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医-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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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朝中上下大为感动,对大皇子的英勇无畏深感敬佩,一时歌功颂德的不断,大皇子在民间的威望也渐渐竖立起来,这几日阿依每次路过茶楼饭馆都会听到说书人在不停地歌颂着大皇子多么多么的果敢英明,对待百姓犹如春风般温暖,对待乱党犹如严冬一般冷酷无情,浩浩正气,不愧为为国为民的大齐国皇族典范。
阿依觉得这帮人怪怪的,就算大皇子再英勇神武,突然满大街一水儿地都在歌颂他,听着总觉得假模假式的。
已经到了墨砚拆线的日子,阿依背着药箱来护国候府给墨砚拆线。
护国候府跟她关系很熟,门房放她进来后也不派人领路,让她自己随便进去。因为阿依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随意的,所以也不觉得奇怪,循着熟悉的路线一路走到墨云居门口,踏进院门时,守护在门边的彩豹大概是已经和她很熟悉了,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卧下来,没有跳起来咬她。
阿依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院子里静悄悄的,红笺和雪盏似都不在,她走到正房门口,也不能擅自进去,又没人替她通报,想了想,只能站在门槛外冲着敞开的房门轻声喊道:
“墨大人,是我,我是来给大人拆线的!墨大人!”
一片沉默过后,隔着帘子,屋子传来很没好气的一声:
“来了就进来,喊什么!”
阿依才一来就被他凶了,无语地抽了抽眉角,她分明是按规矩行事,身为女子又是外边来的人怎么可以擅自闯进男子的卧室,她喊一声明明是正确的,怎么到了他那里就变成了多此一举了呢!
阿依鼓了鼓腮,打起帘子进去,绕过屏风,过了槅扇,只见墨砚正歪在床上看书,紫色的净面锦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并不像以往梳成一丝不苟,今日只用一根藕荷色的发带很随意地束在脑后,又恢复了血色的朱红双唇微抿,竟是一种说不出的慵懒风流,仿佛天生带着一股电流,在不经意间便会冲击人的心脏。
阿依第一次看见墨大人不打官腔的模样,如此的松散闲适,看起来风情万种的样子,一时愣住了。
墨砚看完了一段书,半天没见她出声,抬起头一看,她竟然正傻呆呆地望着他,用的仿佛是那种很惊艳的眼神,心里有些得意,面上却没露出来,淡淡又似很没好气地问:
“干吗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阿依微怔,连忙回过神来,问道:“墨大人你都没有去衙门吗?”
“我受伤了,你要我怎么去?”墨砚没听到她的回答却被她反问了一句有的没的,心里头有点不爽。
阿依扁扁嘴,没再说别的,而是走过来放下药箱道:
“墨大人,我帮你拆线。”说着坐在床沿,娴熟地去解他的衣带。
墨砚虽然伤口愈合了,可是当初肩膀受到箭的重创太大,仍抬不起来,任由她一脸淡定地给他脱衣服,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忍不住问:
“你给男人脱衣服都不会觉得害羞吗?”
阿依愣了愣,眨眨眼睛回答:“墨大人,我不是说过吗,男女在我眼里都是白骨一副。”
墨砚眉角抽了抽。
阿依小心翼翼地为墨砚的伤口拆了线,仔细地摩挲着仍旧凹凸不平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痕,研究似的摸了半天,问:“墨大人,这段时间里没有觉得不适或者出现别的问题吧?”
“没有。”
阿依这才放了心,眼里露出一些光亮。
“你果然是在拿我做实验吧?”墨砚盯着她不满地问。
“我不是说了,我之前在受伤的小猪、小鸟、小猫、小狗身上都实验过了,所以才敢给墨大人做的。墨大人,你不觉得这样很好么,把伤口缝起来促进愈合,这样就算伤口再大也不用担心因为愈合过慢而产生红肿化脓溃烂的情况,虽然像受墨大人这样的伤的人并不多见,但我这套针法还是很有用的。”
“的确很有用。”墨砚点点头,笑道,“谁说受这样的伤不多见,军营里比比皆是,不过可惜了,你是女子,做不了军医。”
“女子怎么了?女子为什么就不能做军医?”阿依有些不满地瞪起眼睛。
“因为女子进军营是会被杀头的。”
阿依一愣,原来还有这一条法律,她有些不甘地扁扁嘴。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你要一匹马吗?”墨砚忽然说。
“嗳?”阿依愣了一下。
“怎么,你忘了,那我就不送了!”墨砚一脸“忘了更好”的表情。
“不要!说好了大人要送我一匹马的!”阿依猛然想起来,急了,抓着他的袖子连忙说。
墨砚哧地一笑,整整衣服,起身带她出去了。rs
第一百九四章 送你一匹春葱马
阿依跟着墨砚七拐八折来到位于侯府东侧的养马场,马厩内各式各样的马让阿依眼花缭乱。
正在打理饲养这些马的马倌见墨砚前来,急忙请安,墨砚站在马厩前,淡淡吩咐:
“我说上次留着要送人的那匹马,牵过来。“
马倌应了一声,亲自去牵。
阿依站在墨砚身旁,心里想着自己终于也要有马了,那感觉简直就像是要上轿了一般激动兴奋,双手放在胸前满眼期待,亮闪闪地望着马倌将一匹遍体雪白的宝马牵了过来……牵了过来……
的确牵过来了,也的确是一匹通体雪白身材健硕的宝马,只是……这匹马好矮……好矮啊!
这竟然是一匹矮脚马!
一瞬间,阿依仿佛被戳到了最软的软肋,火气噌地就窜上来了,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小兽一般,蹦着高地冲着墨砚叫喊:
“墨大人,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你要送给我的马!这么矮的马,这马居然跟我一般高!这也是马吗?墨大人你什么意思,你是想用这匹马来嘲笑我怎么都长不高吗?!“
墨砚无语地看着她当真跳起来的样子,面皮狠抽,当初挑选这匹矮脚马时只是因为这品种的马温顺聪颖,很适合她这样的姑娘家,还真没想过身高的问题,看了看她蹦起来才到自己肩膀的阿依,又去看了看那匹性情温顺地甩着尾巴的小马,实话实说道:
“你少胡说了,这马明明比你高。”
阿依的肺子一下子就被气炸了,双手攥成拳头,上身笔直微弓,冲着他头顶喷火地叫道:
“墨大人,你果然是要用这匹马来嘲笑我!我再也不要和你说话了!我要回去了!”说罢,转身气哼哼地要走。
又拿这招来威胁他,她就不能说点新鲜的吗?
墨砚无语地伸出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子,万般无奈地道:
“我嘲笑你做什么,你这么矮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再说矮点也没什么不好,你若是长得太高我就没办法抓你的衣领只能去抓你的头发了。”
“衣领头发都不能抓,墨大人你果然是在嘲笑我!你是想说我的身高只能骑这种傻啦吧唧呆头呆脑的马吗?”阿依挣脱不开他的手,怒目而视,气愤地道。
“你这分明是对自己身高很敏感,所以才会联想出别人都是别有用心。明明自己是最呆头呆脑的,你还好意思说它。马也是有自尊心的,你若是当着它的面说它的坏话,小心你以后骑它的时候它把你甩下去再跺两脚。”墨砚警告。
“它又不是玉狮,才不会!再说我才不要骑它,我若是骑着这个出去一定会被许多人嘲笑的。墨大人,你若是不给我正常的马我就回去了!我死也不会骑它!”
“你少不识货了,这矮马可是之前高丽族进贡来的,帝都里一共只有五匹,其中两匹皇上赏了护国候府,这一匹是那两匹马产下的。矮马因为品种稀少,数量不多,可是比赤兔马还要值钱,是马中之宝。而且这矮马小巧玲珑、天资聪颖、耐渴耐劳、适应性强、易饲养、易调教、抗病能力强、擅长跋山涉水,最重要的是它性情温和且因为体型小跑得很快,这么多优点你还有什么可不满。”
阿依愣了愣,想了半天,狐疑地问:“真的这么名贵?”
“我骗你干什么,这么贵的马带出去别人羡慕嫉妒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嘲笑你。”
“真的不会?”阿依再次狐疑地反问。
“当然不会。这匹马可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你本来个头就不高,若是太高大的马,你骑上去不仅费力,万一在马奔跑时一不小心摔下来,很容易受伤……”墨砚说到这里,见阿依正咬着牙狠狠地瞪着他,知道触碰了她的雷区,摸摸鼻子,“总之最重要的一点是,名驹都是靠主人去驯服的,名驹通常都很烈性,你又不会驯马,若是被咬了被踩了被摔坏了也不值得,所以这种温顺用处又多的马才是最适合你的。”
阿依想了半天,觉得也对,她不会驯马,若是马跑起来,太高大的马主人的确很容易受伤,自己的个头也的确很矮小。纠结了良久,有些不情愿地走到那匹似乎正在凝神沉思,漫不经心地甩着尾巴的白色矮脚马前,歪头看了它半天,皱了皱眉,狐疑地说:
“墨大人,为什么我觉得这匹马呆呆的?”
觉得呆就对了,墨砚之所以选择这匹马给阿依,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缘由,那就是那天选马时他发现这匹马很爱发呆,它发呆的模样跟阿依一模一样,呆头呆脑傻里傻气的,于是在看见这匹马的一瞬间他就决定了。
当然了,他是不会实话实说让阿依炸毛的:
“所以我才说它温顺,你无论怎么折腾它,它都不会咬你踩你。”
阿依半信半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矮马的脸,的确没有被拒绝,又试探地将手伸到马嘴下,矮脚马回过神来,竟然亲热地伸出舌头在她的掌心舔两下,果然很温顺。阿依接过缰绳,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身上马,她刚一坐稳,便拉着缰绳催马前行。矮脚马打了个响鼻,竟然当真驮着她一路飞驰而去,烈烈的风扑面刮来,这匹马的速度竟然还不慢!
温和简单好操控,阿依虽然不太满意这匹马的高度,不过有点动心。骑着马绕了一圈回来,一抬眼却看见墨砚正站在道旁,拳头放在嘴唇边,想笑又强行忍耐的样子,不觉又有些恼火,骑在马上沉下眼眸,气鼓鼓地质问他:
“墨大人,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个子小又骑着这么矮的马,看起来很好笑吧?”
“我并没有,是你太敏感了。”墨砚强忍住不断向上扬的唇角,似笑非笑地说,顿了顿,含笑提议,“对了,既然已经是你的马了,你打算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阿依从马上跳下来,因为是矮脚马,所以从马上跳下来时,基本上不会有摔伤的风险,这一点让骑术生涩的她很满意。她绕着那匹只要停了脚步就会低下脑袋发呆的矮脚马转了一圈,嘴里咕哝道:
“既然是白色的,通常第一个字都叫‘雪’,叫雪什么呢?”她搔着小脸思索了半天,问,“墨大人,你说叫雪什么好?”
墨砚想了一想,笑说:“其实这种马原来叫做雪骢马。”
“雪骢,雪葱,那还不如叫春葱,干脆叫它春葱好了,墨大人,我要叫它春葱!”阿依眼睛一亮,在春葱圆滚滚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春葱跺了跺蹄子,之后甩着尾巴,继续垂下头,发呆。
阿依觉得它真有点呆呆的。
“春葱?”墨砚闻言,眉角狠狠一抽,“随你高兴,反正是你的。”
就在这时,钟灿从远处急匆匆地走来,一脸的凝重,快步来到墨砚面前,凝声道:
“主子,十日前子时越夏国十万大军突然夜袭边境,并于寅时踏破宏锡关,已经占领了邕城,正在攻打惠州。惠州胡将军已经顶不住了,八百里加急请皇上派兵支援,今日早朝时一片大乱,最后皇上派了咱们侯爷为兵马大元帅,三皇子为监军,领兵二十万前往惠州抗击越夏国。”
墨砚即使是听到这些,依旧没有什么特别惊诧或慌张的反应,仅仅是眉头微皱,沉声问:
“侯爷呢?”
“还在宫里没有出来。”钟灿肃声回答。
“夫人知道了吗?”
“夫人还不知道。”
墨砚没再说话,阿依觉得他那又一次恢复了沉静如古井水的眸子似在一瞬间闪了闪,就在这时,护国候府的大总管墨新狂奔而来,离老远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三少爷!三少爷!您快到前面去吧!皇上的圣旨下来了!梁公公正在前头等着传旨呢!”
墨砚微怔,皇上在这时候给他下旨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因为受伤已经告假了许多天,连早朝都没上,皇上却竟然在这种时候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