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十二钗-第5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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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要素,也成为我挑选太女的条件。
曲靖嬅性格像我,可她远远比我稳重,比我冷静得多。又或许是我还没有找到她逆鳞的触发因素,所以不知道她会怎么做。所以,我尽量的在她身上寄托了许多未可知的期望。
这才是我立她为太女的原因。
可是,我无法给江珵鹤讲解明白。虽然,我给江珵鹤举例说了许多,我年纪到了,几位十二岁以上的孩子里,只有曲靖嬅最为合适。江珵鹤听罢,也只是淡淡地附和。
这就是我和江珵鹤的相处模式。我到最后,也没有搞明白,是孩子的问题横在了我和他之间。还是我和他彼此沟通都不够尽力。
不过,我试过竭尽全力的给他讲解过利弊。可是,他最后把我给他讲解的所有信息,都用来了算计如何拉拢和避讳前朝中人。
从那以后,我没有办法再与他毫无保留地沟通。甚至,从那以后,我和其他君侍也没有办法再像以往那样毫无保留的沟通。
但我不能怪他们。
都说鸟为食亡。为人父母,为孩子做私心的打算,我怎么能全部都怪在他们的头上呢?
随着孩子们的年岁增长,我也越发的孤独。
曾经与他们每一个人交颈私语的那个女子,终于被岁月,被自己的选择,淹没在每一个因果之中。
我人生中最重大的因果报应之一,就是如郡嬅的倒戈。
我知道原因的时候,是我将如郡嬅打入大理寺的时候。她亲口告诉我的。
南宫宁南在与我有那一夜的情缘之后,没多久就诊出了喜脉。由于他诞下的孩子是早产儿,我便没有想那么多。我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是如郡嬅的骨血。
可是,到了那孩子九岁的时候,有一次来宫里玩儿。曲靖玉对如熙承戏言,说将来要娶他。南宫宁南便进宫来求见我。
我本不想见他,可是多年的躲避,我想来,他与我之间,应该也不再有什么了。于是,我便允了,南宫宁南到御书房见我的请求。
听南宫宁南说完,我才知道,如熙承是我的孩子。我微微蹙眉,细想一下,如熙承确实越发长得像曲沛然了。虽然他们都张着极像父亲的眉眼,可是轮廓和鼻唇,却绝对是我的基因。
“如郡嬅知道吗?”我紧锁眉心地问道。
南宫宁南摇摇头,他并没有把心底的担心告诉我。他只是向我保证,如郡嬅绝对不知道。他只是担心曲靖玉真的会要求求娶如熙承。
这是楚瑰算的一步好棋。
曲靖容一直把如熙承,当成向曲沛然一样的弟弟去对待的。所以,南宫虹夕纵使提过一嘴,可是曲靖容想都没想就十分抗拒的回绝了。
虽然即使他们没有近亲结婚的危害意识,可是我有。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曲靖容和曲靖蓁似乎是有什么直觉,她们两个都只是把如熙承当成弟弟看待。
而楚瑰怎会错过这样一部好棋?
如熙承七岁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如郡嬅扶到了左丞相的位置。丞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虽然也受中书省和门下省的相互牵制。可是,也算是除我之外的最高权威之一了。
只是,楚瑰万万没有想到,如熙承,竟然是我的孩子。
这门娃娃亲,就好似蒸发的泡沫,忽然没有了音信。也许,就是因为这门娃娃亲没有了音信,才叫如郡嬅坐实了心中的猜忌。
这才引发了她慢慢接近曲靖蓁,帮她给曲靖容策划了我的皇长女之死。
作孽啊!
这孽,是我作的。
当我听如郡嬅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彷如她给我的心尖上捅了一柄尖锐的刀子。
我对曲靖容的惋惜,对南宫紫晨的愧对,对曲沛然的愧疚……一切,都成了笑话。
而且,如郡嬅告诉我,她早就知道我不是曲宸萱了。
我两眼无神的靠在柳书君的怀中,连嚎啕大哭的理由都没有。我只能感觉到,我呼吸都像抽噎,可是我没有眼泪。我心底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那种痛到懵然无觉的感受,让我刷新了对心痛的认知。
原来,丧失了南宫紫晨,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是一种痛。原来,亲手将养了二十一年的女儿送上断头台,痛彻心扉的痛是一种痛。原来,读着儿子的血书,看着他疯了,痛入骨髓的痛是一种痛。原来,还有一种痛,痛到浑身疲乏,瑟瑟发抖,好像整个人空了,可是痛在每一个角落的痛,是这样一种新的感受。
柳书君轻轻地环着我的头颅在他心口,另一只手像拍孩子一样的轻轻拍着我。我沙哑着声音,告诉他,叫门口跪着的南宫虹夕回宫去吧,我不怪他,错在我。一切,都是我引起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 若人生只如初见(八)
柳书君劝我道:“你哪怕哭出来都好一些。”
我摇摇头,根本想不出什么字词来表达我脑子里恐惧的东西。
那时候我感觉我的一切都遭到了质疑。如郡嬅在大理寺对我说的一番话,颠覆了我所有的信念。
我一直认为,做好一个皇帝,就是要想出更多好的办法,让百姓富起来。然后,让官员们畏惧贪墨的后果。结果,如郡嬅从头到脚的贬损了我所做的一切。海关的建立,赞成通商往来,用国库的钱给百姓们普及新的农耕用具,发展造纸等等的事情。
如郡嬅每一件事情都提出了不够完善的弊端,都提出了两面性的质疑。
她不仅仅是用情感碾压了我,她甚至粉碎了我一直以来,忝居皇位的所有作为。
她的贬损,她的指责,她指着我鼻子的羞辱我,果真对我起到了影响。
我当时在柳书君怀中像个被打怕了的败将,不吃不喝三天之后,我便病了。从这一病开始,我的健康就出现了问题。
我想《水知道》这本书,大概还是有点儿道理的。我之所以早早就会死,五十七岁就重病驾崩。恐怕就是长时期内,我的情绪和气场,都是负面的能量。经络也收到影响,甚体的水分自然也是会受到这些负面情绪的影响,导致疾病缓缓地缠住了我。
我这一次大病,一病就是三个月。柳书君一直在我身边照顾着我。我一直以为,我立了曲靖嬅为太女,他定然不太想再与我亲密如往昔了。
可是,我却没有想到,我这一病,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终于意识到,我是会倒下的。即使不是我自己,去寻找危险的冒险。病魔也会折磨我折磨到让他们明白,面临永远失去我的重要性。
我没有他们想象中,变成那样无坚不摧的样子。
我病病恹恹的样子,是我一直都找不到令自己重新振作的理由。我自从见过如郡嬅以后,就以为,自己已经被所有的人否定了。
我一直都知道,人生,最可怜的,大抵上,就是被所有人否定;没有任何人需要;所有在意的人,和不在意的人,都不在意这个人是否活在这世上。
我丧失了我整个世界的颜色,是因为我以为,我为之努力的一切,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一丝一毫的价值。
结果,宇文皓月,百里凌风和略显病重的萧烬,三人将如郡嬅如何指责我的部分话语,传播了出去。
百官的联名抗议上表,百姓的联名上表,接下来纷纷传入我的御书房。
“我真的恨死她了!她曾经这样懂你,竟然把你重视的一切,懂你的一切拿来当最伤害你的利器!”南宫虹夕嘴唇微颤地说道。
我知道,这时候的我,星眸之中,不再璀璨若然,而是死灰一片。我的苍老,非常的明显。
南宫虹夕微润的发红的凤眸,一看就是大哭过。然而,我根本没有力气去哄他。
人精神上的崩溃,真的很难再重新整合站起来。
所有的人,都让我处死如郡嬅,所有的人也认为,我会处死她的。
可是,我想起了我刚成为瑾王的时候,去路州找如郡嬅的那段时光。
“陛下,你真的不能再这样了!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有什么深远的意义?你以为所有的人都赶不上你的聪慧?是,也许是没有多少人能想在陛下前面,想到这些宏图大志。可是,陛下做了这么久,难道卑职等人,都是傻子吗?”
我万万没有想到,跑来劝我的人,是孙尚香。
这是一件令我哭笑不得的事情。
我蹙着眉,看着孙尚香一如往昔的国字脸,忍不住抽气地笑起来,可是却终于泪流满面。
“陛下,如相……罪臣如郡嬅说的那些事,卑职都能听的出来,是恶意的訾毁。为何陛下会因此重病呢?卑职不懂如郡嬅为何会这样胡说。但是,卑职却知道,陛下做的事情,让百姓富庶,让天下富庶。也许,陛下的深远意义,卑职连其中一二都体会不了。可是,卑职虽然并不聪颖,甚至可以算是蠢笨。但卑职有眼睛,卑职有心,卑职带来了卑职的家乡,和卑职驻守地的百姓联名书。只求陛下重新振作。”孙尚香跪在地上,将两卷布帛高举头顶的说道。
我神色复杂地看着孙尚香。许久,这才叫宋惜玉接过布帛。
我不知道是唐越的药有效果,还是孙尚香的话起了效果。我渐渐地开始恢复精气神,渐渐地开始恢复自信。
我对曲靖嬅说道:“嬅儿,你将来,一定不要像母皇一样,不够坚定自己的信念。”
我倾尽所有的开始教导曲靖嬅,所有的人开始感受到,太女之位逐渐的稳固。他们停下了绸缪,他们开始明白,比起女儿们的未来,眼下,他们更怕失去我。
独孤染珂和萧烬的先后离世,让重振旗鼓的我,再度病倒。
这时候,我才发现了我极其想要继续活下去的心愿是多么强烈。可是,这时候,我也年过半百了。
我尽量的花时间去陪他们,我尽量的想从死神手中抢更多的时光。
“陛下,陛下?”柳书君浅笑着看着我。
我紧紧地握着柳书君的手,玩笑地说道:“你看,你也老了。”
柳书君的法令纹越发深了,我们都不再是年轻的样子。
“既然陛下看腻了臣侍的脸,不如张皇榜,招些新人入宫吧!”柳书君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摇摇头,说道:“我这一世,太过丰满了!一下子,谈了十二场恋爱。如今年纪大了,只想安心地度过晚年了。你个醋坛子!永远那么酸!”
我知道,柳书君一直想问我,究竟有没有用心爱过他。他的眼里,我对他的感情,全部源自于感恩。感恩他曾经在,我还是金玲的时候,服役的路上,他为我做的一切牺牲。
可是我知道,早在那之前,我便对他动了心思。虽然那时候,只是单纯的喜欢。他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特别的。他们让我觉得我也很特别,特别的幸运。
我知道,我和柳书君之间,在后面这十几年,都十分平淡。似乎没有特别大的事情,发生在我们中间。除了他偶尔会为孩子们过多的忧心算计,让我生气以外,便再无其他的。
“我娶宇文皓月的时候,你都没有这样酸过。”我不解地看着柳书君。
“调剂!”柳书君学着我的痞相,耸了耸眉。
我曾经一度特别害怕,我怕热恋过后,我们之间会有变化。也怕平淡无奇,琐碎繁杂会摧毁了一切。
可是,在我最后清醒的四年里,我看着柳书君,只生出了长情。就像一坛老酒,必须经历过发酵和沉淀。经历过了这一切,回头看的时候,竟然有些惊叹!哇哦——我与他们竟然这样吵吵闹闹,唇齿相依的共处了三十余载。
就在我感叹这一切的时候,我的孩子们却终于开始了彼此之间的厮杀。
曲靖玉其实是个好孩子,或者可以这样说,世界上生下来的孩子,本性就坏的孩子真的是千万分之一。不是没有,有,但是真的不多。
所幸的是,我的孩子们,没有生下来就心存恶念的。
只是大人把孩子本不该背负的东西,加注了太多。把树苗们都压变了形。
我最后清醒的四年里,孩子们的争斗终于拉开了帷幕。而我离世之前,最后浑浑噩噩的三年,她们的争斗更加成为了我的夺命索。
如果我和他们在情到正好时,世界就被毁灭了,那该多好。
曲靖玉设计了一个极其巧妙的阴谋,只可惜曲靖玉和曲靖蓁联手的时候,不断地出现巧合的意外。
我说了,曲靖嬅很像我。她不光是性格像,呃……各个方面都很像。她在离开皇宫的时日,招惹了四个夫婿。嗯——这个,呵呵……
而且,都是时下出类拔萃的男子。
虽然其中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