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箫吟-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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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云天站了起来,背着双手,望着上空,长叹一声,过了许久,他才说道:“现在你的寿命只有七天多了,加上你如此饮酒,只会缩短你为数不多的期限。你放心,等你死的那一天,我会亲自将你安葬的,毕竟,你也是我的徒弟。”他说完了这句话,就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只是不知道,他的心中有没有感到一丝伤痛。丁广博也没有转头去看费云天,只是嘴里低声说了句:“多谢恩师!”
过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根绿竹棍,那正是他的玉箫,他的嘴贴在玉箫的一头,吹了起来,吹出的乐声时而悲伤,时而快感;时而高潮,时而平淡。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就是如此,他知道自己即将告别这个世界,人在这个世上总有快乐和痛苦,也有丰富多彩和平淡无奇,每个人的命不同,但都已注定,当厄运到来之时,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丁广博就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现在十分地淡定、悠闲。
这时,高济领着惜柔和柯月华走出了总坛。高济仰望着漆黑的天空,长叹一声,对她们说道:“好了,现在你们自由了,走吧。”但他又对柯月华说道:“师妹,难道你就不再考虑考虑了?”柯月华没有回答。惜柔现在更是泪流满面,刚才高济的话她似乎全没听到。高济看她们这个样子,笑了笑,再也不说一句话,进总坛去了。
高济进去之后,惜柔忽然擦拭了一下面颊上的泪水,捧着柯月华的双肩,说道:“月华,我问你,你想不想救师父?”柯月华忙点头,道:“当然想。”惜柔道:“我倒有一个办法,兴许管用。”柯月华道:“师娘你说,不管什么办法,哪怕要我死,我也毫无怨言。”惜柔为柯月华对丁广博如此忠诚,她心中也十分感动,她说道:“现在只有张尹强没在总坛,你可知道他在哪儿?”柯月华道:“他现在应该在武当山,说是那边”惜柔没等她说下去,就插口道:“那太好了,你现在马上去武当山,叫他赶紧回来。”柯月华道:“费长老现在虽然有伤,可就算我与师弟联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啊,况且还有高济以及诸多教众”
惜柔忽然握着柯月华的手,道:“除了张尹强,也许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柯月华道:“谁?”惜柔一字字道:“杨雪立!”柯月华道:“杨雪立?”惜柔点点头。
柯月华沉思着,摇头道:“不,不可能,他已经与师父断绝了一切关系,他怎么可能还肯救师父?”惜柔道:“你听我说,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杨雪立了,那些中原人视我们教为魔教,他们更不可能相助,所以只有杨雪立了,也只有他有能力救你师父。”柯月华还在沉思,惜柔继续说道:“反正是个死,不如试一试。你先去武当山找张尹强,然后你们再去找杨雪立,我在这里陪着你师父”
柯月华沉思一会儿,忽然道:“不,师娘,我留在这里,你去找师弟。”惜柔道:“不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陪在你师父身边。”柯月华反握着她的手,道:“师娘,你听我说,现在师父武功尽失,教中大权已被费长老夺去,万一他们要对师父做什么,我留在这里可以保护师父。况且我跟在他们身边,可以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我会随时向你们传达消息的。”惜柔正要说话,柯月华又接着说道:“况且我与杨雪立不熟,我根本没有办法请动他。”
惜柔在思量着柯月华的话,不知过了多久,柯月华将惜柔往总坛外推出几步,道:“师娘你快去,晚一刻,师父就会多受一刻的苦!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她说完了这句话,不等惜柔答应,直接就又进了总坛。惜柔痴痴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她终于走了,往中原去了。
第127章 再聚武当()
柯月华又进入总坛之后,直接去了大厅。忽遇几个教中属下将自己拦住,并且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视自己为敌人,但他们还是说道:“月华使者,对不起了,现下我们已归顺费教主,不得不与你为敌。”柯月华的表情十分淡定,说道:“我也不想与你们为敌。”听了这话,几个教众互相对望几眼,然后就听柯月华继续说道:“带我去见费教主!”那几个教众迟疑一会儿,终于还是带柯月华去了大厅。
费云天此刻还在包裹左臂上的伤口,虽然他设计击垮了丁广博,但他所受的这处伤却是真的。高济也在他旁边,看到柯月华在几个教众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不禁叫了声:“师妹!”费云天虽然受了伤,但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神态也一点不失王者的风范。这时,柯月华站在大厅中央,也是面无表情,看着费云天和高济。高济一挥手,示意那些教众退出去。
费云天道:“你怎么没走?”柯月华道:“因为我突然想通了。”费云天道:“想通了什么?”柯月华嘴角露出了一丝丝微笑,道:“因为我看清了现在的形势,与费教主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费云天哈哈笑了几声,道:“这真是你心中所想?”柯月华道:“当然,否则我也不会又回来见你。”费云天道:“那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想通的?”柯月华道:“其实我本就是本教中人,不管是谁做教主,我们做徒弟的都只能顺从,一切自有天定,又何必与天作对呢?只要能让本教光大门楣、一统江湖,那他便是一个好教主。”
高济忽然拍手大笑,道:“好,说得好!看起来,师妹果然识时务。既然如此,还不快拜见师父!”柯月华脸色微微变了变,看着费云天,只见费云天那如刀剑般锐利的眼神正在盯着她,她不由得全身都颤抖了一下,迟疑了一会儿,跪下道:“师父在上,弟子柯月华拜见!”
费云天站了起来,背着双手,缓缓走了过来,绕着柯月华走了一圈,盯着她道:“女人的心思我可猜不透,不得不说,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年轻人可不比我们这一代年轻的时候了,谁知道你的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高济道:“师父,您尽管放心,我与柯月华乃是师兄妹,对她也有所了解,既然她肯弃暗投明,就说明她已认清了这一切。只是她心里可能现在还觉得对金花还有些愧疚,所以她看上去有些失态,只要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慢慢适应,她会像之前效忠金花那样效忠师父您的。”虽然柯月华之前对高济恨之入骨,但现在听高济帮着她说话,她心里也很感激。
费云天冷哼一声,冷冷道:“我不管她是什么目的,但我要让她知道的是,落在我的手中,可比落在阎王爷的手里还要痛苦,你如果要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最好不要让我看到。”柯月华真是被费云天这番话给吓着了,额头上已冒出了冷汗,当下她说道:“是弟子绝不敢做出违背师父的事。”高济道:“师父你听,她自己都这么说了,您就不要再疑惑了。”于是他立刻把柯月华扶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费云天道:“现在我问你,两天前金花派你出去,是干什么去了?”柯月华迟疑着道:“他他是要弟子去叫回张尹强师弟。”费云天道:“仅此而已?”柯月华道:“仅此而已。”费云天冷笑几声,道:“你们就算加上张尹强,难道就能挡住我了吗?金花,你未免太瞧不起你师父了那张尹强为什么没有回来?”柯月华道:“师弟他听说中原武林最近又有了个大动静,于是他他便要先去打探一番,再回总坛来。”费云天沉思一会儿,道:“是什么大动静?莫不是他要向我教宣战?”高济不禁笑道:“这中原武林还真是不自量力,咱们还没找他,他却找上咱们来了。”
柯月华现在不敢有丝毫隐瞒,她说道:“并非如此,而是我们听说中原的五大门派邀请了一个神秘高手,约定了一个日期,要在这一天杀掉杨雪立。”这话说出来后,高济和费云天都变了色,同时说道:“杀掉杨雪立?”柯月华点点头。费云天道:“是哪个神秘高手?”柯月华道:“如果知道是谁的话,那就不叫神秘高手了。”费云天垂眼沉思。高济说道:“敢放出话来说要杀杨雪立,即便是个相当自负的人,一定也有些手段。否则,他哪儿来的自负的能力?”费云天道:“你可知道这个神秘高手与杨雪立有什么仇怨,他为什么要杀杨雪立?”柯月华缓缓道:“听说是为了钱。”高济笑道:“原来是一项交易啊,说不定是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人。”
费云天沉思着道:“可是这笔交易可不是普通的交易,虽然是杀人的交易,也不是普通的杀人交易。”高济也点头道:“是啊,这可是拿自己的人头在赌啊,这个人物一定不简单。”费云天道:“可是我没有听说过中原之中有哪个江湖人物有这般本事,那几个掌门都斗不过杨雪立,这个人凭什么敢出自狂言?”过了一会儿,高济道:“会不会是他擅使什么暗器?或者下毒?”费云天冷哼道:“即便如此,那也杀不了杨雪立。”高济也缓缓点头承认,杨雪立的本事,他们都是十分清楚的。
过了许久,费云天对柯月华说道:“柯月华,你可知道他们约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柯月华道:“弟子只知道是在武当,至于时间,弟子就不清楚了,不过据我推断,应该就在最近几天吧。”费云天笑着道:“看来中原人也想尽快杀死杨雪立啊,对我们来说,这又是一场他们无法避免的内斗了。”高济道:“那我们就静候佳音。”费云天道:“不仅如此,我还想知道这个神秘高手究竟是什么来历,是否对本教有威胁,只要不是朋友,那就必须得”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却盯着高济。高济自然明白费云天的意思,当下说道:“弟子明白,弟子即刻前往中原。”话一说完,他就出去了。
费云天皱着眉头,还在苦苦思索,现在听说中原又出现了一个高手,不知是敌是友,让他的心绪又变得烦躁,淡定不下来。坐上了教主这个宝座,还没得到一点安宁的时刻,烦恼就跟着来了。
张尹强自从与柯月华分别后,就一路直奔了武当,赶了两天,终于到了武当地界。这天他在一家饭馆里吃着饭,听到旁人在议论:“听说就在明天,五大门派邀请到的那位神秘高手就会在武当山与他们会合,商议杀杨雪立的事。”“真的吗?那个神秘高手明天就会现身了吗?”“当然,这是武当内部的人传出的消息,明天上午,那神秘高手就会上武当山。”“天哪,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五大门派的掌门一起邀请他。”
张尹强心想:“这酒楼饭馆还真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甚至都不需要开口问,但他们这么容易说漏消息,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留意有我这样一个魔教人在他们身边,要是他们知道,是不是会被突然吓晕”他想到这里,自己都不禁笑了笑,随后又想:“好,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再歇一晚,明天见识见识那个所谓的高手。”他想着想着,自己的心里觉得开心极了,一个人喝了几壶酒,只觉更加快活。
当晚,他走到了一家青楼门口,这还是他的老毛病,闲来无事的时候不是赌场就是青楼,可是今天白天他已经去赌场玩过了,本来赢了一大把,却又输了出去,因为他不想带那么多钱在身上,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那些人身上的钱全都赢到自己的包里。
以往他走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心情都会很好的,满脑子想的都是一群涂着胭脂水粉、穿着极其稀薄的姑娘依偎在自己的怀里,有说有笑,每个女人都会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一个吻,但是今天却不一样了,他的脚步还没跨进去,就回头走了。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他忽然觉得这么做对不起那个女人。他也觉得很奇怪,自己从没有觉得会对不起哪个女人,对待女人,他从来都不当回事,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会替他心里的那个女人感到难受,时不时地会替她着想。只是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心里有没有他呢!
第二天一早,张尹强就上了武当山,凭他的武功,轻轻松松绕过了武当山的山门,直接去到了武当的大厅,伏在大厅的屋脊上,只是没想到,现在那些人都还没来,张尹强只觉得很郁闷,心想:“这些人可真过分,到这个时候还没睡醒,还名门正派,我看比我这个魔教小子还懒。”于是他自己也躺在了屋脊上,过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可是当各派掌门都来了大厅之后,张尹强立刻就醒了过来,而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只见大厅之中有华山派掌门耿平、崆峒派掌门梁敬、少林派掌门渡智大师,还有他们带来的几个弟子,武当派的韦南英和昆仑派的张依松都在,梁敬的右手还绑着绷带,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