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帝国-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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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他们美国同行的1/10,所以尽管英国承销商觉得10月的股市暴跌不同寻常,但他们并未提出依照不可抗力要求免除义务的主张。不过,最后还是有22家英国承销商经过投票后向财政部建议宣告此次股市暴跌是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如果财政部采纳他们的建议,那么这次承销将被取消。
面对如此巨额的损失,美国人一直主张BP的承销应该取消。在股价暴跌之时承担所有损失将使每个承销商的损失降低。埃里克?多布金认为股市下跌是不可抗力造成的结果,如果再继续交易是非常愚蠢的行为。多布金飞到伦敦见财政部的官员试图取消这次BP的发行。摩根士丹利的阿奇?考克斯和高盛的比尔?兰德里思则到英格兰银行与其副总艾迪?乔治会面。他们的任务是使他们的公司在市场史无前例的暴跌时被免除其承销义务,他们也提出了不可抗力的主张。
乔治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他们是承销商。他们获得业务的前提是他们就合同价格向英国政府作出承诺。担保就是担保。
同样,财政部长劳森说他“不认为他们说的有道理”。但是承销商的意见确实促使英格兰银行、财政部和国会召集会议讨论承销商的顾虑。银行人员建议提供以每股3。1英镑回购股票的担保。如果该建议实行,这将为3个承销集团挽回7。5亿万英镑的损失,并导致英格兰银行拥有BP的大部分股份。但劳森迅速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星期四,4家美国承销商向美国财政部长乔治?古尔德求救。古尔德同意尽力而为。古尔德从英国财长那里得到的反馈是非常明确的 不要让里根总统给撒切尔夫人打电话。“不!绝对不能让里根总统给撒切尔夫人打电话。他说什么她都会照办的!”然后财政部长詹姆斯?贝克等了一个晚上,终于在奈杰尔?劳森晚上11点出席完在MansionHouse 的宴会后代表美国承销商向其提出后来被劳森称为“最有可能的条款”的请求。一名白宫工作人员试图劝说撒切尔夫人向劳森说情。BP的管理层也加入了支持推迟交易的行列。
劳森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而且撒切尔夫人也支持他。当时艾伦?格林斯潘任美联储主席仅两个月,而他的前任保罗?沃尔克被要求给那4家美国承销商打电话向他们保证美联储会向银行系统注入流动性。
在后来的讨论中,各方同意以每股3。1英镑的回购最低价(地板价)进行回购以保障270000小投资者的利益,但该最低价不适用于承销商。计划已经有了,但是没有投资者执行。在因等待英格兰银行效率低下的顾问报告而导致的令人沮丧的延迟之后,财长劳森在10月29日周四晚上22点零5分告诉国会:“我希望国会清楚我的目的:第一,最重要的是应该保证纳税人在BP承销中应得的利益;第二,维持BP股价后市的稳定;第三,这次销售不会加剧现有的国际市场困境。我的目的绝不是拯救任何一家承销商,不论它们是英国的还是其他国家的。”每个人都知道高盛和其他美国承销商的手上握有大量BP的股票并希望能够以任何价格卖出。但机构投资者开始停止买入。纽约的对冲基金和交易商开始通过做空BP的股票将其股价压低,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可以随时从市场上以更便宜的价格从那些承销商手中购入BP股票。更糟的是,做空的投资者可以大量抛售承销商手上持有的过多的迟早要出售的股份。
在高盛,有一个不太为外人所知的非常重要的部门 承诺委员会。它的作用是保证公司从不“以生命下赌注”。该部门在公司承诺:用资本进行大额投资前要全面地识别、理解和讨论投资风险,就如鲍勃?鲁宾曾经解释的那样:“我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关注于那些可能出错的事,这才能体现你的价值。”
埃里克?多布金和鲍勃?斯蒂尔是当时起草给承诺委员会关于BP承销项目长达20的页内部报告的负责人,而且他们都知道规矩:必须包含所有可能的风险;100%的客观;没有倾向性;对于所有可能出现的最坏的情形给予解释;写清楚公司可能遭受多大的损失。多布金和斯蒂尔在各方面都严守这些规矩,所以尽管BP项目情况非常差,但是他们对于最糟情形的预测还是很准确的 这有助于公司的决策层保持其关注点和理性。
美国的承销商都在寻找主张不可抗力的法律依据。摩根士丹利的反应是:“告他们!”“告英国政府?” “对!”约翰?温伯格没有和他们一起抱怨,也没有对法律条文字斟句酌。他很清楚他们的损失有多大,他说:“我们买了就自己留着。”他知道巨大的损失让人痛苦,不过他更知道高盛在过去这么多年里为了在伦敦立足做了多少投资,以及失掉商业机会和士气不振将会给公司带来更大的损失。面对公司史无前例的承销损失,温伯格大刀阔斧地决定:“认了。”这就意味着公司需要长期持仓,好比在琉璜岛号和冲绳号上付出的损失一样大。后来温伯格坦率地说:“如果当时我们在BP项目上斩仓逃跑,可能现在在伦敦连狗窝都不会让我们承销。”
这一切给英国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最有意义的最高层。后来摩根士丹利由于对英国的承销系统不适应而从大型私有化项目中退出,温伯格的这种直觉判断被证明是正确的。高盛有能力往前推进,承销了英国钢铁和英国电力的私有化项目,而且很快在英国政府和业界奠定了领先投行的地位。
当纽约股市暴跌时,大型投资者到处寻求安全性和流动性。他们购买债券,美联储也在向金融行业注入流动性,因此,债券,特别是政府债券的价格飙升。作为债券的主要做市商,高盛有巨额的债券库存,因此在股票市场暴跌的时候,其在债券市场却大有斩获。BP和其他股票的损失仅仅是公司投资组合的一部分。在固定收益业务上的收入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本可能让公司不堪重负的股票承销和大宗交易带来的损失。公司10月份税前净亏损为3000万美元。约翰?温伯格宣布BP项目上的损失会被计入公司总的损失中。 这样一来,公司内部就不会有政治问题,整个费用总体计入公司而不是哪个单独的部门,否则这将会成为一个被踢来踢去的政治皮球。
在公司内部,BP项目给“国家主义者”公开的最后一击。由于当时伦敦成为高盛战略重点刚刚一年,BP项目的大笔损失又激起了内部关于是否应该国际化的争论:欧洲是一个比较自我保护的市场;业务量一般;利润低;每个国家还有其独立的承销规则和惯例;要想赢利非常困难;重要的机会 容易赚钱的大业务还是在美国等。另外,BP业务还“验证”了两点:公司在北美不可能在单笔业务中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对于BP不愿意主张不可抗力,高盛 “受够英国人了”。国际主义者争辩说,随着英国和其他几个国家私有化业务的开展,美国的承销观念和模式会占上风,而这恰好给了高盛和其他美国公司重要而有利的竞争机会。一如既往,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回答:现在的合伙人需要花多少钱来开发业务,如果当前的赢利能力不够强,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努力就只是为他人作嫁衣?
鲍勃?康韦(BobConway)说:“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糟糕的经历。”作为伦敦办公室的经理,他接到路透社打来的电话:“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高盛要提交破产申请了。您对此有什么评论?”在加拿大,BP项目已经耗尽了一家大券商 汇达证券(WoodGundy)的所有资本并迫使它与一家大型商业银行合并。 对于康韦来说,比起跑到每家银行解释高盛的财务状况良好,向指望通过报道这家领先券商破产而获奖的记者来解释这件事的真假算是非常容易的了。他回忆道: “我每天晚上都给我们在纽约的CFO 鲍勃?弗里曼打电话审查所有银行家的来电。那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一周。”
埃里克?多布金接到报社记者的电话:“您知道这个电话很敏感,所以这个电话是以个人名义打的。我从可靠的渠道获知高盛在BP项目上损失巨大,现在面临严重的财务危机。能请您证实一下这是否属实?”
多布金回答道:“我3个小时前刚刚才和纽约那边通过电话。可能有些糟糕的事情我还不知道。但是,我非常怀疑。我们在BP股票上的确有很大的损失 7000多万美元。但是BP并不是我们唯一的持仓。我们最大的持仓根本就不在股市上,而在债市。我们是主要的做市商,债券的价格正在大幅上涨。高盛过去几天在债券上的收益大大超过在BP股票上的损失。”
多布金知道他打开了一个缺口并且知道应该怎么用:“现在该是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从哪里听到这个谣言的?谁说高盛出事了?”后来,打电话的人被证实是万人迷贵族西蒙?加莫依尔,他后来成为子爵,又成为伯爵,是伦敦的领先券商唯高达证券有限公司(ScrimgeourVickers) 的领军人物,他后来又成为华宝的CEO。多布金去见那个比他高很多的贵族,并给他让其记忆深刻的警告:“别再这么干了。”他们都知道金融城的格局发生了变化。
高盛的合伙人比尔?兰德里思给他在科威特投资局的朋友打电话说:“英国石油前景看好。在发行前一周定的价就非常吸引人,而现在股市下挫后价格更吸引人了。现在有很好的 买方流动性 ,以一定价格大量收购一家大型公司的股票变得容易多了。”
科威特投资局决定购买高盛手上的大量股票并且在公开市场上持续购入。BP的主席彼得?沃尔特在10月下旬发出警告说:“不受欢迎的买方能够以低价购入大量BP股份。”11月18 日,科威特投资办公室公告其已经买入BP10%的股份并且正在持续购进。到年底,科威特投资局持有BP18%的股份,1988年3月,通过高盛和其他机构的安排,科威特投资局通过大宗交易持有了BP约22%的股份。
尽管科威特投资局遵循严格的商业运行规则,它毕竟是由科威特投资机构拥有,而后者对科威特政府的战略和政治利益负责。尽管BP的直接竞争对手是科威特石油公司(KuwaitPetroleumCorporation),但由于科威特投资局拥有大量BP股份,因此其要求获得BP的董事会席位 现在的戴姆勒 奔驰也对BP提出这项要求。当科威特投资局的持股比例达到22%时,玛格丽特?撒切尔和劳森将此事提交垄断和并购委员会审查。科威特投资局被迫停止买入,并公告其将减少持仓至15%以及主动将其投票权限制在15%。不过垄断并购委员会并不满意,它于1988年9月要求科威特投资局持仓不得超过10%并限定科威特投资局应该在1年内完成减持,1年的期限后来被延长至3 年。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科威特投资局在BP的剩余持股价值持续增长,至20世纪90 年代,价值已经翻了3番,而券商们意识到有利可图的交易机会,因此一直与科威特投资局保持联系。不过,科威特人选择通过施罗德公司开展工作。1997年5 月14日,下午快到5点的时候,施罗德公司分别给高盛、所罗门兄弟和UBS打电话,它们在几周前都知道有大交易要来了。施罗德公司给他们一个小时时间为这个有史以来最大的集中交易进行竞价。
高盛已经准备好了。1996年4月,之前没有欧洲股票交易经验的加里?威廉姆斯搬到伦敦,负责欧洲的股权交易业务。在他上任的第一周,企业融资业务部的一个资深合伙人从客户处得到科威特投资局可能要进行BP股份交易的消息。欧洲股票业务的联合主管威廉姆斯和维特?波特给在纽约的戴维?塞芬打了电话。戴维?塞芬建议他们通过对整个50亿美元的头寸进行投标来作出值得纪念的有力的建议。
会议时间确定后,戴维?塞芬、帕特?沃德、威廉姆斯和波特与科威特投资局会面并提出了高盛的竞价:按照当前科威特投资局所持BP市值50亿美元,下浮5%。科威特投资局看起来比较感兴趣但是没有提及出售的意向。高盛的团队在一个月之后与科威特投资局见面,并结识了施罗德公司的菲利普?马林克罗特。菲利普?马林克罗特为科威特投资局的“多项事务”提供咨询。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又碰了几次面,探讨科威特投资局利益最大化的备选方案。但是科威特投资局从未透露过其计划。威廉姆斯回忆说:“科威特投资局和马林克罗特都非常专业,他们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么说的全是大实话。”
波特和威廉姆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频繁地讨论。他们同意将尽力作好准备,因为他们知道非常大宗的交易往往有很大的时间压力:留给获取审批、设计对冲战略、审查法律问题以及设计再销售战略的时间都很短。如果能在事前把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