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宋-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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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锡哩一听王旁应允,便说道:“这美男计有两种,一是源于周书“美男破老,美女破舌,武之毁也。”
这个故事王旁知道,即使不知道,他仔细想想也会知道,故事说的是:晋献公想进攻虞国,但又忌讳虞国一个臣子宫之奇的存在,所以他的臣子就建议他送个美男子给虞侯,并在虞侯面前说宫之奇坏话,以至於宫之奇逃出虞国;之後少了辅佐之臣的虞国,便轻易让晋国打下。
王旁嗯了一声,表示在听,李锡哩接着说道“若是如此,这算是上乘。但若今天不和王公子说明,备不住王公子就走了下乘。”
沉默了片刻,似乎李锡哩再传达给王旁一个意思,那就是:皇后会看上王旁,但王旁能否保住脑袋安全无恙,全是李锡哩今日的指点。
王旁假装震惊的说道:“哎呀,看来我此行如此凶险,难不成那皇后是专爱男宠?”
李锡哩之所以吐露自己想出这美男计,也是看中王旁才学,而且二人相谈了几日,他去宋国请王旁就是因为梁落瑶倾慕大宋人才。而且他也知道,现在正是梁落瑶心情最落寞的时候。即使没有仇怨,皇权之争都是血雨腥风。更何况没藏家族和野利家族有不共戴天的仇怨。
他对他这个当了皇上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更是说不出的纠结。不论是从家族还是从民族,他都恨没藏家族的狡诈与凶残。可让李锡哩揭竿而起,去内斗无论从性格还是从能力,他都不够格。
他想起来事,梁落瑶当年嫁入没藏家,回娘家探亲之事。自己见落瑶闷闷不乐,有心安慰。想凭自己微薄之力,挽回落瑶芳心,离开没藏家。但梁落瑶看看李锡哩,冷笑说道:“你我二人虽然青梅竹马,但凭李兄怕是难力挽狂澜了。”
李锡哩虽然知道落瑶心高气傲,也曾开解自己,梁家将落瑶嫁给没藏讹庞,是因为畏惧权势。竟没想到落瑶的心比他想的还要高,直到后来看着落瑶和李谅祚私通,最后将没藏家族的势力消灭,再由梁氏家族掌权,他才看清楚这个自己一直喜欢的女人。
为了梁落瑶,这个汉人的女儿,李锡哩学汉人的语言,研究汉人文化,却因流淌着野利家族的血,和皇室这一特殊身份,与梁落瑶越走越远。他一直在物色,一个可以在西夏削弱梁氏家族势力的人,最后他打听到了王旁。
理由是王旁年轻,学识渊博,为人聪明。非常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王旁并非宋国的官员。这条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直到李锡哩见到王旁,他更加确认王旁就是自己想要找的人。王旁年轻英俊,最关键一点,王旁带有一种气场,是那种桀骜不驯,一种和自己完全相反的性格。梁落瑶是喜欢挑战的女人,太温顺的她不会喜欢。
而这又让李锡哩担心起王旁来,怕他惹恼了梁落瑶,因此,他觉得有必要直接向王旁交代清楚这厉害关系。
想到此,李锡哩说道:“想我西夏国:自太祖统一党项各部,成为杰出的党项领袖;再到父皇征服回鹘、吐蕃,统一河西;推行政治制度、文化建设,终于完成本族独立自主的大业。却因没藏讹庞的陷害,父子反目夫妻成仇,现在江山落入外族之手,梁氏专权我有所不甘。”
“梁家与我有恩,我并未想陷害梁氏家族,使之陷入万劫不复,但又不想天下不安,故想请王公子,以美男计让那梁氏皇后,摒弃专权,若是推翻李谅祚也无非因为他好狠斗勇,骄纵**无度。西夏如果若再继续与宋辽周旋,我恐国力不济,危矣!”
说道这他叹了口气,心中许久无奈与纠结,总算是一吐为快,这些话他能对谁说呢?王旁一直静静的听着。
“李谅祚的生母,没藏氏也是位秀外慧中之人,没藏家族是能够掌权都是靠她的功劳。”
王旁听李锡哩这么说,更是仔细听,他对这位李谅祚生母的评价。但是他却听到一个自己没听过的版本。
李谅祚的生母没藏氏,在没有登上太后宝座之前,不是皇后,也不是贵妃,甚至于连名份都没有。没藏氏的前夫是西夏国的开国功臣野利遇乞。而野利遇乞的妹妹野利氏却是西夏建国后的第一位皇后,可见拓跋家族与野利家族的渊源有多深了。
说白了,野利遇乞是李锡哩的舅舅,而没藏氏原来是李锡哩的舅妈,舅舅死后,舅妈改嫁给了自己的父亲。但是舅舅野利遇乞能征善战,骁勇异常,只因功高盖主,成为了李元昊的一块心病。后来,李元昊借用宋朝反间计,顺水推舟地将野利遇乞腰斩,并将其妻没藏氏收入宫中。
没藏氏先是遁入空门的,因为与亡夫的感情甚好。但是迫于李元昊的压力,最终入宫侍寝,也不能说与李元昊一点感情都没有。可是名份却是始终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出于妹妹野利氏的排挤和自己淡薄名利的心态,没藏氏再次走出皇宫,而是再次遁入空门。出家后不久便开坛讲经,赢得了僧俗的普遍爱戴,成为当世的一代佛学宗师。而李锡哩的父皇李元昊的情感完全迸发。从经坛下静静的聆听讲座,到骑马打猎时左右呵护,李元昊始终亦步亦趋地围绕在没藏氏的身边,直到有了爱的结晶。这也是李元昊一生中唯一一段值得后人赞咏的爱情故事。
“咳!”李锡哩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果只听到此处,多美完美的爱情故事。只可惜,李谅祚的好色确是继承了他们的父亲李元昊。才导致一场宫廷的血雨腥风,以及野利家族和没藏家族的反目。
李元昊太子的媳妇没移氏,他又动心了,将太子的妈妈野利氏从皇后的位置降至嫔妃,再立没移氏为新皇后。从此躲进贺兰山滚钟口的行宫里,终日寻欢作乐去了。
依靠荣登相国位置的没藏讹庞,此时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了。李元昊的喜怒无常,和没有名份的妹妹,是他恐惧不安。这才引起他挑唆太子弑父,笑到最后的老谋深算的没藏讹庞,没有野心争夺着一切的没藏氏。
没藏讹庞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是谅祚十五年后,将自己的全家满门抄斩了,理由是专横跋扈独擅朝政。而宣穆惠文皇太后没藏氏依然故往,悠然的享受着礼佛的清幽,和情人带来的快乐。最后的结局:男宠李守贵与吃多已,一场争宠,李守贵杀太后与吃多己,后被没藏所杀。
情爱与血雨腥风,弥漫在西夏的宫廷,李锡哩本是避而不及,眼下他却要拉着王旁一起挤进去。而且王旁能否顺利,全身而退出?还是上演一场宫廷情变?
如果李锡哩不讲述这些,若是王旁以他现在的才学和气质,只有两条路,第一,陷入其中,是死;第二,拒绝陷入,还是死。李锡哩没有看错人,王旁有能力征服这个女人,至于怎么做,要看王旁自己。但是无论怎么做,眼前的兴庆府对于王旁来说,已经是险途。
第105章 守株且待兔()
西夏的皇宫故事: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乱”,千丝万缕中的一条线,那就是皆因情事起,李元昊的滥情,导致太子弑父;没藏皇后滥情,导致男宠杀身;梁氏出墙,促成婆家被李谅祚血洗;而现在,李谅祚和梁落瑶之间,有的间隙只需轻轻一挑,便又是一宫乱。
“这么说,李公是怕我身陷囹圄而不自知,才说出此美男计么?”王旁问到。
李锡哩从这宫廷的血雨腥风中回过神来,他如实说到:“实不相瞒,去邀请王公的确是在下揣摩皇后对宋朝文人的倾慕,所以想找一合适人选,借机挑起李谅祚疑心,废掉梁氏。但是这多日与王公交谈,实在发现王公是人才,所以想学王允,阴谋变为阳谋。即便是计,对于貂蝉来说也是阳谋计,也可自知应对与抽身。”
王旁知道李锡哩说的是实情,关键不在李锡哩怎么想,而在于李锡哩的性格,实在偏于柔弱,计谋根本不是他的长项,空有想法但是感情在摇摆。而对于王旁来说,他此行的目的是来寻石头的,既然太子是白石神化身,不接近皇后如何看见太子。
与其让李锡哩摇摆,不如自己占据主动,让李锡哩配合这样空间更大一些。何必听人摆布,索性卖个人情给李锡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想到此,王旁说道:“今日多谢李公实言相告,不过李公是否想过,我是一宋国人,万一此事除了纰漏,或者导致大乱,以为李公的身份,不怕落得西夏国千古的骂名?”
“这个”王旁也的确说到李锡哩心头,他顿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旁的心想,这梁落瑶既是崇尚宋朝文化,更何况他身边有梁乙埋,既来之则安之,他不能自己送上门去。他见李锡哩沉默了,此人如果还在动摇,自己也危险,不如择机再说。“今日与李大人能相谈至此,可算知己了,到了兴庆府小弟先尽力交流之事。”
听到王旁这么说,李锡哩放心王旁不会出卖自己,他不确定王旁怎么想,却也无法再继续追问下去,心中想到:“王旁你好自为之,一切听天由命吧。”
不知不觉中,李锡哩的马车来到了兴庆府。这座贺兰山下,黄河之滨的古怀远镇,在党项羌人设都之后,成了变成了兴州。西夏过从这里诞生,也从这里辐射开,逐渐成为党项羌的地界。
元昊以避父亲德明的名讳为理由,改宋明道年号为显道,这标志着他开始用自己的年号。实行秃发令后的两个月,元昊就将父亲命名的兴州改为兴州府,定为首都,并开始大兴土木,修建宫城、殿宇。就这样,一个贺兰山下的小镇,在西夏时期,很快变成了西夏的国都以及整个西夏王国的政治、文化、经济、军事中心。
李锡哩本想要求王旁到自己府上,但王旁觉得打扰,而且他自己也觉得那样不便自己行动,于是在王旁的坚持下,李锡哩安排王旁等人在馆驿住下,次日王旁让跟着同来送香饼的车夫,先回宋国带去家书报平安。
接下来的几日,李锡哩领着王旁参观西夏的都城,各处庙宇,以及藩汉学院。在学院中王旁因为是云摘创办人,格外受到学生追捧。幸好此次随王旁而来的是蔡京,蔡京的文学功底,一手好字好画。但凡有交流之事,王旁就淡然的说:“让我的书童写几个字好了。”
后人有几人不知道“苏黄米菜”宋代著名的书画四人,苏轼,黄庭坚,米蒂,蔡京。可见蔡京书画的造诣。不过蔡京自己不知道,当时的人也不知道蔡京已是后代公认名家。但是王旁的书童的书画,却已经在藩汉学院中得到认可。一时间王旁来此地的事,轰动了兴庆府的亲宋派。
每日来拜访王旁的人络绎不绝,不仅仅有民间人士,更有再西夏朝廷中的汉人官员。私下里,王旁又通过李锡哩,结识了一些汉人官员中职务较高的人,这里王旁最留意的是:群牧司的副使:吴昊;开封府的公事:薛元礼;三司的副使张绛和盐铁使徐敏。
王旁在西夏一呆就是半月多,每日忙于应酬,无非是讲讲云摘的书画,云轩的茶文化。或是酒席宴期间,让蔡京小小的露上一手,这小子书画是痴货。但同时蔡京的吃货也不是白来的,王旁所让蔡京显露的并非坐在席面上去吃,而是用自带炊具,展示一下王旁在汴京时候指点蔡京的一两个热炒小菜。
这下慕名而来见王旁的人更多了。每天都是应酬连蔡京都直抱怨,他拿着从管驿柜上抄回的拜见的人的名单,一面从上面勾着后天要见的人名,一面嘟囔着:“公子,咱都来这么多天了,天天这么见人得什么时候?”
王旁一面饮茶,缓解下酒气,笑着说道:“你若不想见,后天的一概不勾选不就得了。”
蔡京这几天都帮王旁安排要见的人,每日从管驿柜上登基的拜帖中,选出几份,安排次日。然后再放回到柜上,基本上来拜见王旁的人,都会来看看有没有自己。他倒是有几分细心,先看官职,再看所属部门。王旁知道,蔡京做的是秘书的工作,偶尔王旁也看看,发现蔡京的秘书工作还是做的不错的。
蔡京一边选着,心里一边高兴,来这么多天终于可以休息一天,明日一概不安排,公子终于同意上街走走。不过他突然看到一份拜帖,急忙说道:“公子,出来了,你说要等的名字出来了,说要接您到他府上,这个,要不要安排明天啊。”
王旁听见蔡京这么说,放下手中茶盏走到近前,拜帖上的确写着王旁嘱咐蔡京留意的,正是国相梁乙埋。
眼看到西夏以后,王旁见的人物等级越来越高,虽然以汉人为主,但偶尔也有一两个西夏官员,比如叶悖麻、仁多保忠,还有复姓嵬名的。看来不管是野利家族,还是没藏家族,经过两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