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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部分

容宅随笔-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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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录序》云:“侧定政宗,无用所以为用;因蹄得冤,忘言而后可言。”以
上一句不明白,又与下不对,折简来问。予忆《庄子》曰:“地非不广且大
也,人之所用容足尔。然而厕足而垫之致黄泉,知无用而后可以言用矣。”
始验“侧定政宗”当是“厕足致泉”,正与下文相应,四字皆误也。因记曾
纮所书陶渊明《读山海经》诗云:“形天无千岁,猛志固常在。”疑上下文
义若不贯,遂取《山海经》参校,则云:“刑天,兽名也,口中好衔干戚而
舞。”乃知是“刑天舞干戚”,故与下句相应,五字皆讹。以语友人岑公休、
晁之道,皆抚掌惊叹,亟取所藏本是正之。此一节甚类苏集云。

二十八宿

二十八宿,宿音秀。若考其义,则止当读如本音。尝记前人有说如此,
《说苑·辩物篇》曰:“天之五星,运气于五行,所谓宿者,日月五星之所
宿也。”其义昭然。

大观元夕诗

大观初年,京师以元夕张灯开宴。时再复湟、鄯,徽宗赋诗赐群臣,其
颔联云:“午夜笙歌连海峤,春风灯火过湟中。”席上和者皆莫及。开封尹
宋乔年不能诗,密走介求援于其客周子雍,得句云:“风生阊阖春来早,月
到蓬莱夜未中。”为时辈所称。子雍,汝阴人,曾受学于陈无已,故有句法。
则作文为诗者,可无师承乎?

颜鲁公帖

颜鲁公忠义气节,史策略尽。偶阅临汝石刻,见一帖云:“政可守不可
不守,吾去岁中言事得罪,又不能逆道苟时,为千古罪人也,虽贬居远方,
终身不耻。汝曹当须谓吾之志不可不守也。”此是独赴谪地,而与其子孙者,
无由考其岁月。千载之下,使人读之,尚可畏而仰也。

文潞公奏除改官制


自熙宁以来,士大夫资历之法,日趋于坏,岁甚一岁,久而不可复清。
近年愈甚,综核之制,未尝能守。偶见文潞公在元祐中任平章军国重事,宣
仁面谕,令具自来除授官职次序一本进呈。公遂具除改旧制节目以奏,其一
云:“吏部选两任亲民,有举主,升通判。通判两任满,有举主,升知州、
军,谓之常调。知州、军有绩效,或有举荐,名实相副者,特擢升转运使、
副、判官,或提点刑狱、府推、判官,谓之出常调。转运使有路分轻重远近
之差。河北、陕西、河东三路为重路,岁满多任三司使、副,或发运使。发
运任满,亦充三司副使。成都路次三路,京东西、淮南又其次,江东西、荆
湖、两浙又次之,二广、福建、梓、利、夔路为远小。已上三等路分,转运
任满,或就移近上次等路分,或归任省府判官,渐次擢充三路重任。内提点
刑狱,则不拘路分轻重除授。”潞公所奏乃是治平以前常行,今一切荡然矣。
京朝官未尝肯两任亲民。才为通判,便望州郡。至于监司,既无轻重远近之
间,不复以序升擢云。

待制知制诰

庆历七年,曾鲁公公亮,自修起居注除天章阁待制。时陈恭公独为相,
其弟妇王氏,冀公孙女,曾出也。当月旦出拜,恭公迎语之曰:“六新妇,
曾三做从官,想甚喜。”应声对曰:“三舅荷伯伯提挈极欢喜,只是外婆不
乐。”恭公问故,曰:“外婆见三舅来谢,责之曰:汝第五人及第,当过词
掖,想是全废学,故朝廷如此处汝。”恭公默然自失,后竟改知制诰。盖恭
公不由科第,不谙典故,致受讥于女子。而此女对答之时,元未尝往外家也,
其警慧如此。国家故事,修注官次补必知制诰,惟赵康靖公以欧阳公位在下,
而欲先迁,司马公以力辞,三人皆除待制,其杂压先后可见云。

裴行俭景阳

裴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讨突厥。大军次单于北,暮已立营,堑壕既周,
更命徒营高冈。吏曰:“士安堵不可扰。”不听,促徙之。比夜风雨暴至,
前占营所,水深丈余,众莫不骇叹。问何以知之,行俭曰:“自今第如我节
制,毋问我所以知也。”按《战国策》云:“齐、韩、魏共攻燕,楚王使景
阳将而救之。暮舍,使左右司马各营壁地,已植表,景阳怒曰:‘女所营者
水皆至灭表,此焉可以舍?’乃令徙。明日大雨,山水大出,所营者水皆灭
表,军吏乃服。”二事正同,而景阳之事不传。

北人重甘蔗

甘蔗只生于南方,北人嗜之,而不可得。魏太武至彭城,遣人于武陵王
处求酒及甘蔗。郭汾阳在汾上,代宗赐甘蔗二十条。《子虚赋》所云:“诸
柘巴且。”诸柘者,甘柘也。盖相如指言楚云梦之物。汉《郊祀歌》“泰尊
柘浆”,亦谓取甘蔗汁以为饮。


容斋四笔

卷第三(十六则)

韩退之张籍书

韩公集中有《答张籍》二书,其前篇曰:“吾子所论,排释、老不若著
书。若仆之见,则有异乎此,请待五六十然后为之。吾子又讥吾与人为无实
驳杂之说,此吾所以为戏耳。若商论不能下气,或似有之。博塞之讥,敢不
承教!”后篇曰:“二氏行乎中土,盖六百年,非可以朝令而夕禁,俟五六
十为之未失也。谓吾与人商论不能下气,若好胜者。虽诚有之,抑非好己胜
也,好己之道胜也。驳杂之讥,前书尽之。昔者夫子犹有所戏,乌害于道哉?”
大略籍所论四事:乞著书、讥驳杂、谏商论好胜及博塞也。今得籍所与书,
前篇曰:“汉之衰,浮图之法入中国,黄、老之术,相沿而炽。盖为一书,
以兴存圣人之道?执事多尚驳杂无实之说,使人陈之前以为欢,此有累于盛
德。又商论之际,或不容人之短,如任私尚胜者,亦有所累也、况为博塞之
戏与人竞财乎?废弃日时,不识其然。愿绝博塞之好,弃无实之谈,宏虑以
接士,嗣孟轲、扬雄之作,使圣人之道,复见于唐。”后篇曰:“老、释惑
于生人久矣,执事可以任著书之事。君子汲汲于所欲为,若皆待五十六十而
后有所为,则或有遗恨矣。君子发言举足,不远于礼,未闻以驳杂无实之说
以为戏也。执事每见其说,则拊捄粜Γ悄悠π裕坏闷湔印!奔�
二书,甚劲而直。但称韩公为执事,不曰先生。考其时,乃云“执事参于戎
府”。按韩公以贞元十二年为汴州推官,时年二十有九,十五年为徐州推官,
时年三十有二,年位未盛,籍未以师礼事之云。

韩公称李杜

《新唐书·杜甫传·赞》曰:“昌黎韩愈于文章重许可,至歌诗,独推
曰:‘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诚可信云。”予读韩诗,其称李、杜者
数端,聊疏于此。《石鼓歌》曰:“少陵无人谪仙死,才薄将奈石鼓何?”
《酬卢云夫》曰:“高揖群公谢名誉,远追甫白感至諴。”《荐士》曰:“勃
兴得李杜,万类困凌暴。”《醉留东野》曰:“昔年因读李白杜甫诗,长恨
二人不相从。”《感春》曰:“近怜李杜无检束,烂漫长醉多文辞。”并唐
志所引,盖六用之。

此日足可惜

韩退之《此日足可惜一首赠张籍》,凡百四十句,杂用东、冬、江、阳、
庚、青六韵。及其亡也,籍作诗祭之,凡百六十六句,用阳、庚二韵,其语
铿锵震厉,全仿韩体。所谓“乃出二侍女,合弹琵琶筝”者是也。

粉白黛黑

韩退之为文章,不肯蹈袭前人一言一句。故其语曰:“惟陈言之务去,


戛戛乎其难哉!”独粉白黛绿四字,似有所因。《列子》:“周穆王筑中天
之台,简郑、卫之处子娥媌靡曼者,粉白黛黑以满之。”《战国策》张仪谓
楚王曰:“郑、周之女,粉白黛黑,立于衢间,见者以为神。”屈原《大招》:
“粉白黛黑,施芳泽只。”司马相如:“靓庄刻饰。”郭璞曰:“粉白黛黑
也。”《淮南子》:“毛嫱、西施,施芳泽,正蛾眉,设笄珥,衣阿锡,粉
白黛黑,笑目流眺。”韩公以黑为绿,其旨则同。

李杜往来诗

李太白、杜子美在布衣时,同游梁、宋,为诗酒会心之友。以杜集考之,
其称太白及怀赠之篇甚多。如“李侯金闺彦,脱身事幽讨”,“南寻禹穴见
李白,道甫问讯今何如”,“李白一斗诗百篇,自称臣是酒中仙”,“近来
海内为长句,汝与山东李白好”,“昔者与高李,晚登单父台”,“李侯有
佳句,往往似阴铿”,“忆与高李辈,论交入酒垆”,“白也诗无敌,飘然
思不群”,“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
“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寂
寞书斋里,终朝独尔思”,“凉风起天未,君子意如何”,“不见李生久,
佯狂真可哀”,凡十四五篇。至于太白与子美诗略不见一句。或谓《尧祠亭
别杜补阙》者是已。乃殊不然,杜但为右拾遗,不曾任补阙,兼自谏省出为
华州司功,迤丽避难入蜀,未尝复至东州,所谓“饭颗山头”之嘲,亦好事
者所撰耳。

李太白怖州佐

李太白《上安州裴长史书》云:“白窃慕高义,得趋末尘,何图谤言忽
生,众口攒毁,将恐投杼下客,震于严威。若使事得其实,罪当其身,则将
浴兰沐芳,自屏于烹鲜之地,惟君侯死生之。愿君侯惠以大遇,洞开心颜,
终乎前恩,再辱英眄,必能使精诚动天,长虹贯日。若赫然作威,加以大怒,
即膝行而前,再拜而去耳。”裴君不知何如人,至誉其贵而且贤,名飞天京,
天才超然,度越作者,棱威雄雄,下慑群物。予谓白以白衣入翰林,其盖世
英姿,能使高力士脱靴于殿上,岂拘拘然怖一州佐者邪?盖时有屈伸,正自
不得不尔,大贤不偶,神龙困于蝼蚁,可胜叹哉!白此书自叙其平生云:“昔
与蜀中友人吴指南,同游于楚,指南死于洞庭之上,白禫服恸哭,炎月伏尸,
猛虎前临,坚守不动,遂权殡于湖侧。数年来,观筋骨尚在,雪泣持刃,躬
申洗削,裹骨徒步,负之而趋,寝兴携持,无辍身手,遂丐贷营葬于鄂城。”
其存交重义如此。“又与逸人东岩子隐于氓山,巢居数年,不迹城市。养奇
禽千计,呼皆就掌取食,了无惊猜。”其养高忘机如此。而史传不为书之,
亦为未尽。

祝不胜诅

齐景公有疾,梁丘据请诛祝史。晏子曰:“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
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晋
中行寅将亡,召其太祝欲加罪。曰:“子为我祝,斋戒不敬,使吾国亡。”


祝简对曰:“今舟车饰,赋敛厚,民怨谤诅多矣。苟以为祝有益于国,则诅
亦将为损,一人祝之,一国诅之,一祝不胜万诅,国亡不亦宜乎,祝其何罪?”
此二说若出一口,真药石之言也。

吕子论学

《吕子》曰:“天生人而使其耳可以闻,不学,其闻则不若聋;使其目
可以见,不学,其见则不若盲;使其口可以言,不学,其言则不若暗;使其
心可以智,不学,其智则不若狂。故凡学,非能益之也,达天性也,能全天
之所生,而勿败之,可谓善学者矣。”此说甚美,而罕为学者所称,故书以
自戒。

曾太皇太后

唐德宗即位,访求其母沈太后,历顺宗,及宪宗时为曾祖母,故称为曾
太皇太后,盖别于祖母也。旧、新二《唐书》纪,皆载之。今慈福太皇太后
在寿康太上时,已加尊称,若于主上则为曾祖母,当用唐故事加曾字。向者
尝以告宰相,而省吏以为典故所无,天子逮事三世,安得有前比,亦可谓不
知礼矣。又嗣濮王士歆在隆兴为从叔祖,在绍熙为曾叔祖,庆元为高叔祖矣,
而仍称皇叔祖如故。士歆视嗣秀王伯圭为从祖,今圭称皇伯祖,而歆但为皇
叔祖,乃是弟尔。礼寺亦以为国朝以来无称曾高者,彼盖不知累朝尊属,元
未之有也。

中天之台

中天之台有二:其一,《列子》曰:“西极化人见周穆王,王为之改筑
宫室,土木之功,赭垩之色,无遗巧焉。五府为虚,而台始成。其高千仞,
临终南之上,名曰中天之台。”其一,《新序》曰:“魏王将起中天台,许
绾负操插入,曰‘臣能商台。’王曰:‘若何?’曰:‘天与地相去万五千
里,今王因而半之,当起七千五百里之台,高既如是,其趾须方八千里,尽
王之地不足以为台趾。必起此台,先以兵伐诸侯,尽有其地,又伐四夷,得
方八千里,乃足以为台趾。度八千里之外,当定农亩之地,足以奉给王之台
者。台具以备,乃可以作。’王默然无以应,乃罢起台。”

实年官年

士大夫叙官阀,有所谓实年、官年两说,前此未尝见于官文书。大抵布
衣应举,必减岁数,盖少壮者欲藉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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