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后传-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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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做的不错,若不是你,朕还不知道太傅已意图要逼宫!你立下一功,朕会重赏于你。”
段广一脸的恭敬:“这是属下的本分,不过,捉贼拿脏,太傅只说了要微臣里应外合,可到底如何筹谋,属下并不清楚,为了不打草惊蛇,恐怕,属下还要再虚与委蛇一番。”
司马衷点头:“你说的不错,太傅如此狼子野心,却没想到你是个忠心的。”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属下又怎能当乱臣贼子呢?”
司马衷大笑道:“好!你虽是太傅外甥,他所犯之事一定不会牵扯到你,你好生办差便是,太傅那边有任何异动,尽数禀告便是。”
“是,属下遵旨。”
“下去吧。”
待他的身影退下之后,司马衷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消退,淡声道:“先生觉得他是否可信?”
“一半一半吧。”
“哦?”
卫玠丰神俊朗,宽大的袖口飘飞着,神色之间划过一丝冷意:“太傅浸淫官场数十年,行事谨慎,难以叫人抓住把柄,若真要逼宫,必定做好万全之策,就算段广背叛,也不会知晓全盘计划,另外,太子年幼,太傅真有谋逆之意,也不必逼宫,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若是意外薨毙,太傅辅佐太子登基,一样是辅政大臣,可比逼宫来的名正言顺。”
他的分析字字珠玑,司马衷后背生出了一丝凉意,太子的确,若他出了什么事,太子便是最好的傀儡,比当初登基的他还用!
“那你瞧段广这般行径是为何?”
“他是近侍,监视着皇上的一举一动,臣有理由怀疑,他来投诚,是为了降低皇上的戒备心,倘若太傅真的有不轨之心,近侍下手不是最方便吗?”
第173章 这天。。。。果真是要变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司马衷的脸色也变了,还真是好谋略!原来太傅打的这个主意?
卫玠一脸慎重道:“皇上的安危,身系西晋王朝,出不得半点差池。”
“这方面先生就不必担忧,朕自有安排,只是,太傅那边朕十分忧心,那人狼子野心,实在可恶。”
卫玠淡声道:“皇上莫急,太傅忍耐了这些日子,八月中秋之后,定会下手,楚王与淮南王那边要加快行动了。”
他起了身,双手一拱,以礼贤下士之态道:
“好,一切单凭先生吩咐。”
卫玠忙回了一礼,面上多了几分动容:“皇上这是折煞微臣了。”
“先生担此一礼,以后诸事还要多多仰仗先生才是。”
“为臣之道,理应如此。”
又细说了一遍之后,他才退了下去,司马衷的神色微怔,流露些许的复杂,如此人才平生所未见,只是,他却与许覃有所牵扯,这事叫他如鲠在喉。
嵇绍缓身走了进来,单膝跪倒在他面前,面色十分冷峻,泛着刀锋一般的锐利。
“卫先生的事,查的如何了?”
“回皇上的话,此人交游甚广,甚有名声,不过,身子孱弱,一年中有九个月是养着,曾与赵王有过交情,以及曾与许贵嫔私定过终身。”
司马衷眸色一紧,手指敲在书案之上,一声又一声,叫人听了,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卫玠卫玠”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他?”
司马衷嗤笑一声:“处置?呵,如今正是重用他的时候,为何要处置他?献蓉曾说过一句话,物尽其用,他对朕十分有用,另派几个人暗中护着他。”
“是!”
嵇绍站起了身,司马衷打量了他几眼,淡声道:“此事过了之后,朕许你将你父亲的骸骨移回故土,风光大葬。”
嵇绍一惊,神色之间显得有几分激动:“皇上”
他的父亲嵇康乃竹林七贤之一,一曲《广陵散》传遍天下,只是死的不甚光彩,被司马昭处死,此事一直为嵇绍心中之恨事,按理说,他对司马宗族十分憎恨才是,当初也因父亲被处死之事,不能出仕,一直退居山中,竟不曾料到当初尚为太子的司马衷请他出山,他一身武艺,又善谋略,想着他嵇氏宗族总不至于落败于他之手,便应下了,对外他是黄门侍郎,对内,却是司马衷的心腹,暗中帮他处理一些事,十分得他信任。
“你一门忠烈,朕岂有委屈了的道理?”
“臣谢过皇上。”
“起了吧,这段时日乃多事之秋,你好生派人盯着段广张勋二人,另外,想个法子,叫杨珧出错,朕要消了他的尚书令卫将军之职!”
嵇绍心中一凛,立即反应过来他这是何意,这天果真是要变了。
天越发的凉了起来,入了八月,桂花开的越发的好了,芳香馥郁,摘下来晾干了,泡茶或者是制成糕点都是极好的。
这会儿,因八月中秋快到了,宫中忙着准备八月宴会,贾皇后唤孟淑仪与张淑媛在旁协助,旁人都在看蒋充容的笑话,毕竟她虽还受宠着,却被降了位份,如今还不受皇后待见,哪里还有平日的风光。
第174章 蒋充容之死
蒋充容气势汹汹的来了她宫中,语气愤懑的说了这事,埋怨着皇后不公,羊献蓉劝慰道:“姐姐莫恼,总不过是一场宫宴罢了,不沾手还得清闲,不像我,当初陛下寿宴,若不是沾了手,哪里还会有那档子事。”
“说来不怕妹妹笑话,我原本一直是皇后的人,如今跟妹妹亲近的些了,怕是惹怒了皇后,这才给眼色看呢。”
羊献蓉心底冷笑,真当她是傻子呢,这蒋充容也是个妙人,明明恨她恨的要死,明显上却装出了一副与她十分亲热的样子来,平日的工夫也不少做,总送些东西来,也常走动,若非两人一开始就不对头,或许,她还真的不会怀疑了,这便是她可怕的地方。
这时候,宫汐端了些糕点来招待着,羊献蓉笑着说:“姐姐,这是新做的糕点,尝尝吧。”
蒋充容面色闪过一丝异样,伸手拿了一块,笑着说:“这糕点做的真是精致。”
“姐姐之前不是经常送糕点来吗?这次,我便让宫人照着做了一份,也不知合不合姐姐的口味。”
原本的糕点是动了手脚的,若是她也有歹意,在里面下了什么药
羊献蓉见她神色沉吟,便笑着拿起了一块,轻咬了一口,她见她都吃了一口,便稍微放下了心来,也吃了一小块,不过,她也不敢多吃,借故跟她说些其他的,之后也没待多久便走了。
宫汐送了她出去,回来的时候,笑着说:“主子,奴婢瞧她的样子,可是十分害怕呢,怕主子会在糕点里下毒呢。”
“这种低劣的手段,我又怎会使,青釉如何了?”
其实要找到如同‘天香草’的慢性毒药不难,只是毒性不算太强,又容易被人发现端倪,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点,青釉才捡回了一条命。
“经过江太医的医治,已经好的个七七八八了,再将养着几日便是了。”
“那就好,这几日,一定要派人盯着羲和殿与芙蓉殿,定是要出事的。”
“是。”
只是,她未曾料到,这晚上就出事了,蒋充容突然之间腹痛如剧,连夜便请了太医过去,却说是中了砒霜之毒!竟没熬过一个时辰便死了!
消息传到她这的时候,羊献蓉摔碎了手中的茶杯,神色诧异,口中喃喃道:“怎么会?为什么”
怎么会是今晚?而且还是砒霜之毒,这摆明了不给她半点活路,还没等她想清楚,贾皇后身边的大太监曹猛便领着侍卫过来,一脸的趾高气昂,尖声道:“皇后懿旨,宣羊氏前去问话。”
羊献蓉沉声问:“敢问公公,不知要传本宫去哪?”
“芙蓉殿,羊婕妤,快随奴才去了吧,让皇后久等了就不好了。”
召她去问话,这事透着蹊跷,加上蒋充容今日还曾到她这来,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不信,她没做过的事,还能攀扯到她身上来!
去了芙蓉殿,除了贾皇后之外,孟淑仪张淑媛几个位份高的妃子都在,内殿之中,几个太医立在那,现在是死了个充容,不过,她也算是皇上宠妃,多少都得敬着些。
第175章 彩月指证
贾皇后缓声开口:“羊氏,本宫问你,今日,蒋充容可去过翠屏宫?”
“是来过,稍稍坐了半个时辰便走了,娘娘,不知出了何事?”
贾皇后深看了她一眼,淡声道:“蒋充容死了,被人下了砒霜之毒,本宫正在查,到底是谁下的毒手,照例,召你来问问。”
羊献蓉一脸的惊诧,随即十分悲切,以袖掩着眉眼作拭泪状,哽咽道:“姐姐离开翠屏宫之时,还好好的,怎么就到底是谁害了姐姐性命!”
她一脸的悲愤,倒是半点异样也看不出,贾皇后看了她一眼,随即道:“彩月,你贴身伺候着你家主子,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彩月满脸泪痕,哭的十分悲戚,狠狠瞪了羊献蓉一眼,跪倒在贾皇后面前,哭诉道:“娘娘,我家主子死的好惨啊,求娘娘为我家主子做主。”
“本宫是一宫之主,若蒋充容死的冤枉,本宫自会为她做主。”
彩月一脸愤懑,突然抬手指向了羊献蓉,厉声道:“毒杀我家主子的人就是她!羊婕妤,娘娘待你一向亲如姐妹,为何你要如此害她?!”
一旁的宫汐立即怒声训斥:“大胆!你怎可信口雌黄?蒋充容离开翠屏宫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会羊婕妤下的手?皇后娘娘明鉴,这件事,整个翠屏宫的人都能证明。”
彩月十分笃定道:“可是我家主子,今日也只去过翠屏宫,从那回来之后,身子便有些不适了。”
她是咬定蒋充容的死与翠屏宫脱不了干系了。
羊献蓉沉吟片刻,也出声道:“皇后娘娘,可否让嫔妾询问太医们一个问题?”
贾皇后倒没阻拦,直接就同意了。
“敢问太医,服用了砒霜之后,多久会毒发?”
其中一个叫李太医的人出声道:“一两个时辰之内就会毒发。”
“毒发之前可否异样?”
“腹痛如绞,让人生不如死。”
羊献蓉追问道:“也就是说,若是人服用砒霜之后,立即便会有异常了?”
李太医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多谢太医了,娘娘,你也听到了,砒霜之毒如此猛烈,若真的是嫔妾下的毒,在翠屏宫的时候,她就该毒发了,又怎会等到这么久之后,才会毒发?彩月,你家主子到底是何时腹痛的?”
彩月眼珠子转了转,看起来似也有些慌了,不过,很快,她又立即回过神来,连忙道:“奴婢想起来了,出了翠屏宫时,一个宫女还送了一盒桂花糕出来,回到宫中,娘娘是吃了一块之后,这才腹痛了起来。”
“一片胡言!本宫何时送了桂花糕?”
“羊婕妤你不必狡辩,那装桂花糕的盒子还在,皇后娘娘一看便知晓。”
说着,她便从内殿之中拿了一食盒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还有几块,皇后示意太医用针逐一试了试,剩下的十几块中,倒有一块是下了毒的!正是砒霜!
而那食盒之中,雕刻了翠屏宫的式样,这就算是铁证了。
孟淑仪啧啧了两声,装模作样的感叹了一句:“羊妹妹,你与蒋充容情同姐妹,怎能有如此歹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第176章 献蓉反击(一)
“事还没查清楚,淑仪娘娘怎么就断定,是嫔妾要谋害了蒋充容的命?再说了,嫔妾又不是傻子,真要害人,还会留下这么个把柄?彩月,刚刚为何不拿出这食盒,而且只说是因为在翠屏宫中吃了桂花糕才中毒的?还有,你说是本宫叫人送了食盒,那宫人你可认识?本宫身边惯常用的宫女就那么几个,像这种吃食,本宫哪里会让其他宫女送,多半是叫身边信的过的宫女,彩月,你可记得是谁?”
彩月眼珠子转了转,忙道:“那个宫女一直低着头,奴婢一直没注意。”
“没注意?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会没注意,还是说,根本就没人送过食盒,一切都是你在编造!一个翠屏宫的食盒,伪造一个便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再者说了,你确定,这桂花糕的确是出自本宫的翠屏宫?”
她显得有些气势逼人,逼问的彩月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孟淑仪冷笑一声道:“羊妹妹,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就算你极力否认,可也改变不了,你谋害了蒋充容的事实!”
一旁的张淑媛这时倒帮她说了一句话:“孟淑仪,话也不能这么说,事情还没查清楚,怎么就定了罪?”
孟淑仪嗤笑了道:“张淑媛什么时候跟羊婕妤有了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