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天途-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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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真是好大胆子!这么小就开始偷东西了!”金哥从破牛车上跳了下来,扬起鞭子就要往小男孩身上打去。
那个小男孩顿时吓得尖叫起来,眼泪一下子迷糊了双眼。
张天涯见势,心里有些不忍,拦住金哥道:“他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灾民,暂且饶他一回吧。”
这时候,人群中走过来一个老人家,对张天涯拱手说道:“这位公子,不知刚才发生何事,你这样抓着我孙儿?”
张天涯见到对方虽然年纪有些大了,还是一介凡人,但是身上却有着一股隐隐若现的书卷。他的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虽然衣着落魄,却自成一种风度。
而且此老说话彬彬有礼,既不一上来就指责张天涯为何欺负小孩,也不立刻质问小男孩究竟做过什么坏事,而是先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显得做事极有条理,处事也是极有分寸。
张天涯感觉到,这个老人家恐怕不是一样人。
第168章 史家太史()
那孩子见到爷爷过来,脸上露出露出的不是一种得救的惊喜,反而是露出了一丝惊惧的神色,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倔强的模样。
张天涯就放开孩子说道:“老人家,您的孙子偷了在下的荷包。”
老人的脸上露出极为震惊的神色,然后很快转为怒容。他严厉地问那小子道:“博之,这位公子说的可是真的”他的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中,射出极为严厉的光芒。
那叫做博之的孩子则是低头不语,眼眶中忍不住流出了泪来。
但是半晌之后,这个叫做博之的小孩,还是点点头承认自己偷钱了。
让张天涯感觉极为惊讶的是,接下来老人家居然并未暴怒发作,更未包庇博之,而是先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但是他脸上的怒容在显示,他是在强压着怒火。
张天涯在心里暗叹,这个老人家真是好涵养啊!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练出这份气度。到时候,任何功法的什么境界的障碍,都恐怕可以畅通无阻地修练成功了吧。
老人家片刻之后,收敛了怒容,这样对张天涯说道:“这位公子,老夫现在真是无言以对。既然我的孙在做错事,为了以后不再重犯,请你好好惩罚他吧。”
博之听到爷爷的话,顿时慌了,扑到老人家身边喊道:“爷爷,你不要不管我,孙儿知道错了。”
老人家却轻轻地抚摸博之的头发,温和地说道:“博之啊,不是爷爷不管你。你要知道,这世界是有法度的,每个人都要受到约束。你既然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你也不要害怕,我看这位公子不是坏人,他会慎重地惩罚你的。”
老人家居然在这个时候,开始教导其自己的孙在来了,让张天涯不得不佩服,这样的教育方式实在是前所未见,既不乏严厉,又不乏温柔。这个博之有这样的好爷爷,张天涯衷地从心里生出一股羡慕之情来。
张天涯对老人家很是有好感,反而拱手劝说道:“老人家,我想博之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在下抓住,已经可以算是一种严厉的惩罚了。你也不要过于苛责孩子。”
一旁的金哥可不管这些,怒道:“小哥,难道就这么便宜这孩子吗?”
张天涯摇摇头让金哥不要插话,然后问博之道:“博之,你为什么要偷钱呢?我想这应该并非是你的本意吧?”
“粥厂的人太多了,我们都挤不进去。爷爷已经饿了一天,我担心他的身体,所以才”说到伤心处,博之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张天涯说道:“哦,原来如此,真是难得你有一片孝心。虽然你偷钱是错误的,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你爷爷有个好孙子。”
“博之这孩子还是非常懂事的,他的父母早亡,如今又遇到水灾,只剩下我们祖孙两人相依为命。这些日子以来,都是他在照顾老朽,也真难为他了。”然后,老人家看向博之,“博之,还不快向公子道歉!”
博之恭恭敬敬地向张天涯做了个揖,非常郑重其事地说道:“公子对不起,太史博之在此向公子致歉。”
太史博之用词之严肃,态度之端正,让张天涯感觉有些不适应,但是却也显示出人家极好的家教。
致歉这个太史博之家里究竟是干什么的,小小年纪就能够使用这样的措辞,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思及此处,张天涯说道:“不必作揖,不必作揖,我原谅你就是了。”
“多谢公子宽宏大量!那么老朽告辞。”老人家又向张天涯施了一礼,便要带着博之离开。
张天涯想起来,自己今天本来就是出来采购东西的,遇到像老人家这样的长者,自然要招待一番。
他就将老人家叫住了,说道:“老人家慢走。既然你们都还未吃饭,那么就让在下稍微款待你们一番如何?”
博之闻言,微红的眼睛里面不禁为之一亮,看得出他对张天涯的邀请颇为心动,抬头看向老人家。
老人家却谢绝了张天涯的好意,说道:“公子的美意老朽心领了,君子无功不敢受禄。”
老人家的这句话,顿时让张天涯想起白衣女子来,她也有着如同这个老人家一样的犟脾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天涯最近有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在心里想起白衣女子,可是其实他早就已经丢下重伤的他,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张天涯就对老人家笑道:“老人家不必有所负担。在下今天来城里买东西,本来就是要送给城外的那些灾民的。”
老人家哦了一声,眼神之中颇有些询问之意,也有一丝敬佩。
张天涯就解释道:“在下受伤严重之时,得蒙城外的乡亲及时相救,才让在下留得一命。”
说着,张天涯向着金哥点点头,吩咐他取了一些吃的来。
老人家脸色显得微微发烫,想必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之后,还要拿张天涯的吃食,心里还是抹不开的缘故。
他还是推迟道:“既然是谢礼,那么老朽就更加无颜收下了。”
张天涯笑道:“老人家既然是灾民的一分子,当然也在感谢之列。不知道老人家来自何处?”
老人凄然一笑道:“老朽济北州太史南。”
听到济北州太史南这个名字,张天涯的脑海里面忽然有些印象,问道:“您是否就是昔日南楚国史官太史家的人?”
“正是。”太史南略带难过地说道,“先祖因为刚直不阿,得罪南楚国皇族,所以一路逃难至西秦国才安顿来。想不到百年之后,太史家再度失去家园”
张天涯想不到居然会在这样的地方,遇到大名鼎鼎的史官之家,太史氏的族人。
其家族数千年来,一直都在致力于记录整个武修界的历史兴替。即使在太史氏失势于南楚国之后,他们后人的历史著作依然是武修界最权威的史料。
对于以一群武人统治的武修界而言,为之书写历史的人,当然备受尊敬。但是想不到,太史家的人,如今居然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张天涯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小小年纪的太史博之说起正经话来,会这样一板一眼。这可是传承百代的家族文化氛围熏陶的结果啊,岂是普通人家能够教出来的?
张天涯郑重其事地向太史南拱手施了一礼,问道:“那么先生为何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呢?”
张天涯适时地转换了一个称呼。如今既然知道对方的身份,那么再使用“老人家”这个称呼的话,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据说,即使是慈光寺的主持,见到太史家的人,都要恭称一声“先生”。他张天涯的身份在慈光寺主持面前,恐怕连个屁都不是,人贵自知。所以张天涯称呼太史南一声“先生”,那绝对是应该的。
太史南淡然说道:“老朽本来就只是一介灾民,何来‘沦落’之说呢?”
张天涯立刻明白,这个老先生是不愿意去攀附权贵奢求救助。
张天涯从金哥手里接过食物,恭恭敬敬地将吃的交到太史博之手上,然后博之再拿给太史南。
张天涯说道:“这是刚出炉的米糕,先生您趁热吃吧。”
张天涯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在讲究一个“礼”字,要符合“天地师”的准则。太史南有孙子在一旁“侍立”,张天涯当然不能直接将东西交给太史南。这也显示出,他对太史南的一份尊敬。
“那就多谢公子了。”太史南此时也不再拘泥,从太史博之手中接过了食物。
第169章 人心恶如狼()
太史南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在张天涯的百般劝说之下,才答应跟着他一同回到城南下的灾民区去。
不过这位老先生,虽然年纪挺大的了,还挨饿了一天,吃完东西之后却立刻变得精神奕奕。可见他的身体一向都很不错。
回到城南下之后,在张天涯分发食物的时候,太史南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他用着天生的严谨,将所有东西都分发得公公平平,让灾民个个感觉满意,简直让张天涯佩服之极。
张天涯不无感慨,这位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现在看来,即使让他主政一个国家,恐怕还是照样胜任啊!
这时候,白衣女子也回到了新辉城。
不过,她并未回去见张天涯。
她入城了,乘着夜色来临之际,在东王府周围潜伏起来。
东王是如今西秦国皇帝最宠爱的弟弟。
他的住宅也是众王的府邸中修建得最为气派,里里外外一共有二十一进之多。这里的一进,可不是普通民宅的一进,至少是其规模的好几倍大。
所以,白衣女子想要在这么大的地方里面,找到一枚小小的**笙,那显然极为困难的事情。
何况,东王府一向守卫极为森严。不说什么偷取**笙,对于一样武修者而言,想要潜入东王府的话,那也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但是白衣女子是何许人物?她当然不会傻傻地自己进入王府里面,到处翻找那**笙。
深夜之后,白衣女子利用自己强横的实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东王府,稍微花费了一点功夫之后,其实是躲过至少三十道岗哨,以及十余名武修者的布防,终于找到了东王的书房。
此时的书房里面正是一派灯火辉煌的景象。
屋内两侧靠墙的木架上面,各自摆放了十来个蜡烛,全都被点燃了,火焰微微地抖动着。
桌案两旁是两盏近两米高的鸟形高脚灯台,桌案上面还摆放着一盏琉璃盖宫灯。火光将里面照得如同白昼一样。
可是其实里面只有两个人。
东王仇天端坐在书桌前,他的身材略显肥胖,但是长久以来的身居高位,让他身子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威严。
东王世子仇白岳,则是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站着。他的身材颀长,长相也英俊,年纪不会超过三十岁。
火光映照得两人白皙的脸上,成了鲜红的颜色。
只听得仇天说道:“岳儿,今天从京城来密报说,皇上的钦差在这一两天之内就会出巡。”
仇白岳问道:“父王,钦差会来咱们这里吗?”
仇天点点头,说道:“密报中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是恐怕是一定会来的。毕竟最近朝廷里面的一些大臣,纷纷在上奏折要弹劾为父。”
仇白岳恨恨地说道:“哼!朝廷中那些昏聩的大臣整天没事干,就只知道抓别人的小辫子。父王,您是皇上最喜欢的弟弟,他们就是再怎么弹劾您,到头来也是没有用的。”
仇天却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唉,天家也有天家的难处的。皇上虽然对为父极好,可是众口铄金啊!”东王叹道,“其实为父不怕他们抓小辫子,就怕那件事啊”
仇白岳心里一动,问道:“您是说赈济灾民?”
东王点点头道:“是啊。这次拨付到新辉城的赈济款和粮食,不是被咱们私下扣留了七成吗?”
仇白岳却不以为意地笑道:“父王,您绝对是多心了,现在有一大半的灾民都已经被赶出新辉城继续南下去了。到时候,谁能够查清灾民的人数呢?”
仇天点点头,道:“嗯,当初也多亏你能够想出这办法来。但是这样还是不够的,咱们最好要想个法子,好让那钦差大臣无法到新辉城来。这样的话,什么麻烦就都没有了。”
白衣女子躲在屋顶上将这对父子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暗怒这对父子真是坏的可以,死后应该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仇白岳问道:“父王是有什么妙计了吗?”
东王却忽然不说话了,右手五指轻轻地敲打着书桌,连眉头都皱了起来,似乎是已经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