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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部分

华医-第306部分

小说: 华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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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喝了两碗药,你怎么比之前更热了?!”

    滑腻的手背触在滚烫的肌肤上,在高热时肌肤的触感明明应该是不灵敏的,然而他却异常敏感地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柔滑。连心亦变得滚热,仿佛就要炸开了一样,他下意识推开她的手。

    “我说你啊,”秦泊南头晕脑胀地靠在软枕上,唇齿间还残留着药汁的苦涩味道以及……那一丝意想不到的甘甜,心脏躁动起来,他竭力抑制,因而越发无力,“虽然我能明白,可不是大夫的人却很难理解,当然了,身为大夫要做急救有些时候的确是迫不得已,不过你以后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特别是在成婚之后……”

    他因为高热,思绪还有些混乱不清,因此言语和语气都微微凌乱。

    阿依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一直到他说完了,淡如止水地轻声道:

    “先生,你想多了,我虽然在想到这个法子时的确有点尴尬,不过在做的时候你在我眼里只是一棵大白菜,我可没存一点不好的心思。我虽然会用这法子给病人喂药,但那是因为病人需要那样子的帮助,只要有需要,不拘男女老少我都会去做。可我绝不是因为喜欢才去那么做的,就算是我做那些时心里也会有不适的感觉。

    不过既然先生这样说,下一次我会注意的,今天是因为月姨娘告病,春姨娘因为二姑娘没理她一直在屋里哭,心里不太好,我就没去烦她。若真去请了大姑娘、逸少爷或者叶妈妈、阿勋总管帮忙,我倒觉得先生醒来之后会更尴尬。

    不过下一次我会请春姨娘或月姨娘过来帮忙的,本来之前遇到这种情况,若是成亲的男病人有娘子在场我都会请他娘子去做,只有未成亲或娘子不在的我才会自己帮忙。”

    她说着,已经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清茶,漱去嘴里酸苦得难忍的药味。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泊南在她话音刚落时,只觉得心突然变得像冰一样冰冷,连忙强调。

    “先生,你快把药喝掉,要凉了。另外把衣服换一换再睡,衣服都湿透了,我去叫阿勋总管来帮你换衣服。”阿依笑着说罢,转身出去了。

    “不,我……”秦泊南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出去了。

    秦泊南的眼眸沉敛下来,紧接着漆黑的眸色黯淡下来,低垂下头。

    她生气了吧,他果然不该说那些多余的话吧,她做那些明明因为是医者的缘故,如果只是因为个人情感她反而不会那么去做,他偏偏说了那样的话,他明明没有那个意思,说出来的话却好像是在指责她别有用心一样,明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质疑她的医者之心……

    他深深地懊悔起来,真是病糊涂了,竟然说了讨厌的话……

    长长地叹了口气,喝下最后一口苦涩的药汁,也许是口腔内残留的滋味,今天喝的药竟没有往日觉得的那样酸苦难忍,若是往常只怕又会吐出来。

    阿勋进来帮秦泊南换了衣服,秦泊南也没用他,自己换了,重新躺回床上,听见窗外萧索的秋风声才发现她把窗子打开了。

    阿依从外面进来关上窗子,重新坐回床边的绣墩上,弯腰换了新的冰块,拍了拍布袋放在他的额头上。

    秦泊南以为她直接回去不会再来了,呆了一呆,紧接着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欣喜。

    “先生,你睡觉吧,睡觉了才能退热。”

    秦泊南望着她,唇角勾起,莞尔一笑,“嗯”了一声。

    阿依从床头上拿起一本《词选》继续翻看,这让秦泊南才要合闭的双眸又一次睁开,望着书籍的封面,愣了愣:

    “咦?”

    阿依望向他,秦泊南讶然地道:

    “难得看你读《词选》,以前每次看你读书时拿的都是医书。”

    阿依眼眸一闪,似有些抗拒一般,顿了顿,淡淡回答:“偶尔也想看看没看过的东西。”

    “是么。”秦泊南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却一时没想明白,因为脑袋昏沉沉的,她的药里大概还放了安神的药物,看了她一会儿,终是没有敌得过疲累虚弱的睡意,不知不觉又一次陷入沉睡中。

    阿依见他睡着了,坐在床沿继续翻阅《词选》,翻了几页,眸色黯下来。

    她并不爱看这个东西,可不知为什么,当前天她拿起平日里最喜欢看的医书时,她的心竟然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不仅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也一团乱,什么都记不住,就连已经记住的东西在一瞬的空白过后似乎也忘记了。这感觉让她恐慌、焦虑,之后她再也没有翻阅过医书,因为在翻阅医书之时她总会觉得烦躁和窒息。

    梆子声又一次隐隐传来,阿依回头望向漏壶,已经到寅时了,她的手背又一次贴上仍旧在昏睡的秦泊南,皱了皱眉,烧还是没有退下去。

    她才要拿去他额头上的冰袋,将袋子里一部分融化了的冰水倒出来,以免透出布袋弄湿被子。就在这时,一声恍若低喃似的柔煦嗓音自床上传来:

    “解颐……”

    “是,先生要什么?”她下意识应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阿依呆了一呆,望过去,却发现他依旧双眼紧闭陷入沉睡,并没有醒来。一颗芳心微微提起,霎时被越发阴郁的黑暗包裹住,沉甸甸的,让她有一瞬的窒息。

    她望着他眉尖微蹙,似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动手拿下他额头上的冰袋,摸摸湿漉漉的布,便换了一只干爽的袋子,重新装了冰扎好袋口,平铺在他的额头上,才要收回手。

    就在这时,他忽然浓眉蹙紧,在睡梦中猛然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吓了一大跳,心里咯噔一声,愕然惊慌地望着他,却听他用苍凉至极心痛至极绝望至极的嗓音弱而黯淡地轻说了声:

    “解颐,不要走……”

    他将她的手捏得更紧,隔着锦被在他的胸口,死死地握住,仿佛要将她的手嵌于他的掌心里。然而因为他尚处在病弱中,力气并没有如不慎溢出的那些深邃复杂的感情那样的强烈。

    阿依望着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神态渐渐安稳下来,眉心也逐渐松开,胸臆间的窒息感越加沉重,压得她的心口处闷闷地钝痛着。

    她静默了良久,缓缓地伸出另外一只手,放在他握住她的手的手背上,停顿了一瞬之后,蓦地抽回自己的手,顺势抓起他的手腕重新放回被子里。(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六章 清晨

    “先生到底在做什么梦啊,难道是我们一起去采药遇到了大狗熊,我丢下先生先跑掉了不成,先生好过分,竟然在梦里把我想得那么坏,再说,就算要丢下也是先生丢下我吧……”阿依望着他沉睡的脸,用哭笑不得的表情笑着说,顿了顿,漾开在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却有一瞬的僵硬。

    她垂下头来,站起身,离开房间走到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深秋的沁凉的空气,这一股沁凉让她不由得身子一歪,背靠在朱漆廊柱上。仰起头,望向黑潭一般的天幕上繁星点点好似波光潋滟的水纹,良久,她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呓语似轻喃了一句:

    “真是,傻兮兮的……”

    秦泊南反反复复地高烧了两天才完全退下去,再度醒来时,入目的人却不再是阿依,秦无忧正坐在床前,一见他醒来,面色一喜,忙问:

    “父亲,你总算醒来了,可有哪里不适?”

    秦泊南因为病了两天,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为何,却在第一眼看见秦无忧时,心里莫名地失望起来。顿了顿,神智渐渐清明,他坐起身涩哑地问: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

    “我才坐了一会儿,现在还没有客人来,我就过来看看父亲。”秦无忧温声笑答,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之前一直是解颐守在父亲身边的,父亲已经病了两天,解颐一直守在这里。正好我来她就让我看一会儿父亲,她去厨房了。”

    秦泊南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问:

    “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时七刻了,父亲要喝水吗,解颐在廊下的小泥炉里滚着蜂蜜生姜梨水,嘱咐我等父亲醒来给父亲喝,父亲要喝吗?”

    秦泊南心里一软,含笑点点头。

    秦无忧便去了门廊下,从小泥炉上的银铫子里倒出来一碗剔透清甜的梨水端回来。拿起勺子笑道:

    “我来喂父亲喝吧。”

    “不用了,我自己喝。”秦泊南有些尴尬地拒绝。

    秦无忧很是失望,不过还是将青玉薄胚碗递过去。秦泊南接过来饮了半盏,心里舒坦了不少,身子也放松了下来,坐在床上捧着玉碗。垂着头沉默了良久。歉意地轻声道:

    “无忧,父亲对不住你和你母亲……”

    他话还没说完,秦无忧已经先摇头打断他,红着眼圈微笑道:

    “不是父亲的错,父亲不必自责,母亲她……即使是到最后的时候,提起父亲时仍旧很幸福的样子,虽然母亲是那个样子去世的。但我想……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已经很满足了。母亲她没有责怪过父亲。我也没有。而且……”

    她垂下头,低声说:

    “我自己也挺感激解颐的,若不是她当机立断派人去把我叫来,我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更何况是说话了。若不是解颐提出要开刀,母亲过世的原因只怕也会随着母亲的离去变得不明不白了……”

    秦泊南怜惜地望着她,顿了顿,伸出手放在她的头上,轻声说:

    “无忧,放心,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秦无忧微怔,心里面的酸楚与释然同时铺散开来,顿了顿,她抬起头,红着眼圈对着他温婉一笑。

    秦泊南在她的头顶轻柔地拍了拍。

    就在这时,外间帘栊轻响,公孙霖先走进来,后面跟着端着托盘的阿依。秦无忧连忙站起来,公孙霖见秦泊南醒来了,率先拱手作揖,关切地问:

    “岳父大人,身子可还好?”

    每一次被他叫“岳父大人”,秦泊南的心里都会觉得别扭;每一次被叫“岳父大人”,他都会后悔一回他当年没有以离家出走反抗祖父和父母逼着他成亲。

    “好多了,让你挂心了。”秦泊南轻轻点头,淡淡道。

    公孙霖忙客套了一句,在简单地说了几句后天寇书娴出殡的送葬流程之后,秦无忧想让秦泊南再多静养一阵,便拉着公孙霖出去了,也没让阿依送。

    阿依走到床前,先摸了摸秦泊南的额头,又将手背贴在他的颈窝里,总算是完全退烧了。她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托起他的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脉上,诊了半天才确定的确没有大碍。

    秦泊南坐在床上,望着她似乎在诊脉时不能够立刻集中精神的样子,眉尖微蹙,顿了顿,有些担心地道:

    “你累坏了吧,以前就算再累也不会这样,诊脉的时候竟然精神有些恍惚。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还是回房好好休息一下吧。”

    阿依背对着他时听到了他的疑问,心脏重重一沉,顿了顿,回过身嗓音微哑地对他笑说:

    “也是呢,先生,你自己一个人能吃饭吗,还是要我喂你?”

    “我又没断了手,只不过是外感风寒,再说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脸色好差。”秦泊南被她说得哭笑不得,顿了顿,认真关切地道。

    阿依顺从地点点头,支了炕桌放在床上,将托盘放在炕桌上,又准备了一盅茶放在炕桌上,这才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刚好碰见连熬了几天昨晚终于去睡,此时正打着哈欠往这边来的阿勋,对他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

    秦泊南虽然因为连烧了两天身子有点虚,却因为终于退烧了轻快不少,望着托盘上放着的一碗黄澄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南瓜粥,一碟爽口的酱菜以及一小盘青翠的鲜蔬小炒肉,心中一柔,含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清香软糯的南瓜粥放进嘴里,眼里的笑意更深。

    果然是她的手艺。

    ……

    阿依怀着一颗沉甸甸的心,慢吞吞地往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她发现自己出了一个似很严重的问题,在刚刚被秦泊南点破之后,反应竟变得愈加剧烈。

    清晨时升起的阳光从没有觉得如此地刺眼,刺眼得让她在步入小院时竟都没有发现背靠在她卧房的门廊下,正满脸不善地盯着她的那一抹紫影。

    阿依停住脚步,对着头顶迎面向她照射来的炽热阳光伸出手去,惊愕恐慌地望着那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的指尖,心脏重重一沉。她明明没有想要颤抖,那一只苍白纤细的右手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抖得厉害抖得可怕,抖得连她自己都恐惧起来了!

    墨砚本来是听说了秦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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