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帝国-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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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江总督端方分别电令安徽巡抚和浙江巡抚立即查办。安徽巡抚恩铭招来徐伯荪等人计议。徐伯荪一见自己的别号也在列,就知道大事不妙。遂决定于提前一旬,趁巡警学堂举行毕业典礼时起义。
谁知道,安徽巡抚恩铭那天另有安排,突然通知毕业典礼提前两天举行。徐伯荪当机立断,也提前两天举行起义。但是这个时间,打乱了全部部署,无论外援、军械均不能及时到位,尤其是各地起义时间参差不齐,给了朝廷调集兵力各个击破的机会。
安庆起义当天,徐伯荪成功刺杀安徽巡抚恩铭,率领巡警学堂学生军起义,但因枪械弹药匮乏,外援又迟迟不至,激战二个时辰后,失败被捕就义。恩铭的妻子,也就是庆亲王奕劻的女儿要求剖出心肝执行死刑才解恨。
但是,恩铭的卫兵们为了泄私愤,竟然将徐伯荪的心脏炒熟下酒。几天后,浙江的秋瑾也被抓捕,就义前留下了一句“秋风秋雨愁煞人”。
“玉山,托人将伯荪大哥的遗体收敛,好好上几柱香。虎子,你带上十个人,赶到安庆去,将吃了伯荪大哥心脏的所有卫兵都取出心脏来,烧成灰送给伯荪大哥作心脏。”听完了整起事件,面无表情的陈安冷冷地吩咐。
说完,努力把脸色稍缓,陈安转回头对尹氏姐妹说,“你们两位,跟我们到阶州去吧,那里没有这种人间惨剧。”
尹锐志坚决地摇摇头,“过几天,我们就去杭州,陶成章大哥和李夑和大哥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回来的途中,我们会重新站起来的。”虽然不知道陈安到底在组织中是什么身份,但是当年徐伯荪曾保证陈安绝对是可以信任的,尹锐志并不忌讳泄漏某些机密。
“我也是,要和姐姐一起干革命。”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尹维俊的话。
林玉山急了,赶紧一阵劝说,但是坚毅的尹维俊始终不为所动。
陈安无奈,只好再三叮嘱,“那你们自己小心,杭州我们没有办事处,万一有事要想尽办法通知克劳泽,或者逃到上海的北方银行。”
想了一下,还是不放心两名弱女子在杭州,陈安又说道,“要不这样子,我出钱在杭州开一家启蒙学堂,你们去负责,也好有个安身的地方,我们也可以随时找到你们。就叫锐俊学堂好了,可不可以?”直接将两姐妹的名字拆了一个字,当成了学堂名称。
尹锐志点了点头,也没有客气,“叫学社吧,锐俊学社,方便年轻人进出。”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陈安马上让克劳泽派人去杭州操办此事。两姐妹在上海已经被通缉,干脆就由克劳泽掩护,径直去了杭州。
陈安在北方银行一角布置了一个灵堂,静静地祭拜了徐伯荪一番。
回想当年辽东,那个清瘦英气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坐在庄子前的石墩上侃侃而谈,影音未断,却已天人两隔,陈安不禁潸然泪下。
又是笨拙地上马,然后抱拳大喊“保重”的爽朗声影,在上海与其相会的欣喜场景,点点滴滴都涌现在陈安的心头。
生平第一次,陈安升起了清廷既覆将覆之际要推它一把的念头。
撤去了灵堂,陈安带上其余护卫,坐船往回赶。到了重庆办事处的时候,虎子在上海发来电报,“事情已办妥”。
此时的安庆上下,全都笼罩在一片黑暗恐怖之下。原巡抚恩铭的卫兵,在一夜之内全部身亡,而且都是被掏心而去。甚至有两个直接就死在恩铭夫人的房门前,他们刚好轮到守卫,但是恩铭夫人却丝毫未觉,直到早上,外房丫环开门惊叫发觉。
刚被处死的乱党领袖徐伯荪遗体,被人悄悄收敛掩埋。追踪而至的衙役面无人色的发现,志士的坟前有一堆燃烬成灰,有经验的仵作当场就断定那是内脏器官,于是所有衙役全都一哄而散。
徐伯荪回来找这些贪官污吏算账来了,这是当时安庆传遍的一句话。
恩铭的夫人被惊吓地连夜北上京城避祸,但最终难抑心中恐惧,不久惊恐病亡。
陈安回到陈家庄时,总督大人升允已经连续多封电报发了过来,幸好被陈老爷子应付过去了。
朝廷震惊了,这是第一次有买官上位的官员借助权势进行革命事业,是否说明有一大批同样的纳捐出身的官员也不可靠了呢?
各地纷纷开始严查纳捐官员的动向和言行。陕甘总督升允正是如此,才三番两次发来电报询问陈安某些微妙的问题。
碰上老江湖的陈老爷子,自然是一通马屁砸了过去,加上还有深受朝廷高层信任的董老军门作保,有惊无险地就过去了。
据说,总督大人在衙门里和师爷谈起陈安的时候,悠然地说了一句,“都成阶州的最大的地主了,又是北洋新军最大的军火走私商,这样的人都是乱党,要革自己的命吗,那就太笑话了。”师爷连忙奉承一二,大是赞了陈安一番。
当然,总督大人每年上万两的银子,也不是白拿的。总督衙门的师爷也是经常收到林玉山托人送去的孝敬。
陈安马上刻意在县城一带漏了漏脸,发表了一些要如何忠于朝廷,严厉驳斥南方乱党的言行,并在阶州北方军和公司内部全力稽查有无革命思想传播。
前者只是演戏给总督大人看看,但是后者陈安却是认真的。
他也不希望哪一天突然有人冒出来大喊我是革命党,然后对着他就是一枪。陈安的势力范围,牢牢用保卫家园的口号拴在一起,只能服从于他这个最高长官,严禁有任何其他思想传播,包括所谓的为朝廷尽忠思想也不行。
这也是当初陈安和徐伯荪经常争论的地方,徐伯荪主张一人身死万人革命,而陈安坚决认为只有以势压人才是正理。机会主义色彩太重,是革命党人屡战屡败的主要原因,但是他们坚定的革命意志,却也让革命事业屡败屡战。
陈安不喜欢冒险,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才是他最喜欢干得事情。
当然,实际上陈安最擅长的,就是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你动拳头我刀子,只要我势大碾过去就是了,根本就是丛林主义而已。
第五十五章驱逐出境()
谁也没有料到,北方军内部清查革命党人的活动,竟然真得查出了不少已经有革命倾向的官兵。
根据情报司的资料,稽查司连夜行动,从军营以及阶州各地带走了不少人。
不是北方军的人,通通交给了稽查司和情报司审讯。而隶属于北方军的十一名官兵,则被缴械后,直接送到陈安面前。
陈安铁青着脸,看着这十一名官兵,职位最大的是一位正目,还有三名副目,其余都是普通士兵。实际上根据情报司的追查,还有少数官兵也受到了革命思想的影响,但是其他人被各部主官一查问,马上幡然醒悟,公开具结悔过书。
而这十一位始终坚持自己的信念,拒绝悔过,自然被稽查司逮捕了。
“我也不跟你们多费口舌了。既然你们决定一条路走到底,一律遣送出境,连家属一起走,以后严禁入境。”陈安冷冷地说。
陈安最后问了一句,对那位正目说,“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长官,我叫张之江。”正目一个立正后回答。
很快,十一名官兵连同家属全被遣送出境,并且昭示阶州各地,一干人等只要进入阶州,一经发现立即驱逐。
这件事情在阶州上下引起了巨大震动,被驱逐出境才是最可怕的惩罚。
如今阶州境内被北方军严密掌控,匪患都被清绝,在北方工业公司里面有的是工作,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在乱世里几乎就是世外桃源了。在北方军的控制下,已经对流民输入进行了限制,只有通过北方工业公司招聘或者北方军招募,才有机会进入阶州。
在这个时候,连同家人被驱逐出境,简直就是发配三千里呀。
陈安对那些主动来阶州开展革命宣传的志士,又是另一套处理方式,一律服苦役六个月修筑碧口至陈家庄直道再行驱逐,家人先行驱逐出境,同样是一律禁止再次进入。
只是预料不到的是,这其中一名来阶州活动的志士,竟然是光复会的成员。忍饥挨饿服满六个月苦役后,被驱逐到四川,第一时间报告杭州的光复会总部,并提议刺杀阶州游击。幸好已经赶到杭州主持工作的陶成章,猛然记起阶州游击就是陈安,才急忙阻止。
但是,陶成章通过克劳泽转过来的密信就不客气了,直接就是一阵破口大骂,然后是潇潇洒洒数千字的革命思想宣传。接信的陈安,顿时一阵汗颜。
这起事件的处理,尤其是陈安手下的人更是凛然惊醒,纷纷与革命党划分界限,在情报司若隐若现的引导下,甚至连带着对保皇党也是敬而远之。同盟会等革命势力在阶州的一切布置都毁于一旦。
总督大人升允发来电报,对陈安的查处表示赞赏,但是对驱逐出境的做法非常不满,严令下不为例。
陈安顺手就把总督大人的电报扔到了一边,自顾自地做事去了。
几经考究后,陈安命令在北方军中推行军歌,直接就是从诗经中选取的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这首军歌曾经被多个朝代选用,历史悠久,据说还是陇南所出,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不仅利用军歌来凝聚士气,陈安坚持自己亲任阶州武备学堂的总办,大肆提倡曾国藩的仁智礼义信治军思想。通过各种手段将军人天职就是服从、忠诚公司就是实业救国的思想悄然灌输到官兵和员工脑中。
陈安的蛮横也引起了南方革命党人的关注和仇视。
得知同盟会成员在阶州惨痛遭遇的孙中山,丝毫不考虑同仁毕竟活着出境的事实,在各个场合公开宣扬甘肃就是满清王朝最坚硬的保皇党堡垒,尤以阶州为甚的观点。阶州陈安的恶名,顿时一瞬间就闻名海内外。
不少革命党人甚至秘密潜入阶州,准备刺杀陈安。情报司和稽查司配合,一连破获多起刺杀案件,抓捕了数十名牵涉分子。陈安接到这类情报,直接指示将犯人转交虎子再行审查一遍,查实属刺杀任务的,一律就地处死,毫不手软。
既然已经被革命党的所谓思想领袖宣扬为顽固分子了,那就何必留点情面呢。陈安一边指示林玉山,如有革命党人购买军火,全部加倍销售;一边安排稽查司更加严苛地查禁革命党人的任何活动。
很多的情报因为涉及其他州府,马上被传给了总督衙门。总督大人升允看到情报,亦是为革命党人的规模心惊不已,急忙下令全力追捕。
于是越来越多的甘肃革命党人被顺藤摸瓜追捕入狱,甘肃的革命力量顿时为之一空。
朝廷中枢甚至发来专电,很是表扬了一番甘肃清除乱党的行动。国内革命势力却是震惊无比,阶州情报司的渗透力度太强悍了,所有革命党人立马视甘肃为刀山火海,轻易不敢进入。当然,还是有几个人是不怕在阶州出事的,比如陶成章,尹维俊等人,只是现在这种情势他们根本不敢说和阶州有关系,否则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为了以防万一,陈安下令驻外机构全部低调行事,直到又近年关时,阶州团练局的七个排正式成军分驻各地,各办事处才公开行事。
这个时候,北寨新兵训练营中,一千三百名新丁也已完成六个月新兵训练,即将补充和轮换北方军各营。
陈安接到了总督大人升允的电报,提升他为参将,掌北方军,仍驻阶州,邸报即将送达各处官府,官职印信随后专人送至。
几天后,快马飞奔各处的邸报送达了,陈安刚看了几眼,马上就勃然大怒。他妈的,马安良竟然被提拔为了宁夏镇总兵,我才是一个阶州参将,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陈安马上联系金积堡的董家主,请他出面,想办法让马安良不能就职宁夏镇总兵,所有一应开支均有陈安买单。
董家那边很有意思,派专人送了一份密信过来,只有简单的几句话,“绿教当年已乱宁夏无数,何必如今再来作祟。”
果不其然,宁夏方面听闻马安良来驻后,马上掀起轩然大波,各地官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