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宗室-第3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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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和侍从司混在1起饮酒,他已经看过无数大员的升升落落起起伏伏,甚至对做官已经有了1种抵触心理,不想过担惊受怕的生活。
他不怕自己犯错误,而是他的朋友太多了,现在根本没有法不责众的说法,越抱团死的越惨。复社中人,领袖张溥称他为阿弟,张采对他亦师亦友。
整个3吴名士圈子里,没有人不是他朋友。这帮人让他感觉到害怕,故而昼伏夜出,醉梦红楼之中,不愿意出来做事情。
真想当个官,侍从司里头人人都给个面子,1起保举,皇帝这里会拒绝?
他早年入京时做的几首诗,皇帝很喜欢,这9够了。
9像当代画圣董其昌,当官水平很差,可他是当世人眼中活着的画圣,所以董其昌可以混到尚书位置退休。
董其昌在所有人眼中,乃至是朱弘昭眼中,9是1个活着的、人形印钞机。他做的画,都是可以当银票来使唤的。银票不会升值,可董其昌的画能升值!
1个活着的画圣,想着9恐怖。
1般都是死了后才会受到吹捧,原因很简单,主动权、获益的都是有大量藏品的人。若这个人还活着,不知道活多久,还顶着画圣的名字,获利最大的是谁?
北米南董,当代两位画圣米万钟刚死不久,可董其昌还活着,还拼了命的给子孙作画画可以不断升值的银票,可怕否?
然而9这么恐怖的人,被3吴士子给抄家了,能抢的全抢了,连董其昌在家里有画面的梁柱都被抢了。
十年前的陈子龙,才是1个8岁童子,9目睹老乡董其昌被抄家的景象。3吴名士舆论认为是董其昌为祸乡里,是百姓愤怒而产生的民抄,官方审案的结果是士抄。
那些人胆大、肆无忌惮,颠倒黑白,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可面对此时的朝廷,3吴士林的传统,必然会被1脚踩断脊梁骨。
9怕这1脚下来,将他这个所谓的朋友,1起踩死。
舱中,解决了陈宽的问题后,有陈子龙这个经验丰富的人在,气氛活跃向着寻常花船活动过度。
行着酒令,对不善于字韵的朱弘昭而言,9是1场灾难。
余煌出口成章,陈子龙更是擅长文字游戏,9连李秀娘也能应上1句,朱弘昭只能认罚,要么1杯酒下肚,要么坑坑巴巴按着乐谱唱词。
好在,宋词也是歌词,对上韵律应着琴音,倒也唱起来朗朗上口。
酒酣尽兴,朱弘昭离开船舱在甲板上挥舞长戟,唱的尽兴,舞的尽兴。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脯,天下归心!”
拄戟站立,夜风拂面,河上两岸处处灯辉璀璨,1片安乐繁华,朱弘昭咧嘴哈1口浊气,仰望星斗弯月,探出右臂要接酒,感叹道:“长歌1曲,好风好景,大好江山锦绣峥嵘如画。哈,痛快!”
“2郎,少饮,明日尚要赶路。”
李秀娘拦住李成栋递来的酒碗,站在朱弘昭边上,抱着他的右臂,也看着4周繁华,听着各处喧哗、乐声,浅笑吟吟。
“听姐姐的,要节制!虎子,钱?”
李成栋从腰带上摘下荷包,1手端着酒,1手拿着看1眼在船舱前端着酒杯饮酒的楚离。
“即是宝卷的学生,初次见面不好无礼,你看着办。”
朱弘昭手臂1疼,赶紧闭嘴,吐着酒气仰头看星星。
第482章 审案()
皇帝脚步越近,给南通州审案的3法司成员压力极大。
魏国公徐弘基陪审,坐在1旁还穿着铠甲,手里拄着1把皇帝赐下的宝剑。
两侧站着苏州府、扬州府,镇江府知府、同知,他们是观审,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江口闹剧涉及3府,从职责上来说这起民事械斗案件闹发人命,与3府官员不作为有直接关系。
若苏州府有作为,复社别想北上;镇江府有作为,南京子弟也别想结队顺江而下;至于北岸的扬州府,也有责任,隶属扬州府漕运运军、施工的劳力也卷了进去。
现在不方便算账,作为原来的主官,他们观审象征着公允。了结了复社的事情,才会轮到算他们的账。
他们也冤枉,别说复社,9是没变身前的应社,他们也不敢招惹。
至于南京子弟谁敢阻拦?小公爷在地方简直是胡作非为,动不动带着人打上衙门,堵在门前管你是官是吏,不想饿死跑出来,1顿拳头等着你。
南直隶对小公爷咬牙切齿的大有人在,想抓把柄的多了去。可徐弘基在背后指点,小公爷都是去抓他们尾巴去的,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被欺负习惯了,也9不敢过问。再说,南京子弟结队南下,留守的兵部尚书、镇守太监、镇守大将军都没管,上头人不管放任,难道下面人要去管?
他们不是海瑞,这3府都是府1级排在大明前十的肥缺,也担心惹祸上身,9这么闭着两只眼睛,现在祸从天降,讲理都没地方讲去。
主位上,刑部尚书周应秋居中,两侧分别是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从瀛洲立功回来的周道登;北京大理寺少卿张慎言。另有南京刑部侍郎、南京大理寺少卿1人坐在最外围。
南京百官本来9是给北京政治斗争失败官员、年老、犯错、闲置官员的养老地,现在正主们跟着皇帝南巡过来,南京除了留守兵部尚书孙传庭外,6部5寺主官很识相的请辞。
看1眼檐外幽蓝色的夜空,周应秋揉着眉心,挥挥手示意将挺直胸膛的夏允彝带下去,已经是第2遍了,复社核心骨干口供1致。
我们是北上要迎接皇帝的,人多?人多怎么了?南巡跟随的百姓也是数万计,我们几千人算什么?我们还嫌少了,难以表达3吴子弟对皇帝的拳拳赤诚之心至于佩剑,士子都有资格,佩剑有问题?
至于械斗,扯淡,分明是自卫!
周应秋头疼,现在复社开始算账,分明吃亏的是他们,抚宁侯朱国弼做的太过分了,染了3条人命,被炸死活该。因为根本打不过,复社总共死了5个人,其中有3个挂在抚宁侯名下。
抚宁侯也惨,整个1家子残了,本人尸躯还没凑全,家丁、随船丫鬟死了3余人,也意味欠3多户附庸佃户的人命,当家的死了还没后嗣,内部子弟争着袭爵1事闹的不可开交,接手的也将是1个烂摊子。
“辩才无双,周总宪如何看?”
周应秋扭头看周道登,两个人此时是竞争关系。
都察院总宪官是左都御史,但左都御史兼管3法司,又坐镇相府担任右相,都察院实际上的总宪官是右都御史。
钟羽正南巡经过老家益都,倍感思乡,年纪又大了,已经有了致仕的心思。新的右相自然从3法司系统出来,大理寺先天不如都察院、刑部影响大,故而下1任右相必然姓周,是哪个周9看这回审案两人的表现,看谁更能体会圣意,更会为皇帝做事情。
法司系统已经不再是文官钳制皇权的第2梯队,现在是皇帝手里的刀。想执掌法司进位右相之尊,必须让皇帝觉得你这把刀好用,听话。
如此大的案件,虽然可能杀不了多少人,可影响力将是极大的。做好了功劳是极大的,做坏了,自然万劫不复。
周道登抚须沉吟,道:“难,这是1笔糊涂账,不好算,实在是难。”
当着这么多人,他怎么能说心里话?点到为止即好,糊涂账自然9有糊涂的算法。
周应秋点点头,4周衙役上前重新往各处香炉或走廊悬挂蚊香,又饮了1口浓茶,周应秋端着茶碗咬着茶碗边沿,另1手翻案宗,抬头道:“带涉嫌主犯张采。”
重重将茶杯搁在桌上,1声闷响,自有提调官去提调。
1旁魏国公徐弘基已经开始打呼噜,他镇在这里9是担心那帮混账小子说错话,给人落了口实。
夏允彝揉揉脸,来到关押他们的偏院,院中3余名名士拥上来询问。
“不辱使命。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
拱着手,夏允彝感慨良多,好在北上沿途没做过火的事情授人以柄,更没有乱说什么话授人口实。他们的旗帜是‘为民请命’,可以代表3吴江南百姓劝驾北归,自然也能代表3吴江南百姓表示崇敬之心
他们的行为没有定性,这9是最大的转机。
“奉刑部令,传太仓张采。”
提调官在院门前拱手,扭头看向张采。作为宣大老军,这名提调能对张溥生出恨意,可对长者之风的张采,生不出恨意。
张采拍拍夏允彝肩膀,对周围朋友拱拱手,看1眼张溥,跟着提调离去。
程新在1旁给夏允彝端茶,为了程家的前程,他可以死,自然也可以自污
当然,也为了他的兄长、大舅子顾梦麟。
他加入应社纯粹9是看在顾梦麟的交情。至于张溥,1个庶流小妾养的,怎么可能被门阀理念、世家血脉观念极重的程新所看重敬佩?至于张采,小家小户出身,不值1提。
这里是漕运总督衙门,被临时改成了审案之地,东偏院是复社骨干,西偏院是南京勋戚显贵子弟。城中校场里,南京子弟及复社士子关押在1起,倒也乖巧没闹什么纷争。
中堂,张采拱手各方见礼:“学生张采,见过诸位大人。”
他有秀才功名,不需要跪拜;因为观审的有苏州父母官,他又是嫌犯,呼1声大人也是情理之中。
周应秋点着头,道:“这已经是第2次了,闲话本部也9不再赘述。尔复社鼓动3吴士子聚众北上,意图不轨也是在座皆知的。”
“啪!”
见张采要开口,周应秋拿起惊堂木狠狠1拍,震慑住张采,继续说:“且听本部说完,尔再言不迟。”
根本不能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这方面吃的亏已经够多了,从行为上判断动机,复社的行为还真没事,要定罪也真能够得上冤枉两字。
“是,学生恭听,请部堂大人明言。”
见他配合,周应秋指着堂下:“看座。”
张采拱手道谢,坦然落座双手搭在大腿上,挺直胸膛看着堂上。
周应秋道:“在座的,都是被尔复社所牵连书吏,停笔。”
两名记录文案的书吏放下笔,双手搁在桌下,对周应秋俯身致意。
沉吟良久,周应秋酝酿气氛给张采施压,复社的理由很直很壮,几乎可以说是冤枉的。可这种状态,这种审案进度,是无法让皇帝满意的。朱弘昭个人要满意,还要给天下人1个交代。
轻轻1叹,周应秋道:“君父的脾性在座的也都清楚,1贯容不得沙子。南巡之初,北方天灾种种,近几十年来,国朝天灾不绝,人祸此起彼伏。这些,都压不垮我大明、刚明铮铮铁骨!君父,9是我皇明之脊梁骨。本部经手大案要案已不可数,天下各处也是知情的。容本部说句心里话,君父是不爱杀人的,也觉得该杀的已然杀够,无需再杀。尔等复社心怀为天下百姓而死之壮志,朝廷亦有为天下百姓而杀百万人之决心。”
“自南巡伊始,南方9有流言说是天灾因君父而起。此言荒唐、当诛,诛族!”
张采面容平静,暗暗咬牙,这件事9是他们的大把柄,案情不从江口械斗、抚宁侯之死下手,转而调查诽谤君上,绝对是江南人的灾难。
周应秋嘴角翘起,嘿然冷笑:“尔等可知南巡大军中的话题是什么?大将军何冲戏言,说是‘江南反7赔8,不反5赔6’。尔等以为这几日好吃好喝是尔等身怀大义大理大节?谬矣!若非君父有言,必教尔等知晓诏狱手段。若非君父仁慈,压下军中激愤,江南不反也有人会逼反!”
“本部相信,张溥有铮铮铁骨,也信你张采有铁骨,可复社3千,不见得人人铁嘴钢牙。莫以为朝廷惧怕尔等,本朝中兴以来,外讨不服,内压蟊贼,从无畏人之说。况且,为天下人而杀人,无需理由。”
“后日君父于孝陵祭祀太祖高皇帝,7月初1入南京。这起荒唐事也该有个说法了,本部有的是耐心,然而君父要给天下人1个交代。本部所言种种,尔等好生思量着。”
张采垂下头,皇帝真计较,他们现在早9按了手印乖乖等死,复社涉及的人太多了,别说高层,底层1个士子扛不住咬人,连锁反应1个咬1个,谁都跑不了。
复社跑不了,每人背后的家族都跑不了。
长舒1口气,周应秋道:“寻常案子,讲究口舌言辞。你们扣心自问,这是寻常案子?回去吧,寻张溥好好议议,给我等1个交代,给天下1个合理的交代。国朝中兴,什么机会都有,都1个2个好好思量。”
“本部看着你们这晚生瞎闹,只觉得痛心。只恨自己早生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