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妾翻身宝典-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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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屈膝躬身向着林诺雅颔首一礼,多少有些敷衍:“见过林姨娘。”
诺雅重新打量二人,将她们各自的眼神尽收眼底:“什么名字?”
纪婆子接话:“原来都是杂活丫头,用的还是家里带过来的名字。就等着姨娘赐名呢。”
林诺雅收拾利落了,不假思索地道:“一个叫‘朝三’,一个叫‘暮四’吧。”
纪婆子和两个丫头不由一愣,面面相觑,一脸哭笑不得。
林诺雅昂首挺胸地从她们跟前走过去,顿住脚步:“怎么?有意见?”
两个丫头知道自己刚才的不敬惹了跟前的主子,将牙齿打落吞进肚里,低眉道:“不敢。”
“不敢最好。”诺雅一声冷笑,言毕不再理会,径直拉开屋门走出去,提高了声音喊:“桔梗,朝三暮四,快点跟上!”
惹得四周侍卫皆侧目。
林诺雅磨磨蹭蹭到达前厅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老夫人,百里九与秦,安二人在正堂处端坐了,下人屏息凝气侍立两侧,一片静谧。
身后的桔梗缩缩脖子,就有些胆怯。看这阵势,老夫人一脸威严,面沉似水,怎么都不像新人敬茶,倒像是三堂会审。
林诺雅大大方方地走进去,厚着脸皮嬉笑道:“早。”
“是很早。”老夫人冷哼一声:“林姨娘辛苦了。”
诺雅“嘿嘿”一笑,好像看不懂眉眼高低一般:“多谢老夫人关心,九爷昨个有些贪杯醉酒,的确不好伺候。”
老夫人原本是想,只要她自谦一句,她便趁机训斥一番的。谁曾料想,这女人竟然这般厚颜无耻,后面的话就卡住了,忘了词。
一个瘦脸婆子从门外进来,手里端了三盏茶,取中间一杯,递给林诺雅。
诺雅气定神闲地接在手里,扑鼻香甜,不是寻常的茶香。
她好奇地掀开盏盖,果然是一杯八宝茶,上面漂浮着两颗无核红枣,两颗去皮莲子。
林诺雅不由就是一愣,她知道,新妇敬茶是有讲究的,这红枣去核,则意味着无子,莲子剥去莲衣是白色,则与喜事相冲。
老太太能不挑理吗?这是谁的意思?
诺雅抬眼扫视一圈,眼前四人表情各异,各怀心思。尤其是老夫人盯着她的眼光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她又扭脸看了一眼端茶的婆子,眸光闪烁,慌忙看向别处,明显做贼心虚。
林诺雅心里多少有了谱,此事八成是老夫人授意,否则秦安二人哪里有这胆量,公然在太岁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都说大户人家,媳妇刚进门,都会被婆婆叫到跟前立规矩,百般刁难。看来自己也难逃此劫。这红枣莲子茶若是敬上去,老太太绝对会暴跳如雷,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棍棒伺候。
林诺雅二话不说,端起手里的茶,咕咚咕咚地就进了肚——还好天气凉,茶水已经不烫。
放下茶盏,老夫人的脸都绿了。
“果真是缺少教养的,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秦宠儿不屑地讥讽。
安若兮离开座位走下来,抻抻诺雅的衣袖,小声提醒:“林妹妹,这第一杯茶是敬给婆婆的,你怎么自己反倒喝了。”
“有两位夫人伺候在老夫人左右,必然周到,口肯定是不渴的。”林诺雅装傻充愣地辩解道。
安若兮掩唇轻笑:“林家妹妹没想到竟然这样天真烂漫。这茶是新妇进门的习俗,并非是婆婆口渴。”
“喔?”诺雅一脸茫然:“为什么?”
“妹妹难道不知“种茶下子,不可移植,移植则不复生”的典故?古往今来,我们女子受聘以茶为礼,寓意就是从一而终之意。”安若兮有心卖弄才识,引经据典,惹来秦宠儿一声轻哼。
林诺雅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竟然有这样说道。不过,婆子给诺雅准备的,乃是红枣莲子茶,寓意早生贵子,我若是敬给婆婆,是不是有些不妥?”
百里九“噗嗤”一笑,慌忙闭了口。
安若兮这才知道,林诺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为之,而自己反倒给了她开脱的理由,讪讪地笑道:“妹妹是个细心的人,反倒是姐姐班门弄斧了。”
秦宠儿见安若兮吃瘪,心情大快,幸灾乐祸地道:“我记得安家妹妹今天给婆婆也是敬的莲子茶吧?”
安若兮尴尬地红了脸:“我也只是听闻婆婆素来喜欢晨起饮八宝茶,想着八宝如意,莲子有心,未曾顾虑这样周全。”
老夫人狠狠地瞪了那婆子一眼,“诺大年纪的人了,怎的竟然不懂这些规矩,还不赶紧再添一杯?”
婆子受了训斥,再也不敢轻视,立即接了林诺雅的茶盏,重新递上,茶香袅袅,这次是正宗的信阳毛尖。
诺雅端在手里,走到老夫人跟前,屈膝跪下,双手前伸,高过头顶,恭敬道:“老夫人请吃茶。”
出乎意料,老夫人这次倒并未刁难诺雅,探身将茶接在手里,放置到一旁的桌几上,从鼻孔里冷冷地“嗯”了一声。然后从一旁的婆子手里拿出一个红纸包裹的四方物件递给她。
诺雅接在手里,心里一阵暗喜,早就听说富贵人家,新人敬茶是要封银子改口的,没想到这婆婆看起来不待见自己,手底下倒是大方,出手就是这样一沓子票子。可能自己以后跑路的盘缠都齐了。
她如获至宝一般捧在怀里,感觉入手有些沉甸甸的,用手指摁摁,硬邦邦的像是一本书。
“打开看看吧。”老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慢条斯理地道。
林诺雅的确有些迫不及待,三两下就将纸包打开,果真是一本书《贞洁烈女传》。就说今日怎么这样开恩,原来挖了坑在这里等着。
“应该识字吧?”老夫人淡淡地问。
林诺雅抓抓头发,一脸懊恼:“年幼的时候好像学过几个字,不过十个字中间认识一个也就不错了。”
老夫人应该是比较意外,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会喜欢一个目不识丁的丫头。自己此举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无力。
她强压住怒火,冷声训斥道:“女人不识字没什么,但是必须要知道礼义廉耻,知道三从四德,知道名节清白。从今天起,我会找一位女先生,教授你这些女德女诫。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擅自离开一念堂的院子,安生地学好规矩,以免丢了我将军府的颜面。”
声音严厉,不容置疑。
第十五章 我好像闯祸了
一念堂里,林诺雅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用书遮了阳光,摇晃着昏昏欲睡。
丫头桔梗愁眉苦脸地趴在一旁的石桌上面“奋笔疾书”。这是今天女先生交代给自家小姐的功课。
老夫人雷厉风行,早饭过后就差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先生过来,并且吩咐丫头到管事那里领取了一应笔墨纸砚。
林诺雅原本也只以为,老夫人是让女先生说教一些三从四德一类的女子戒条,谁料女先生竟然有板有眼地教导起习字来。
瞌睡连连的诺雅敷衍着送走女先生,将今日留下的功课甩给桔梗,自己就躺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纪婆子被她找个由头指使出去了,朝三暮四两个丫头在房间里整理东西,也磨蹭半晌了。桔梗知道,她们二人肯定是趁着纪婆子不在偷懒,因为她和自家小姐带过来的行李总共也不过一个小包袱,两三件换洗衣物而已。
桔梗握笔的手有些酸,小声地嘀咕:“小姐,这字桔梗替你写了,万一女先生考校起来如何是好?”
林诺雅心里正有盘算,一团乱麻,哪里还有功夫顾虑这些?她正在想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如何才能从百里九手里拿回自己的卖身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今天早起的一顿饭,可谓是吃得惊心动魄,自己稍不小心,怎样死的都不知道。若是一直在将军府住下去,英年早逝那是迟早的事儿。
理不清头绪,林诺雅重新将手里的书翻开,仔细翻找,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一点启示。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叫,颇为尖利,吓得桔梗手一抖,毛笔差点掉到地上。
林诺雅微蹙了眉头,只淡淡地说了一声:“大惊小怪,这将军府的规矩看来也不怎么样。”
紧接着听到有高亢的女声隐约带着哭腔:“ 这究竟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人干的,这可让我如何跟老夫人交代?!”
然后有人纷纷议论的声音,还有人出谋划策。
桔梗就有些坐不住,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来:“我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诺雅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想劝阻,桔梗已经一溜烟地打开院门跑出去。屋子里的朝三暮四二人也听到了动静,从窗口向外张望。
诺雅摇摇头,自顾低头继续研究她手里的书,外面却吵吵嚷嚷得愈加热闹。
桔梗一路小跑着回来,慌里慌张地掩了院子门,背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小脸苍白。
诺雅瞥了她一眼,继续低头专注看书,只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人命了?这样慌里慌张的。”
小丫头望了一眼敞开的窗户,见朝三暮四二人已经缩回头去,围坐在桌前偷懒打盹儿,方才抚抚心口,心有余悸地道:“小姐,我怕是闯祸了!”
诺雅放下手里的书,抬起眼皮看她:“你怎么了?吓成这样。”
“小姐,昨天那锅甜汤我顺手就倒在了花坛里了。”桔梗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诺雅丝毫不以为意:“不倒掉难不成吃了?”
小丫头哭丧着脸,简直欲哭无泪:“就是吃了!”
诺雅瞬间一惊而起:“什么?!谁吃了?!”
“我听说是老夫人养了一只从波斯带过来的碧睛白猫,疼在心尖上的,专门找了两个婆子看管伺候。昨天夜里人多混杂,被它跑了出来。谁知道竟然就这么巧,偏生跑到后院花园,还吃了我倒掉的甜汤,然后就死翘了。”
桔梗急得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了,肯定会怪罪我的。”
“大惊小怪!”诺雅长舒一口气,重新躺回去:“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被谁贪吃了呢,左右不过一只畜生而已。”
小丫头红着眼圈摇头:“当初九爷给老夫人买这只畜生的时候,花费的银两可以买三四十个婢子都不止,老夫人更是如获至宝,稀罕得很。如今被毒死了,我肯定难逃其咎,怕是会被乱棍打死的。”
林诺雅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才发现这只猫原来比自己身价还要高出许多!被毒死了的确可惜!
她不屑地撇撇嘴:“看你那点出息,怕什么?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你家小姐我顶着吗?”
小丫头抹抹眼泪,瘪瘪嘴,仍旧是一脸的惊慌,如热锅蚂蚁。
院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擂响,桔梗吓得瑟缩了一下,惊慌失措地躲到诺雅身后,就连牙齿都忍不住打战。
大门“砰”的一声被踢开,六七个人从外面气势汹汹地涌进来。为首之人正是今天早上给诺雅端茶的婆子,横眉立目,一脸怒容。
诺雅的摇椅仍旧在有节奏地摇晃,她微眯了眼睛,一脸悠闲:“若是请安的话,就不必了。”
婆子一声冷哼,正欲上前质问,她身后有人紧紧扯住她的袖子,摇摇头,劝阻她不可以鲁莽。婆子方才勉强按捺住火气,冲着诺雅一揖:“婆子过来是有些事情想问林姨娘。”
“喔?是问还是审讯?”诺雅似乎是在玩笑,话语里却透着森冷的寒气。
婆子勉强一笑:“婆子不敢。”
“不敢最好。”诺雅索性闭了眼睛,不予理睬。
“婆子只是想问林姨娘一声,昨天夜里,厨房给您准备的宵夜,去了哪里?”婆子尽量压低了声音,不敢咄咄逼人。
诺雅冷不丁地睁开眼睛:“婆子这话问的有意思,夜宵能去哪里?当然是吃进肚子里了。”
“只怕未必吧?我怎么听说林姨娘把宵夜全都倒掉了呢?”婆子试探道。
“倒掉?为什么?”诺雅装傻充愣,一脸无辜:“你又是听了谁胡说八道,说我们将宵夜倒掉的?”
婆子一时语噎,避重就轻地道:“你可知道,老夫人的波斯猫昨个夜里吃了有毒的东西,被毒死了?”
“哼!”诺雅一拍椅子扶手,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来:“猫儿死了,只管找负责看管的婆子追究责任去,到我这里咄咄逼人的,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婆子自觉有理,丝毫并不将诺雅看在眼里,拧着脖子道:“虎猫儿是吃了你倒的食物才被毒死的,不找你找谁?”
“啪”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