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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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疑问,更像是感慨,总之,这女子说话的时候,很平静,非常的平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子狐狸一样的媚眼中,却好像有火焰在跳动,在燃烧,要焚去一切,尤其是,她现在看着的,那个清瘦的男人。
场中又陷入了寂静,没有人说话,连灯火的热度都好像已经冷却。茶冷了,可是有心人还能喝出温热的味道,可是这灯火要是冷了,又该要如何去重新温暖那?
是人心吗?这最难猜透的东西,还是人性,最不可以揣度的存在。
“为什么?”坐在正堂左侧一排首位的圆眼男子,开口了,他看向清瘦男人,眼中有憎恶,更有厌烦。他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隐约的还能听到“嘎嘣嘎嘣”,骨节摩擦的声音。
“为什么,你们一来到这,就偏偏要这么做?想要逼死我们吗?还是,你们以为,我们,真的就是没有风骨的泥人吗?”
清瘦男人看了看圆眼男子,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反而是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对紫红色的核桃,从样子来看,怕是最极品的狮子头也不过如此了。紫红的颜色,可以看出,把玩的年月。
清瘦的男人把这一对核桃捏在手里,慢慢的搓转,面上一直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笑容,而那圆眼的男子,见此,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可是谁都看的出,此时他的愤怒,因为他觉得,清瘦的男人这样的做法,是在藐视他。
“差不多了吧。”
妖媚的女子再一次开口了,只不过,这一次,她却是面对那圆眼的男子说道。妖媚女子刚刚开口,圆眼男子竟然真的,不在有任何的作为,就连一直紧攥的手,也放开了,叹了口气,端起了从未碰过的茶杯。
妖媚女子满意的对着他点了点头,继而又对她身侧坐着的清瘦男人道:“你真的,能说到做到吗?”
清瘦男人笑了笑,道:“我们的目的,与你们又有什么不同那?”
“这就好。”妖媚女子继续道:“好,我同意。”
清瘦男人道:“你同意就好。”妖媚女子又问道:“那你,就不再问问其他人吗?我同意,他们却未必。”
而清瘦男人却是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对女子说道:“你同意了,他们还会有人不同意吗?就像我一样,什么事,我做主了,他们难道还会反对吗?你和我都是同样的人,有些话没有必要说出来。说出来反而不美,伤了和气。”
“那就这么决定了;会是完美的一切吗?”
见妖媚女子这么说,清瘦的男人淡淡一笑,道:“决定了,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没必要让门外那些人,再提心吊胆了。”
妖媚女子点点头,而后对一直守在门外的一个老人吩咐了一声,道:“水伯,让他们都撤了吧。”
见妖媚女子如此,清瘦男人也是对着门外,一直于水伯对站的一名年轻人吩咐道:“让他们都回家吧。”
这两声吩咐,让院子的紧张气氛消除了,可是虽然如此,不知为什么这院子里透出的诡异气氛,反而是有增无减。
水伯也好,那年轻人也好,各自安排过之后,依旧回到之前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就好像是雕塑一般。
“现在好了。”清瘦男人道:“尘埃落定,大家一起喝一杯的,以茶代酒。”
正堂中人都举起杯子相互致敬,而后把冷冷的茶,一饮而尽。至于这清瘦男人与那妖媚女子,也是相视一笑,各自敬意之后,将杯中的茶,喝了个赶紧。
放下了茶杯,清瘦男人,看着那妖媚女子许久,也不知道在端详什么,不过,从妖媚女子的眼神中却看得出厌恶,可是,仔细看看却又不像是厌恶,总之这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清瘦男人端详了一会,随即苦笑起来。
“你笑什么?”妖媚女子好似无意的问道。
而这清瘦男子却是这般回答她道:“一切都是完美的吗?我看未必,有什么是完美的?有什么不是完美的,总是要有缺憾吧,差一点,才是最好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清瘦男人摇了摇头,
“是吗?”妖媚女子反问道。
清瘦男人再一次仔细的端详了她一番,而后似是而非的道:“难道,得不到你,就不是缺憾了吗?若是不需非要如此的话,我宁愿把你按在我的身下。”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亵渎之言,任何女人,在这个时候,恐怕都不能欣然接受这样的污言秽语。哪怕是再好的教养,恐怕也是很难接受。可是,这妖媚女子不单单欣然接受了清瘦男人的话,反而还笑了起来,并对他道:“如果你不是你,那你知道这一句话,会把你送到什么地方吗?”
而那清瘦男子却对她说:“如果我不是我,那我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场面一下,就因为这一句话,竟然变的有所缓和了,诡异的气氛虽然没有消减,却也不在体现的那么明显,而且虽然正堂中还是一片肃穆,可是就是能够真实的感觉到,压力再慢慢溃减。
溃减、慢慢的,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233章:红烛如风()
一九二三年,六月二十一日。
这是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可是对于奉天城来说,却是一场大欢庆的前夜。这是大欢庆前,最后的沉默。
对于奉天城中,那有名的慈善之家,白家来说,更是自从他们来到奉天至今的头等大喜事。白家的家主,白天南,明日,就要迎娶黑龙江省木家的二、奶奶。无论是白家,还是木家,在各自的省份都是名声显赫的大家族。
虽然没有人知道他们都是做什么生意起家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白家和奉军内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木家,则是与南方谋位大督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两个家族都是威严而不可亵渎的庞然大物。
两个家族的联姻,在政,治上,甚至有可能影响到两省的发展与变迁。
奉天城,白家府邸。
作为白家一家之主的白天南此时正坐在书房中,脸上豪无表情的看着正在他对面脸色复杂的男人。
白天南的名字,十一年前,还无人知晓,可是,就在一夜之间,他竟然从无人知晓变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与他同时名声鹊起的,还有其他的十一个家族,这其中,就包括了要与他联姻的木家,以及此时他眼前的这个男人。
白天南虽然已经人到中年,可是看起来却很年轻,清瘦的身材,永远那么一幅古井无波的样子。而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则是与他不同,要是论起样貌,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比白天南要苍老一点,可是却要比白天南英俊许多。
尤其是这男子眉角的一道隐隐的疤痕,不单单没有破坏掉他的容貌,反而更衬托出他独有的一种男人气质。
“非要如此吗。”
男子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很冰冷,充满了愤怒,可是听得出,他在压制,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白天南点点头,语气很平和的对他道:“非要如此。”
“为什么。”
白天南摇摇头,看着窗外道:“不为什么。”
男子冷冷一笑,站起身子走到了白天南的身旁,也学着他看向窗外,深呼了一口气,道:“为什么,你非要夺走她;这不会,是你最近的打算吧?告诉我,多久了。”
听这男子这么说话,白天南不由的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屑,更多的却是可惜,道:“你是说,我与她早就苟且在一起了是吗。”
“不是吗?”男子继续说道:“她,冷落着我,三年了,当年我与她之间,是什么样子?而如今那?”说到这,男子的脸上不由的落寞起来:“难道,这一切就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吗?”
“不是我的关系。”白天南肯定的语气,让男子的想法有了些动摇,可是他却不愿意相信,因为当年他亲眼看到那样的一幕,若非如此,他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他来着,并不是想要干什么,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三年来,他实在是,太过难熬了。
想要问她,却害怕伤了她的心。
想要问他,可是,自己毕竟还是他的义弟,哪有义弟来质问兄长的道理那?而且,自己还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看到的,与想象的,是相同的。可是,今天他来了,他必须要在今天,解开自己的心结。
要不然,过了今天,他就再没有机会和她在一起,他同样的,也就再没有机会,来得到这个答案了。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男子执着起来,他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清楚的答案。
白天南放下手中一直摆弄的那对核桃,再一次对他问道:“非要一个答案吗?”
“是。”男子坚定的回答。
白天南笑了笑,继续问道:“给你一个答案,那明天,我的婚礼,你会来道喜吗?”
“我不知道。”男子回答道:“至少,我清楚自己不会来搅局。”
“这就足够了。”白天南说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当然说出这句“这就足够了”的时候,那男子的目光却是异样的停留在他的身上。
“还真是和当年一样,你一点都没变。”
白天南笑了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的问道:“你还记得,你眉角,那道疤的来历吗。”
“疤?”男子一怔,不由自主的摸了摸眉毛,脸上写满了疑惑,不过下一个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惊异的问道:“你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和那件事还有关系?!你不要骗我!”
白天南叹了口气,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男子听白天南这么说,竟然陷入了沉默,好像是在沉思,又好像是陷入了回忆;见他没有了声音,身体也好像僵硬了一般,白天南不由的暗暗叹息。
一切,都是源于当年,可是却不能归于当年,这难道就不是悲哀吗?或者说,因果报应,为什么,总是轮回不绝那?
假如,可以回到曾经,虽然,白天南不会更改当年的决定,但是也许,他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对,伤了弟兄的心,也伤了自己的心,更伤了一个不该伤害的人的心。
可能这就是现实吧,无法改变,只能默默的承受,任由其继续,便是它特有的魅力与规则吧。
“要去,看看她吗?我听说你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男子摇摇头,没有说什么,转身欲离开。
而在他将要走出这间屋子的时候,白天南的声音却在他的背后响起,道:“她没有背叛过你,对你的贞洁,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你知道她的性格,刚烈可能,只会出现在与你有关的时候。你放心,她对你没有过伤害,而且我保证,以后,她依旧会干干净净的,等着你来,把她带走。”
“你说什么?”男子不由的转过身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过,白天南却没有理睬他,只是又拿起那一对核桃,自顾自的把玩起来。
男子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终于,他泄气了,他明白,刚刚,是自己理解错了,自己蒙蔽里的自己的眼睛,让他看到了永远不会出现的未来。
“我明白了。”
这一次,男子没有再停留,直直的走出门外,虽然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已经是大雨瓢泼,可是,这却不能留着男子的脚步,他就在这雨中,一步又一步,走出了白家的府邸。
他一个人,在无人的街道上,在雨中,落寞却又无何奈何的寻找,寻找着自己曾经的时光,寻找着可以放他释怀一切苦痛的方式。
他越走越远,雨越下越大。蒙蒙的烟,好似遮盖住了一切,他的身影,渐渐掩去,可是他的落寞,却好似感染了这街道一般,让街道蒙上了他的苦累。
街上是没有一个人的,若是街上有人,恐怕,看到男子这般模样,都绝不敢相信,这个落寞的男人,竟会是那个意气风发,威严无比的刘家家主,人称“五老爷”的刘雪溪。
白家府邸内,白天南此时已经来到了东侧的厢房,厢房里,装饰古朴华贵,清一色的黄花梨家具,还有博古架上那些价值连城的摆饰,无一不彰显着白家的雄浑实力。
此时的厢房内,除了白天南之外,还有一名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子,这女子有着一双与她姐姐一般无二的狐媚眼睛,虽然已经三十三岁了,可是却依旧如同十八九的小姑娘一样稚嫩,肌如凝脂,唇红齿白。
是标准的美人,因为家里的关系,所以她从儿时起,就与她的姐姐一般,从不裹脚,虽然这让她看起来与一般的女子有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