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嬗变(重生) 作者:布丁琉璃(晋江11.26完结,女强,重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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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亮的眸子望向陈寂,笑道:“若不是知你为人,我还以为你是在吃醋呢!”
陈寂别开脸快步走开,低声道:“胡说。”只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
回到宫中,君敏心将今日采摘的新鲜葡萄一颗颗洗净,放入酒坛,每铺一层葡萄便洒一层蜜糖,装满后密封,放置于屋中阴凉处发酵,过一两个月葡萄酒便基本酿成了。
半透明的琉璃雕花酒坛,颇有西域特色。君敏心将三个坛子放于木架下,拍拍手,便去奴隶场上找陈寂。秋日的阳光依旧猛烈,陈寂站在土坯墙上,执着马鞭的手抬起来遮在额前,守着底下几百号奴隶兴建宫殿地基,听说是要给穆勒王宠爱的妃子造一座万象楼。
至于那妃子是谁,底下的人都揣测是阿塔尔侧妃。毕竟穆勒年轻,虽偶尔找找情妇,却只立了一位侧妃,膝下无子,只有一女,因此生下长女的阿塔尔侧妃或许是如今最得宠的。也难怪她如此恃宠而骄,时不时便跑到君敏心的住处来冷嘲热讽,便是换季的衣物,也必定是她挑剩了的才会命人送到君敏心这处来。
君敏心命可可和小九在原处等着,自个儿提了好不容易找齐材料做的冰镇酸梅汤,准备独自去和陈寂聊聊天儿,交换一番新的的消息。谁知刚转身,便看见一高挑的金发姑娘跃上土墙,与陈寂并肩而立,她扬手执鞭,继而大笑着用胡语讨论着什么,陈寂回了几句,继而无奈地对她莞尔一笑。
是金娜,——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娜。
金娜毫无顾忌地搭上陈寂的肩头,解下腰间的酒囊朝他晃了晃,陈寂也不推辞,接过金娜的酒囊,仰首便是一番猛灌。从这个角度,君敏心能看到他从嘴角溢出的酒水顺着下颚汩汩淌下,下巴连带着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晶莹的酒水在太阳下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金娜挥舞着手中的马鞭,朝着广袤的风沙大地大声喊着陈寂的名字——阿也那!阿也那!
陈寂摸了摸鼻尖,尴尬而无奈地笑了。
不知为何,君敏心觉得胸口有些闷堵。她看了看金娜的酒囊,又看了看手中那壶酸梅汤,忽的绽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万分虚幻透明。
她扬手,茶色的酸梅汤便倾泻了一地,像是剪不断的愁思,流不完的泪,酸酸的,浸了一地。
“公主,怎么倒了?”那可是公主花了一上午精心熬制冰封的酸梅汤啊,小九淡淡地皱起眉,疑惑道。
君敏心抬手看了看头顶白花花的太阳,木然道:“天太热,我们回去吧。”
之后连着几日,君敏心没再去找陈寂。
十月,气温骤然降了下来,阴冷而干燥。君敏心在屋里闷了许久,百无聊赖地瞪着手中的青铜驼铃看了大半宿,纤细的食指戳着铜铃,低声喃喃道:
“你爱不爱?爱不爱?爱不爱爱不爱……”
青铜驼铃发出古朴的叮咚声。听闻隔壁侍婢们的笑闹声靠近,君敏心忙将驼铃塞回被窝,用枕头盖住。等了许久,却不见她们进来,君敏心有些纳闷,朝外边喊道:
“奴依,阿吉可可!你们在么?那奶茶煮好了不曾?”
外头毫无动静。
奇怪了,明明适才才听到她们的声音靠近!君敏心有些口渴,只好推开门朝外看去,殊不知,却看到了一张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面孔……
“啊!你……”
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却见面前那一抹红影兀的伸出一只手来,死死捂住君敏心的嘴!君敏心识相地止了声,宛若滴墨的眸子恢复镇定,静静地与不速之客对视。
那人果然松了手,将门口被打昏的奴依和可可拖进房中,再掩上房门,这才面对着君敏心长舒一口气,顺便扬手打了个招呼,笑嘻嘻道:
“嘿!我说你身边高手真不少啊,好容易等到你那两个会武功的小姑娘离开,结果又差点被你这两个胡族侍婢抓个正着!潜了大半天,可累了。唔,给杯茶否?”
君敏心站着没动,像是看怪物般盯着入侵的红衣男人,半响方道:“姬翎,你来这里做什么,不要命了!”
“我送你的神驹为何不要?”姬翎对君敏心的质问充耳不闻,自顾自在屋内转了一圈,没发现茶水,便将君敏心藏在木架下的那几坛新酿的葡萄酒搬出来,猛灌了一气,解了渴,抬袖优雅的擦了擦唇,方才慵懒一笑,“新酿的?有点儿甜,酒劲不够大,女人家喝的。”
——那是她亲手酿的,准备来年生辰与陈寂一同品尝的酒!
君敏心气急,夺下酒坛冷哼道:“那宝贝会引来杀身之祸,我可无福消受。你消失两年,再度出现就是为了来我这儿喝酒的?”
“小气!”姬翎眯起凤眼,狐狸似的呵呵笑道:“你就是这样对待千里迢迢来投奔你的部下的,嗯?”
投奔?难道……
君敏心眼睛一亮,惊喜道:“你决定了,要归于我麾下?”
姬翎挑眉看她,狭长的凤眸一如既往的孤傲狷狂,那是一双比他的五官更为美丽的眸子。君敏心大喜,想了想,又疑惑道:“那你为何不直接去靖国,来这大漠做什么?你若是担心,我可以为你写一封举荐信……”
“我是来找你的,”姬翎打断她的话,眼波流转间风华绝代,他抬起下巴,勾唇道:“我姬翎,只认你一个主子,不认劳什子靖王!”
君敏心怔了怔,道:“可是我……”
“难道你真打算在这大漠呆一辈子吗?不想回乡?不想变强?不想染指山河?不想千秋万代?长、风、公、主!”姬翎嘴角弯成一个讥诮的弧度,清冽的嗓音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我便为你拼杀到死。”
“……为什么?”
“就凭你两年前,在靖国城楼上那一拢袖长鞠,”姬翎缓缓转过眼来看她,媚眼如波,“‘君有大才,他日倘若君归靖,吾必倒履相迎!’那时你是这么对我说的,两年来,我一字也不曾忘过。”
君敏心下意识抬眸看他。姬翎却是扑哧一笑,呵呵道:“我逗你玩儿的!不过是我两年来闲着无聊,想找点事儿做!”
孰真孰假,她看不透他。
“我只是不明白,”她说,“两年前我身份尊贵,诚心求你,你却不愿为我所用;而现在我已是一无所有,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回到靖国,你偏偏在我身陷囹圄之时来投诚……对你有何好处?我真不明白。”
姬翎斜倚在榻上,伸指绕着鬓边垂下的黑发,拖着慵懒的调子缓缓道:“一辈子呆在西域,你当真甘心?这一年来,你假借行商之便广开渠路,私下却将苏吉国的兵力部署及西域地形关隘摸了个一清二楚!若不是拼了命地想要回靖,你何以如此冒险?君家公主,世人都只看到你柔弱的一面,殊不知你这美皮囊之下却藏了一把世间最锋利无形的利刃……不是么?”
姬翎的言语同他的目光一样犀利,一针见血。君敏心缓缓沉了面容,嘴角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彼此彼此。”
姬翎凤眸晶亮晶亮,如一派幽黑中燃起嗜杀的火焰。他站起身,步步朝向君敏心,伸出骨节修长、莹白干净的手来,一把搂住君敏心的细腰,在她耳边轻轻喃语道:
“姜朝皇帝年轻善忌,不是贤主;胡人嗜杀善战,我却不屑与其同流……吾本是大璃遗民,与你一脉相承。若助公主东山再起,也好能名垂千古!”
君敏心挣脱不开姬翎的怀抱,只好微微侧开头,低声道:“你若诚心跟我永不叛离,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能许你。”
姬翎伸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眯的凤眸与她灼灼对视,呵呵笑道:“生于乱世,男儿所求无非是名与利,还有一样东西,你若真舍得给我,我必死忠于你!”
“什么?”
姬翎还未说话,却见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门外那白袍鬈发的少年见到他们紧贴在一起的身躯,愣了愣,忽而瞠目暴喝道:
“姬翎小儿!放开她!”
继而,在电光火石的一刻,陈寂带着怒意的拳头已狠狠朝姬翎面门砸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回帖骤然减少啊~~~~~也许是因为这篇文文日渐枯燥吧~~TAT哭了。。。。。
感谢一直到现在还在看我文文的亲们,关于文中有些不足不妥的地方,我以后有时间估计会大修;包括王妃死的那一段。。。嗯,请亲们继续支持吧~~在的能否冒个泡?咕唧~~~~
☆、第45章 迁怒
两虎相斗打红了眼,屋内在瞬间变成一片狼藉。屏风和瓷器碎了一地,檀木案几也裂成好几块,眼看动静越来越大,君敏心双臂张开挡在陈寂和姬翎中间,忍不住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要把侍卫都引来么!”
姬翎生生刹住向前挥去的一掌,陈寂亦住了手,双手紧攥成拳垂在身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他沉着脸死死盯住姬翎,竭力调整好呼吸,冷声道:“姬翎,挡在你面前的,是我的女人!”
君敏心心里一个咯噔,恼怒之余,心里竟然生出丝丝甜蜜。陈寂从来不是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在外人面前,毫无顾忌地坦白自己属于男人的独占欲。
身后的姬翎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讥诮道:“你的女人?你是谁,你是苏吉王?”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苏吉王,这无疑是陈寂心中的一道伤疤,而面如狐媚、心似蛇蝎的姬翎无疑知道他的软肋,狠狠地在他的痛处戳了一刀!
眼见陈寂双目发红,手背上青筋暴露,君敏心忙喝止道:“收起你的暴脾气,陈寂,这里不是靖国!以前见你沉稳有余,如今是吃火药了不成?!”
陈寂被君敏心喝的一愣一愣,如醍醐灌顶般,眼中无名的怒火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的迷茫、酸楚,以及夹杂着的几分失望。他扭过头盯着地面,不再言语……因为记着前世的事,君敏心今生几乎从未对陈寂撒过怒火,只想着如何能让他过的好些、开心些,如今第一次对他怒目以待,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见到陈寂少有的脆弱神情,君敏心生出几分心痛和悔意。
姬翎有些自鸣得意地笑了笑,君敏心面色凝重的转过身,平静的直视那艳丽的红衣男子,淡淡道:“你也给我收敛点!我知你野惯了,但若诚心投我幕下,首先要学会的便是服从管束。若是做不到这一点,还像今日这般我行我素,那便请走!我君敏心虽然无用,但手下决不能有不忠心、不服管的将士!”
君敏心是真的动了肝火。越是盛怒,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平静,语气也越发淡然,但不知为何,却有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感觉。
姬翎缓缓止了笑容,眼中却生出几分玩味。静了静,他不甚自然地单膝下跪,抱拳道:“主公教训得是,臣记住了!”
姬翎年轻气盛,一生狂傲不羁,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如今他竟肯屈身下跪,行臣下之礼,想来也是真心想要依附自己。君敏心面色稍缓,伸手扶起他道:
“我知你自恃武功高强,可如今是多事之秋,这王宫内院还是少来为妙!若有事相告,我自会联系于你,若你无处可去,可往宫外西街朱、白二老的铺子里候着,带着我的信物,他们会接待你的。”
说罢,解下腰间一枚蓝田玉玦交给他。姬翎伸手接过,端详了半响方道:“主公安心,再次见面,我必定是光明正大地来见你。至于这个……”他将玉玦往空中一抛,再接住,回眸媚笑道:“这个就当做你我的定情信物,如何?”
身边陈寂的身子僵了僵,姬翎哈哈大笑,拉开房门准备蹿出,却与外出办事回来的小九和木槿撞了个满怀,随即一柄文绣剑和三把柳叶小刀横上姬翎的脖颈,小九和木槿同时喝道:
“谁?!”
君敏心道:“轻声些,别惹来了侍卫!他是姬翎,自己人。”
木槿和小九对视一眼,收了武器。姬翎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木槿清丽的容颜,呵呵低笑道:“主公身边美人儿真多,他日功成,必定向主公讨来几个!”
说罢,他翻身一跃,上了屋顶。君敏心追至走廊处一看,只见那抹红影很快消失在了远处屋顶上。
她长舒了口气,似是松懈,又似是叹息。姬翎这个人贪财好色、野心很大,若能与陈寂并肩而战,便是一把攻无不克的利刃;而若驾驭不好,必然会伤到自己。
他很锋利,也很危险。她想,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