪霁的相知相亲,从万历四十七年开始的一幕幕跌宕起伏,还有那虽然已经逝去,却在心间永存的这一世的双亲。

    这一些,对于唐旭来说,都太独特,太重要,唐旭绝不允许这些记忆被任何东西所玷染,万金不易。

    至于小院外的街道岳丈大人若是真想要做些什么,就由他去吧。若是没有,也就随意好了。大不了就当做慈善,或者是为了大明朝的市场经济繁荣发展做贡献了。

    除了维持秩序之外,唐大人还要忙着防细作。这么好的窥探京师的机会,建州和鞑靼那几边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唐大人特意吩咐了,凡是晋地来的商人,一律要严查紧盯,尤其是那些在唐大人心里挂上了号的姓氏。为此,唐旭甚至还这专门派了周宣臣专门去做这件事情。

    这倒不是地域歧视,只是唐大人觉得,做人起码要有点原则。建州女真当年也算是大明属民,你要是真喜欢,直接去投奔好了。只是不要做那种卖别人的地,发自己的财的事情。

    紫禁城的拱卫,兵力也得到了加强,傅仁贵率领一千兴武卫精兵入城拱卫东安门,其余三门也各有兵员调动。禁军三大营则收缩聚集到了内城的东华门,西华门一带。

    由来只见新人笑,几人得见旧人哭。

    眼看着京城里的一阵阵浮世喧嚣,唐旭心里略有些感慨之余,却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马祥麟终于要进京了。

    赖着大明朝发达的驿站系统和锦衣卫的渠道,自从马祥麟过西安之后,唐旭一直就和他保持着联系,而且这种联系的密度更是随着离京城的距离越近而愈多。

    十九日,马祥麟一行就过了平阳,二十二日至太原,抵达京城的时间,约莫是二十六日,也就是三日后。

    为了此事,唐旭专门入宫见了朱由校。朱由校见了唐旭格外的欣喜,因为他这些日子里很苦恼。作为一个当年在宫中常不受待见,“游手好闲”了好些年的青涩小青年,朱由校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比如礼仪。

    于是在众大臣和众宦官的督促下,这段时日里,青涩小青年被迫开始了密集的训练计划。比如登基大典时,上台阶要先迈哪只脚,从上台阶到走到龙椅边坐下,中间要走多少步,此类规矩一一不等。

    其实唐旭觉得这些规矩多少有些太过繁杂死板,人的身高和腿的长度是有区别的,同样的距离同样的步数,这个人走起来可能很自在,换一个人也许就会感觉很别扭。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不管是唐旭还是朱由校,暂时都没有发言权,只能暂时忍受。于是唐旭和朱由校暗地里拉了勾,总有一天要把这些规矩都大改一番。

    所以朱由校最近特别喜欢别人进宫觐见,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稍事休息一阵。

    不但如此,相比起他爷爷万历老皇帝的几十年不上朝,朱由校却是天天上朝,而且不但上午朝,还要上早朝和晚朝,终于达到了圣人所极力赞颂的“一日三朝”的境界。

    一番折腾下来,朱由校自己觉得挺好,可大臣们倒是先受不了了。一天上三次朝,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还让不让人做事了。

    正在和下属谈话,必须停下,因为要上朝了;正在清算账册,虽然眼看就要算出数字来了,也必须要停下,因为要上朝了;正在审理案件,正问到关键时候,抬腿就走,因为要上朝了。

    不管是正在公干,准备吃饭,想要午休,甚至想要上茅厕,只要是恰好撞到了时辰,统统都不行,因为必须去上朝。衙门里开个堂会,你迟到一会没事。可上朝你还要迟到?你还想不想干了。

    最后,还是由内阁首辅方从哲和次辅刘一燝一同牵头,诸位大臣齐声泣血恳求圣上不要因为政事过劳而伤了龙体,一天最多上一次朝就够了,实在不行几天一次也行。

    朱由校虽然不大乐意,可是到底抵不过满朝大臣的殷殷关切。

    于是朱由校虽然没了偷懒的理由,可是却也让他和唐旭两人明白了两个深刻的道理。第一个是以上不上朝来作为评价一个皇帝的标准,是极其可笑的;第二个就是先贤的话虽然有些很有道理,可是也同样有些就是在胡扯。

    见到唐旭进宫觐见,朱由校自然很是高兴,拉着唐旭就钻回了暖阁里头,先趴到了床上。

    朱由校还想让唐旭也爬上来,两人好躺着说话,可是唐旭却不答应。唐少保倒不是害怕什么礼仪,只是表示不搞基。

    朱由校一定要问唐旭,搞基是什么意思?唐旭被逼无奈,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才说出了“断袖之癖”这个有秽圣听的词。朱由校哈哈大笑,表示自己也同样取向正常。

    “唐哥儿今日来,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朱由校拿两床被子垫在身后,总算是感觉坐舒服了之后,方才开了口。

    “回圣上的话。”,唐旭没有让朱由校失望,点了点头之后,开口说道:“微臣昨日接到了石柱宣慰副使马祥麟的信报,三日之后便可抵达京城。”

    “来的好。”,朱由校顿时兴奋的从榻上跳了下来:“朕也早就想见见你常提到的这位‘小马超’了。”

    “约莫是什么时辰?”,朱由校仔细问道。

    “微臣与他约好,约莫是辰时时分,兵部和礼部收到的信报,也说是辰时。”,唐旭一五一十的回道。

    “好,好。”朱由校在榻边来回走了几遍才停了下来:“如此一来,也算是能慰藉一些父皇的在天之灵了。”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那些逆贼?”,看着朱由校满脸的兴奋,唐旭突然开口问道。

    “自然是全部处斩。”,朱由校毫不迟疑地回道。

    放在任何时候,谋逆都是一桩大罪。更何况,奢崇明起兵叛乱,造成了几乎半个四川的生灵涂炭。军前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遗道,要说杀,确实不算过分。

    只不过,唐大人也还有唐大人自己的打算。

    “微臣想请陛下饶一人不死。”,唐旭略沉寂片刻,开口说道。

    “哦?”,朱由校诧异的抬起了目光:“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唐哥儿代为求情?”

    “唐哥儿不妨说说看,究竟是何人?”,朱由校饶有兴趣地看着唐旭。

    “奢寅。”,唐旭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出一个名字来。

    “奢崇明之子?”,朱由校只是略一沉思,就想起了唐旭所说的是什么人。

    “唐哥儿为何要替他求情?”,朱由校看起来极是大惑不解。

    原本还以为唐旭要说的,定是和他有什么交情的人。可是这奢寅,朱由校却是知道的。当日在成都城下,和唐旭打的不可开交的,就是此人。

    而且唐旭还曾经拿这奢寅上演过一出捉放曹,朱由校当时当故事来听,也是觉得极为有趣。可惜好不容易逃回了永宁,却又在永宁失陷的时候与他父亲奢崇明一起被马祥麟捉住了,再一次做了俘虏。

    “微臣不是要替他求情。”,唐旭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确实和奢寅没什么交情。

    朱由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唐旭说的再细一点。

    “陛下当是知道,当时微臣去巴蜀,是领了先帝的钦差皇命的。”,唐旭也不再保留,把自己脑海里的想法一一细说给朱由校听:“微臣既是钦差,便是在替先帝立行,微臣当时答应过奢寅一条生路,虽说当时只是权宜之计,可是那奢寅在回永宁之后也并未再继续作恶。故而微臣以为,言则必而有信。”

    “确是如此。”朱由校觉得唐旭说的颇有些道理,跟着微微点了点头。

    “再则,如今奢崇明谋反,如今既然被擒,想来举家诛灭已经无可避免。”,关于这个问题,唐少保一直都在除恶务尽和人道主义之间徘徊,不过可惜这个问题,眼下唐少保说的不算。

    既然有一部大明律在,而且自己还没有能力去修改,便就只能遵守。就算是法制社会,也得要守法啊。

    

第269章 京中有事() 
“那奢家虽是屡有恶行,可是多年来也曾经为我大明卫戍西南,立过不少战功。”,唐旭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继续朝下说去:“当年播州杨应龙之乱时,水西与永宁两军便就出过大力。”

    “今年正月里。”,说到这里,唐旭的声音禁不住有些低沉:“上千永宁军在辽东与贼虏鏖战,无一人投敌,尽数殉国。”

    “朕知道这件事情。”,朱由校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皆是壮士也。”

    “况且奢家在西南经营多年,枝繁叶茂,向来有些声势,与水西安氏等族也多有联姻。如今永宁虽复,可水西却是仍在。”唐旭站起了身,跟着朱由校向前走了几步:“若是尽诛其族,只怕难免会引得有人心生怨恨。”

    “如此说来,还是留一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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