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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日月宏图-第86部分

小说: 日月宏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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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话,惹来空地一片哗然,不少士卒摩拳擦掌,作势要与那个侮辱他们衣食父母的家伙做个了断,孙伯纶却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噤声,继续说道:“我愚蠢在给士兵吃的是精米、白面、牛羊肉,而不是干菜、杂粮窝窝和糜子粥,我愚蠢在给士兵发的是每月一两半到三两的饷银,而不是克扣一半中饱私囊,我愚蠢在花费二十两以上,用精兵好甲以及强弓火铳把一个士兵武装到牙齿,而不是用这些银钱雇佣更多的丘八用于消耗,我愚蠢在把好不容易的开垦的,亩产近两石的水浇地分给士兵,而不是侵吞他们名下的土地。。。。。。。。”

    孙伯纶高声说着,麾下一千多士兵安静的听着,不知何时,已经有人泪洒衣衫,这里站立的士兵,在几个月以前还是穷困潦倒的丘八、颠沛流离的饥民,甚至于死囚,加入孙伯纶的军队之后,每月固定领着军饷,按照功劳和资历获得土地,每当大战,便有机会立下军功博得厚赏,不过数月的时间,他们已经有了田地房产,家有余粮资财,生活已经远超乡下的自耕农,已经与小地主无异,而拥有这一切,尽是因为高台上挺立的这个男人。

    “别人说我蠢,我不反驳,因为我还会继续这么蠢下去,因为我所付出的只是金钱,而得到的是诸位的自由与忠诚,你们追随于我的旗帜,见证了我的胜利,付出的是鲜血乃至生命,我所给予的,盖是你们应得的。诸位予我忠诚,我报诸位富贵!”

    说到这里,孙伯纶目光转向众多士兵,空地上沉默了许久,一绑着绷带的战士从阵列中走出,跪在地上,声音坚定的说道:“愿为大人效死!”

    “愿为大人效死!”

    所有士卒全都跪在地上,齐声喝道。

    孙伯纶一招手,说道:“此次强渡大理水,共有二百三十人立有功勋,三十六人阵亡,花名册俱在书记官手中,一应奖赏、抚恤已经有定论,现在叙功受赏!”

    林天奕当下念出花名册,身边便有士卒抬出银箱,在无数人的见证下,一个个立有战功的士卒上前领赏,或斩将夺旗,或斩首立功,或跳荡先登,孙伯纶向来不吝赏赐,立有战功者,少则赏银十两,多者有二百两之多,赏赐之厚,令人咋舌,看的绥德卫那些士兵啧啧称奇,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自己是那领赏之人。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的大明朝,卫所制度早就糜烂,九边诸镇之中,真正能战的也就只有高级军官手中那不满额的正、奇、游、援营伍罢了,而真正做到足兵足饷的也就只有将官们的家丁而已,在大明占据统治地位文官阶层眼中,士兵的伤亡只是一个数字,他们待遇甚至不够资格写在奏折之上,而对于士兵的直接领导者武将来说,士兵既是为自己谋夺权位富贵的奴才,也是任由自己驱使的猎犬,他们只是消耗品罢了,从未有过一个官将像孙伯纶那样既给士兵足够的军饷待遇,又能给予其尊严荣誉,最为关键是的是,出身下层的贫苦军汉看到了一个上升的途径,那就是用忠诚和战功去换取不敢想象的银钱和地位。

    孙伯纶看着林天奕带着几个文吏正分发奖赏,缓缓走下高台,这时卫所士卒群众窜出一人,此人身高五尺,一双手臂粗壮有力,他跑到孙伯纶身边,半跪在地上,低沉的说道:“大人,小人请求一个为您效死的机会!”

    孙伯纶拦下就要皮鞭伺候的牧锋,淡淡说道:“我不是给了吃白面馍馍的机会了吗,这还不好吗?”

    那人说道:“卑职想要的是吃肉的机会,像您麾下精卒一样,领每月一两半的饷银,穿精铁铠甲!”

    孙伯纶哈哈一笑,一脚踢断他手里的长矛,把无矛头的那段扔给他,又拍拍牧锋的肩头,淡淡说道:“那要看你有没有吃肉的本事了。”

    牧锋自然知晓孙伯纶的意思,如鹰如隼飞扑而上,半空之中,短矛出手,直刺那人咽喉,那人不必不让,待矛尖距离不到二尺,才扭动腰身,让过这致命一矛,手中矛杆横扫,直掠牧锋腹部,这一矛势大力沉,隐隐发出嗡嗡之声,牧锋暗道自己轻敌,不得不拔刀挡住,矛杆断成两半,却也胜负已分。

    “真是临阵厮杀的好武艺,若有一副好甲,定然是陷阵之士!”龙虎在一旁赞叹道。

    “怎么称呼?”孙伯纶问。

    “在下来自绥德卫右千户所,叫李如龙。”那人再次跪下,恭敬说道。

    孙伯纶见他已是三十余岁,说话豪迈,平日也是一个仗义之人,于是说道:“跳荡队折了二十余人,你若能从熟识之人中找到如你这般悍勇者,本官便让你从小队长坐起,每月三两半的饷!”

    李如龙脸色一正,说:“这个好办,小人本是就是千户所的总旗官,识得精卒无算,定为大人挑选虎狼!”

    孙伯纶呵呵一笑:“原来是个总旗爷,当本官跳荡队中一小队长,屈尊了!”

    李如龙却神情坚定:“大人知遇,卑职万死不敢。”

    孙伯纶拍拍他肩膀,见周围不少人围上来,大喇喇的说道:“本官也不瞒你们,如今本官麾下兵员超额了,却也不怕好汉加入,三边总督洪大人曾许诺本官,绥德不失,保举本官为绥德守备,到时候,兵额不是问题了。”

第172章 章七八 兵戈 九() 
“大人,洪大人当真许诺保举您为绥德守备?”待空地上的事情处理完,赵琉璃不知何时跟上来,试探性的问道。

    孙伯纶看了他一眼,在自己麾下诸将中,多是也先、龙虎这等朴实之辈,赵琉璃的精明和油滑算是个异类,正因此,他的城府相对众将来说,深的多,孙伯纶不曾想他会对此这么感兴趣。

    “怎么,本官麾下军力和所立大功,当不起这个守备?”孙伯纶半开玩笑半严肃的问道。

    赵琉璃脸色微变,忙说:“不不不,以大人的功勋和麾下精卒,便是游击参将也不为过!”

    孙伯纶双腿夹了夹马肚子,淡淡的说道:“紫金梁西渡黄河,兵困绥德突然,洪大人也就三五日前得到消息,如今也刚北上救援,本官又无未卜先知的能力,又何来洪大人许诺呢。”

    “那。。。。。大人的意思。”赵琉璃满是不解。

    孙伯纶回头指了指那群卫所兵,说道:“我麾下精锐上千,若在半年前,还不如他们了,这些俱是绥德卫的精锐,只要训练两月,足以衣食粮饷,又是精兵两千,好不容易借此机会聚拢起来,怎可浪费,再者,洪大人那有的是野心勃勃的将官!”

    赵琉璃并不傻,一经提醒,很快就明白了,这场仗要是打完,这两千经历战阵的人马瞬间就会变成香饽饽,足够让陕西诸将官眼红,而孙伯纶扎根绥德卫,若他们被抽调走,等孙伯纶扩军之时,便没了精兵来源,而让他们先看看己方的军饷待遇,等那些喝兵血的将爷来招兵时,不至于被忽悠走。

    “只是,如今徐白云是绥德守备,此次又立下战功,洪大人不一定。。。。。。。”赵琉璃没有把话说完,要知道,在一般的卫所,守备之职由卫指挥使担任,绥德卫特殊些,徐白云也是绥德卫指挥同知,孙伯纶若循例成为守备,那就要官升两级,对于才二十五岁的孙伯纶来说,这等擢拔几乎不可能。

    孙伯纶哈哈一笑,说:“赵琉璃啊,本官看你这段时间在千户所呆的脑袋僵硬了,怎生和那些迂腐之人越来越像了,军中之事,资历、背景、关系都要考虑,但只要用军功,凡是皆有可能,当个守备很难吗,一点也不难,把紫金梁的脑袋砍下来就行了。”

    赵琉璃听了这话,满脸惊色,怎生在自家大人嘴里,砍下紫金梁的脑袋好似杀机屠狗一样呢。

    二人到了大帐,此时军中把总以上尽是到了,孙伯纶方说道:“本官已经从知州大人那里得知,总督大人的标营已经到达韩城,并将延绥镇副总兵贺人龙一部从山西抽调,于河津渡河,两军汇合后,共有精兵近五千,前锋十日可到。”

    诸将相互看看,神色颇为复杂。

    孙伯纶自然知道他们心中想什么,豪迈的说道:“咱们好不容易攒了嫁妆,娶了亲,入洞房了,新郎却换做别人了,莫要说你们,本官也不能答应,所以,诸将听令,八日之后,与流贼决战!”

    帐篷之中一阵欢腾,文官武将俱是战意昂然。

    孙伯纶安排了任务下去,诸将领命而去,对于训练士卒,挑选降贼、饥民充实营伍,孙伯纶并不担心,他麾下经验丰富的老军和基层军官很多,又有充足的粮饷,临战扩编并非难事,更何况,新编营伍只是壮大声势,并不参与一线战斗,而且官军已经获得优势,千户所已经无需再留精兵防守,又从城防和预备兵中抽调可战之士五百,南下参战。

    当然,孙伯纶也不会任由流贼安营扎寨,第二日一早便派出赵琉璃,配属其二百精骑和五百丁壮,又给马骡二百匹,各式车辆三十余,直接前往河神庙。

    此时流贼的军营已经依靠山梁扎好,层层叠叠好不壮观,流贼中尚有精锐数千,丁壮两万余,营盘展开足有数里,因为背对无定河,面朝绥德城墙上的大将军炮,因此纵深较浅。

    赵琉璃押着丁壮南下,在距离贼营一里之遥便停下,丁壮依照命令,从马骡、车辆上卸下湿柴、晒干的马粪,浇上硫磺乃至巴豆,点燃之后,浓烟四起,烟尘滚滚,展开七八里,向着流贼营地漫卷而去。

    浓烟滚滚,弥漫整个营地,营中之贼哪里见过这等路数,叫骂不停,然而烟尘中的毒气进入口鼻,更是熏烤的难受,此时正是起北风的时候,风力却是不大,烟尘笼罩不散,流贼忍受不住,当下派出精骑出营。

    因之,绥德东门之外的田地中,无数的骑兵驰骋战斗,在田埂与沟渠之间展开无数的战斗,这是孙伯纶麾下骑兵最擅长的模样,若论骑射功夫,这群漠南诸部的射雕儿和延绥镇各卫所的老军从未怕过谁。

    以后的几日功夫,孙伯纶部花样翻新,毒烟、夜袭、骑兵抛射,到了最后,甚至拆下绥德城墙上的大将军炮,对贼营进行炮击,惹的紫金梁营地不得安生,原本在东、南两门的蚁附攻城不得不停止,专心应对城外的孙伯纶部。

    八月的最后一天,贺人龙的侦骑已经出现在绥德城周边,而援军大队人马已经越过延水关北上,孙伯纶知道等待不得,绥德北营大军开拔,对着流贼设在河神庙的大营迎面而去。

    绥德城东的田野里,军旗如云,旷野之上,双方骑兵往来追逐,厮杀狗斗,企图再战最后一回合,然而随着孙伯纶部大军南下,骑兵之间的转换空间越来越少,孙伯纶以骑兵为先锋,控制了河神庙以北几个要点,稳定之后,数千人马如涛浪一般汹涌而至。。。。。。。。

    辰时,大军抵达贼营一里之处,原先绿色的田野被黑色的旗帜和甲胄覆盖,入眼所及,俱是肃穆的黑色,一个个严整的方阵在战鼓声中排列到位,整齐的踏步之声在山梁与城墙之间回响着。

    此时,紫金梁的脸色一片苍白,不光是他的病情,还有入眼所及的官军,人数近万(包含徐白云从城中抽调的人马和部分补充入步队的丁壮)视野所及,一片人海,尤其是排列在前,那几个披挂整齐的步队,组成了齐整的线列,其中旌旗招展,盔甲鲜明,士兵皆肃然而立,寂静无声,虽然相隔很远,紫金梁仍然感觉到迎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第173章 章七九 兵戈 十() 
紫金梁立在自己大旗之下,远眺孙伯纶部,身边还只有两位首领,其余要么死在了绥德城中,要么被俘被杀,想到这一点,紫金梁心中不免凄凉。

    “盟主,俺看官兵势大,又有增援在咱背后,不如尽弃流民辎重,撤退吧。”身材高大,面目狰狞的流贼头领摧山虎低声说道。

    几个头目望了过来,紫金梁拔出佩刀,忽然刺向摧山虎胯下战马,喝道:“再敢扰乱军心,就不会有战马替你受死了。”

    那战马一声嘶鸣,摧山虎翻滚在地,急忙站起俯首不语,紫金梁见众人神色戚戚然,宽解道:“诸位兄弟,咱们都是陕西乡党,陕北沟沟坎坎里出来的,这个时候若是撤退,怕是连老营都保不住呀,只能击溃眼前官兵,夺其辎重,方可北撤呀。”

    这个时候紫金梁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东来浮桥被毁,南方又有总督援军,西去是一片山峦,百里之内,莫说城池便是村寨都不多,他麾下老营也是步骑参半,若是西撤,就要扔掉大批马匹,那几如丧家犬,将来如何复起呢?

    “盟主说的是,官军凶恶,杀俺们诸多兄弟,如今若不趁势与其决一死战,若南面敌援赶到,怕是死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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