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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部分

大宋桃花使-第179部分

小说: 大宋桃花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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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进石提了刀扭头望去,场中除了死尸以外,人已经逃得干干净净,薛正竟然在魏崇掩护之下逃走,那船夫持了刀站在庭中,用死人身上布去擦拭刀头上的鲜血,这些人逃就逃了,他也并上前追赶。

    方进石阴着脸提刀追出门去,向前追出二十多步,听得不远处有人摔倒的声音,他寻声望去,只见赵子平一身泥水的正从地上爬起,他双目已盲,逃命之际竟然无人管他,将他留在了这里。

    方进石走了过去,提了他的衣后领拉他起来,然后道:“你过这边来。”

    赵子平惊慌之余,也不知听没听出他的声音,只是惊叫挣扎,方进石拖着他走到院中,按在云奴儿尸身面前,一刀斩了赵子平的脑袋。

    他丢了刀,俯身去将泥水里的云奴儿抱了起来,用衣袖抹去她脸上的血污泥水,雨势依旧很大,将这里的血迹越冲越远,方进石抱了云奴儿到了能挡雨的屋檐下,她的身体慢慢冰凉僵硬,眉头微收,死亡之前的痛楚还保留在她的神情间,小腹以下衣服全被鲜血尽染红,伤口处更是让人心头战悚,方进石终不忍再看,拉了她的衣服下摆想要盖住,只是那衣服些许有些小了,遮挡不住总会滑开。

    方进石此时除了伤悲,同时也是后悔万分,后悔为何要带了她到江南来,平江府未到,玉人已经魂归天国,想起昨夜之时还是温香软玉,不过半日,此时却是玉体冰冷,阴阴两隔,他两世为人,也不曾去世过任何一个至亲之人,心中的那种伤痛终于强忍不住,流下眼泪来,云奴儿也许不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可是却是他最刻意的去关怀照顾的女人,因为她后来的失意和亡国,方进石想要她快乐起来,让她感到她不是外人,是家中的一份子。

    那船夫终于不耐,走近了道:“死都死了,无可挽回,你就是抱她三年五载,她也不会活过来。”

    方进石木然不应,乔凌儿上去扯了扯这船夫的衣襟,向他摇摇头,这船夫却好似不解她的意思,继续道:“也不知那些人会不会逃到大船上再行凶作恶。”

    方进石这才想起还有如此隐忧,一下子惊醒,马上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只是他一来还抱着云奴儿,二来久坐腿麻,竟然扭腰摇晃着站不起来,乔凌儿见状想要扶他,已经伸了手出去,终还是害羞缩了回来。

    那船夫见此情形,转身向了外面走了道:“好了,好人做到底,我前去看看。”他走到院中赵子平的尸身时,弯腰去捡了他的人头提了,乔凌儿看到了道:“郦师哥,你要……要做什么?”她总还是难改口吃。

    那船夫道:“这人身份不同,我另找地方埋了,免得麻烦。”说完提着大步而去,他之前是强盗,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虽然是赵子平带了人打劫欲杀人在前,可是他终究是侯爷,纵然是失势了,可是日后官府追查起来,总是比一般百姓麻烦许多。

    又过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雨势才渐收,方进石一直抱着云奴儿坐地上,一言不发,乔凌儿也只是站在不远,静静的望着,方进石终于重重叹息了一声,一手揽了云奴儿尸身,一手扶地站起来,此时没有别人在场,乔凌儿上前去扶他站了起来,偷眼看了他的神情,也自己叹了口气。

    方进石横抱了云奴儿走出屋檐,他久坐之下又心情波动,地上又湿滑,走路有些踉踉跄跄,乔凌儿软语道:“让我来,成么?”方进石木木的摇了摇头,放下云奴儿转身去重新背起她,他走的很慢,踩着泥泞一走一滑,待后来走上几步都是喘气休息一下,却硬是不肯让乔凌儿帮忙。

    乔凌儿默默扶着他,出了这残破的小院走入树林,不等穿过树林,就见乔凌儿的那位“郦师哥”带着林教头及另外两名侍卫司的随从迎面而来。

    林教头几人衣服皱巴巴扯烂的几处,似乎还带着血污,后面两位随从拄了木棒当拐,虽然那些人忌惮他们的身份没有杀害他们,可是也让他们吃了些苦头,林教头急走两步迎了上来,说了声:“方公子……”

    方进石木然的看也没多看,和他们错肩膀而过,他已经完全不想再说话。

    林教头长长的叹息一声,心中也是后悔,郓王爷派他们这些殿前侍卫司中的高手前来保护他,不仅灰头土脸的丢尽了面子不说,还差点让他被杀死,也害了他的女人一命。

第243节 谁棹满溪云() 
林教头跟在方进石后面,一行人走的很慢,终于走到了江边,江边只有两只小船,一只是林教头他们来时乘坐的,另外一只较大的就是乔凌儿郦师哥的那只乌篷船,石虎的属丛和薛正他们逃走,把其他的船开走了。

    小船太小无法载的住许多人,郦师哥跳上船头,扶住了篙桨,乔凌儿道:“我师哥送你,成么?”她说话小心翼翼,害怕惹了方进石。

    方进石经过这较长时间的下山坡,情绪稍稍平复,低声说了句:“多谢。”他背着云奴儿的尸身上了乌篷小船,乔凌儿扶着尸身在船上平放下来,郦师哥摇动木浆,乌篷船向了先前的大船而去。

    天空时不时还会飘些细雨,乔凌儿进到船舱之中取了块蓝布匹,犹豫着盖在云奴儿的尸身之上,等盖到她的面容之时,她偷眼观望了一下方进石,方进石别过头去,她这才慢慢的盖上。

    那艘搁浅的大船此时已经风浪平静,云奴儿的尸身被运上大船,邓安连连摇头叹息,在自己膝上重拍一记道:“老魏……老魏……他这是图个什么啊。”他这个问题方进石也不知,魏崇时时提醒众人小心敌人诡计,不吃石虎手下人送来的食物,用江水淘米,谁会想到他自己却给这些人饮食中下了蒙汗药,也许他先前不这么表演一番,以林教头及侍卫司众人的经验,也不会中了他的招。

    方进石问了一下随行人员的损失,除了两人轻伤,所有银钱全部被洗劫一空外,再无其他损失,却唯独害了云奴儿的性命。

    这大船离岸边虽已经不远,可是搁浅在这里,谁也暂时无办法,偶有船只经过,寻求求助也不肯,林教头道:“出了这等大事总还是要报官,否则以后麻烦不断。”

    方进石知他说的有理,想了一下交待他带了另外两个侍卫司的到泗州府衙报官,他们是官府中人,品级又不低,会比较好说话,林教头带了人去了。

    方进石望了望邓安,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出声,他想上邓安上岸去到城里,为云奴儿买口好的棺木,马上又想到所带的银钱全都被石虎手下的人抢走了,哪里还有钱去买棺木?

    方进石望望躺在船板之上的云奴儿,不禁又是一阵伤悲,邓安明白他的意思,上前道:“公子放心,我到岸上好好想个办法,那怕请林教头向官府中的借,也要给三夫人置个棺木回来。”

    方进石也很无奈,高高兴兴的从汴梁城到这淮东来,却凄凄惨惨的困在这泗水江畔,乔凌儿向邓安道:“我师哥送你上岸吧。”她望了望方进石,低下头和郦师哥邓安一起走下船去。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此时此地,船上除去离开的林教头等人,竟然连个饭都没有的吃了,而且困在江边浅滩,除非游水过去,否则上岸也是不易,方进石无心吃饭,锦线庄掌柜伙计和郓王府的也不好上来打扰他,全都只好忍着。

    林教头很快带了官差前来,他陪着官差乘船只去那岸上山坡去连夜勘察。

    船头有人燃起烛光,方进石坐在船头,他身边躺着云奴儿的尸身,一直换了三次烛台,有人喊了一句:“回来了。”

    方进石抬头望望,邓安和乔凌儿一起上了大船,邓安低声道:“明日城外有人会送棺木过来,已经办好。”方进石听了木然不应,邓安叹息上去拍拍他,又道:“是那位乔姑娘出的钱。”

    方进石知道乔怀山在陕西时已经去世,乔凌儿衣着白衣,她师哥也有孝衣,是给乔怀山守孝,看样子乔怀山也不会给她留下什么钱的。

    乔凌儿和她师哥还给带了饭来,这才解了无饭可吃的窘境。

    第二天一早,乔凌儿和她师哥又过来送饭,方进石渐渐缓过精神来,私下里问了那位郦师哥的名字,他叫郦琼,是乔凌儿的三师哥。

    乔怀山一生勇武,武艺高强罕见敌手,共教了三个徒弟,大弟子张宗鄂,二弟子王德,三弟子郦琼,这郦琼之先前也是个强盗,后来受了朝廷招安,现在淮南东路宗泽军中任兵马钤辖,是从七品的军官。

    乔怀山病故在陕西,王德已回五原,张宗鄂伤悲之下,找人处置丧事,乔凌儿扶灵南归,到了乔怀山故里泗州府安葬,郦琼闻讯而来,也替师父守孝些时日以尽孝道。

    乔凌儿在泗州江面上看到了方进石,就告诉了郦琼,说这人在陕西时给帮了很大的忙,郦琼就划船过去请方进石渡江,他却小心不敢,后来郦琼看石虎几人大船开来,以他多年的强盗生涯,看出了些门道,告诉了乔凌儿,这才随后远远跟随,只是后来发现有异再去寻找方进石下落,到达那荒院时已经晚了片刻。

    等到午时,有棺材店的伙计送棺木到了岸边,邓安小心的问方进石道:“你看是将在三夫人的遗体放在船上呢还是置于岸上?”

    方进石迟疑未答,邓安道:“还是放在岸上好一些,土能掩人水不埋人。”方进石不知道有这些规矩的,只是答应,几人抬起云奴儿的遗体运到小船上,方进石道:“想办法将马车也运到岸上,尽早启程,我要陪着她到平江府。”

    邓安本想劝说一下方进石,找个坟地把云奴儿就在这泗水江边葬了,可是看他脸色,就把话吞了回去,他却不知道方进石此次来到江南,是想举家搬迁到平江府去,以避免不久到来的金国侵扰,把云奴儿丢在这半路上,那是万万不行的。

    盛殓好云奴儿,方进石在江边又停了两日,林教头从官府托关系又借了可以开平江府的路费,同时留下两个处理此案的侍卫司随从,这才重新准备上路。

    也真的亏了郦琼将赵子平的人头处理,否则泗州府衙门也不会这么快按一般强盗抢劫处理案子,那艘大船也想法拖到附近深水码头,交给官府处理。

    这两天的天气渐渐好转,今日还出了太阳,此时夕阳西下,将霞光铺在水面上,乔凌儿提了香烛白布的篮子,来到方进石他们暂时停留的岸边,这些东西是上次邓安交待请她代买的。

    云奴儿的棺木已经停在一辆木车上,其他的行李也已经收拾好,只是方进石却不在这里。

    乔凌儿将篮子交给邓安,四下看了看,邓安明白她在看什么,就向远处指了指道:“他去了那里了。”

    邓安指的是下游,乔凌儿哦了一声,又在这里呆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江岸向了下游走去,走了好远也不见人影,心中想着是不是方进石已经回去了?转过一个岸边的沙丘,只见两件衣服一双鞋子放在江边。

    乔凌儿向四下望望也不见人影,看那衣服正是方进石的,她心中一凛,心中暗想:“莫不是他想不开,跳江自杀了?”

    她急走两步走到江边,方进石从她面前的江水中冒了出来头,然后直身站在腰深的江水中,原来他刚刚伏在水中潜水。

    乔凌儿微微吃了一惊,不过看他平安稍稍放心,更让她放心的是方进石站在江水中依然穿着裤子,虽然赤了上身,也不至于太过尴尬。

    乔凌儿道:“你在干……什么?水很冷的。”方进石抹了抹头发脸上的江水,平静的道:“我想好好冷静冷静,把身上洗干净了也好赶路。”

    乔凌儿哦了一声,不知说什么好,结巴带给人的往往不仅仅是语速流畅的问题,自卑的人还因为怕别人笑话而少说话,从而变成不会说话,不会安慰人,尽管乔凌儿心中想到了去说两句安慰他的话,却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她其实心肠极好,性格柔弱了些,她和梁翠容的柔弱完全不同,梁翠容是假装出来的,她却是实实在在的。

    方进石道:“我等一下就要离开这里了,一直没有向你和郦师哥说个谢字,郦师哥在那江边么?”

    乔凌儿道:“郦师哥有事没来,他明天……明天也要回军营,要……要有些准备。”

    方进石道:“那看来只有下次见到他时再好好谢过了,这次也没去给乔老伯磕个头,下次一并补上。”

    乔凌儿又是哦了一声,然后道:“你站在水里不冷么?”

    方进石低头又洗了把脸,迈步走出水来,在乔凌儿站立地稍远的岸边上了岸,对乔凌儿道:“你帮我到那里取件衣服过来。”

    乔凌儿答应一声,低了头回去,走了远处回头望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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