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客-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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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辞职,而所有能够出入总统官邸的大人物,自然很清楚,司法部长的辞职,只不过是一个大动作的开幕表演而已。
政府里面需要有人来为这件事情负责,而司法部长则是最合适的人选,之所以倪部长愿意出来做这个替罪羊,当然是因为他一定得到了某些方面的保证,当新的总统上台之后,将有更加灿烂光明的未来在等待着他。
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微带嘲讽地看着总统的背影,心想在此次总统大选中,你既然选择了站在那个妇人一边,便应该很清楚其中的风险,联邦有句古谚语,叫做向老虎借皮毛做大衣,在这位政坛老将的心目中,邰家那位看上去平静宁和的夫人,才是一头真正凶猛的母老虎。当初他之所以不愿意站在帕布尔议员一方,除了很多年前的那场官司之外,更多的原因在于他从来都无法相信邰夫人这样一个女人,甚至隐隐有些忌惮。
只是如今邰夫人与利家那位老爷子已经搭成了收拾残局的协议,向总统官邸提出了建议,安全事务顾问顺手推舟地表示了同意,联邦需要一个稳定和谐的社会,而总统先生和自己都需要很多的尊崇地位以及荣耀。
政府的任期还有两个月,但他们这些人的人生还有很长,国家安全事务顾问相信,席格总统一定能够明白这一点,并且支持这个计划。
“帮我接通宪章局。”席格总统忽然对房门口的办公室副主任布林说道。
国家安全事务顾问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有什么问题?”
“如果要特赦麦德林,我必须向宪章局确认,那个老鬼究竟有没有涉及到那两椿恐怖袭击的案件,还有过往很多件被怀疑是青龙山那帮匪徒或是保安公司的杰作有没有可能是他做的。”
国家安全事务顾问似笑非笑地看了席格总统一眼,似乎觉得听到了一句十分好笑的话语。
在秘密连线中,宪章局那位苍老的局长,再一次向联邦总统确认了,暂时还没有找到任何有关麦德林议员涉及恐怖活动的直接证据。
席格总统听到这个报告,整个人明显地放松下来,放下电话的动作要显得平缓了许多。官邸拱厅内安静了很久,这位联邦领袖面无表情地站在桌旁,思考了很久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房间内的国家安全顾问以及布林副主任,同时注意到总统先生这个小动作,同时松了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在当前的局面下,为了保证联邦的稳定与团结,某些让步是必须要做的。即将卸任的胡夫席格总统在心中这样想到,而不愿意去思考,联邦政府做出这样的决定,到底有几分与以后的利益相关。
距离总统官邸数十公里,那一条单行道的尽头,宪章局的大楼被掩盖在纷飞的雪花之中。苍老的邰局长满眼忧虑地望了一眼窗外,是的,直到今天,宪章局依然没有找到能够指控麦德林议员的直接证据,那些人和那些信息都没有回来,而如今的联邦以及那位总统先生,似乎都不想听他的但是两个字,而是急于将眼前的纷乱局面结束,让联邦重新回到那个歌舞升平,银刀分肉的快活世界中去。
历史中曾经出现过很多次类似的戏剧场景,出卖背叛妥协让步分割,一秒间同志成为敌人,仇人变成伙伴,在黑幕之前,民众被安抚,社会不再动荡,在黑幕之后,诸家均分利益,一应如故。
然而,这一次的联邦,还能重复这种无趣的宿命轮转吗?
连着下了数日的雪,再易化的白终也积成了一片茫茫,首都特区秋天的离去竟是这样的匆忙,而冬天的到来令很多人都有些措手不及,街道上时常能够看到搓着双手快步走过的行人。
驾驶座上的白玉兰很轻松地扭过方向盘,避开了面前的一个中年人。难得开了两次黑色汽车,他早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沉稳流畅的驾驶感觉,有时候更会猜想一二,许乐这位小老板的背景究竟有多深,依照他的见识,这种特制的汽车只怕联邦政府顶层也没有多少辆。
“公司安全部提前了一天考核,说是那边的雇主忽然间要出发。”白玉兰没有去看副驾驶位上的许乐,介绍道:“既然点名要我们第七小组去参加考核,你身为技术主管,还是去一下的好。”
“嗯。”许乐眯着眼睛看着街旁的冬日雪树,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他现在的状态很是无着,白水公司的工作随意做着,似乎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作为联邦最大的三家保安公司之一,白水日常业务范围内,自然包涵着安全策划一项,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做保镖。白玉兰前些日子便向他提过,公司上层接了一个很重要的单子,第七战斗小组被指名参加征询,只是最近这些天他的心神太过恍惚,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记住。
白玉兰略带忧虑地看了他一眼,在这位秀气的男人看来,许乐是他的老板,是他的金主,是他要为之卖命的人。他从来不担心为钱卖命的危险性,只是在乎金主的精神状态,而很明显,从旧月基地回来之后,本应该精神愉悦的许乐,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事,忽然间变得消沉了许多。
地面下的热保护系统已经启动,街道上的冰雪早已化成了涓涓细流汇入下水道里,黑色的汽车一路湿润而行,向着宪章广场的方向驶去,恰好经过了司法部大楼。
许乐忽然间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盯着司法部大楼处拥护的人群和那些抵抗严寒不肯退去的示威人群,意识到那里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停车。”他低声说道:“我想去看看。”
(旅游十数日,反而累的不像话,甚至连颈椎的毛病又犯了,我就是那个没用的东西儿,大家且容我休整数日,再将这篇有些不一样的,认真且放肆畅快地与大家分享下去,会提速的。非常感谢大家让我周游了河山,怎嘀也算是难得的一次出游,领导开心,我也开心,祝大家都开心。),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81章 上林的钟声 钟与野鸟()
靠在车旁,许乐将鞋上的雪泥蹭在轮胎上,握拳咳了两声,将半身军装的衣领竖了起来,稍挡周游于街巷间的寒风。
他从硬纸盒里取出两只烟,点燃一根叼在嘴上,另一根递给了白玉兰。白玉兰低着头,目光透过丝丝黑发望向司法部大楼前方,犹豫了片刻,接过香烟夹着,却没有点燃。
自天而降的雪已经停了,寒冷的风却依然在刮着,从无人打扰的建筑偏角中拂起粉雪,四散旋转于空气之中。司法部大楼前方闪光灯快速闪动,将那些雪片耀的更加圣洁,看上去就像是一场演唱会里精心设计的完美舞台一般。
许乐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火线瞬间燃至了第一个7字的下缘,他眯着眼睛看着那边,虽然看不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车内的电视已经开了,正在直播那处的场景。
联邦政府正式中止了麦德林专案的调查,议会山的新闻发言人也遗憾的表示,因为关键证人以及证物的缺失,听证会被迫无限期延期。司法部长辞职,国会震怒,席格总统没有表示,麦德林终于走出了司法部大楼。
在大楼外,麦德林议员与前来迎接的罗斯州长亲切拥抱,向四周多达数千人的支持人群热情挥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胜利者,然后这名胜利者,在无数人的簇拥之下,沿着覆雪的街道,向着西方的议会山方向走去。
许乐没有动,他仍然沉默地站在车旁,一根又一根地吸着烟,本来这已经不再是他的事情,只是他为之付出了太多心力,便总想看着这出荒诞戏剧演下去。
罗斯州长很有礼貌地让麦德林议员走在最前方,这位一脸平静,刚从司法部大楼里走出来的老人,神情沉着而坚毅,带领着无数的支持者走到了议会大厦下方,一路行来,只有民众饱含深情的注目和热情的掌声,而这老者,则像一个圣人。
议会大厦前早已布置妥当,此处风更阔,大厦顶上的积雪被吹拂的更密,闪光灯更多,更像一个舞台。
许乐远远地瞄着那边,却只是想到了临海州体育馆里那个舞台,环山四州那个舞台。
在议会大厦前,麦德林议员在罗斯州长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陪伴下,向整个联邦以及自己的支持者,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他决定退出联邦的总统大选。
消息发布之后,所有的媒体记者像是疯了一般,开始与各自的部门连线,而那些兴奋甚至有些亢奋的支持者们,却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带着惘然困惑之色,怔怔地站在原地,大声喊着的口号消失了,激动握着的拳头,却依然停留在空中。
罗斯州长走上前来,拍了拍麦德林议员略显瘦削的肩膀,低头对着扬声器说了几句什么,表示自己充分理解麦德林议员的想法,坚定地站在友人的一方,宣布了共同退出的决定。
“您要放弃吗?”有人伤心难过地呼喊道。
“不能对政府让步。”有人愤怒地大声说道。
麦德林议员伸开了双手,在雪花中慈祥而坚定地开始了自己的再一次演讲。
看不清议会大厦前发生了什么,身旁的车载光屏却忠实将那里发生的一切,传到了许乐的耳中眼中。他狠狠地拔了一口香烟,燃烧到过滤嘴的火线,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焦臭味道。
白玉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眼看着要被联邦法律审判,却忽然间走出了司法部。被联邦打击到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麦德林依然能够发动无数的支持者站在自己身后,这时候却忽然宣布了退出大选!
令人震惊的变动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利益互换与黑幕交易,许乐不用想,也能品出一二,作为最后胜利者的帕布尔议员,不,准确来说是以邰夫人为代表的联邦大人物们,一定对麦德林的安全及罗斯州长将来在联邦政治生活中的地位,给出了相应的承诺。
身旁的黑色汽车里传出麦德林议员苍老的声音。
“帝国的威胁近在眼前,联邦需要团结,作为一名老兵,我在这里必须恳切地请求大家团结在联邦的周围。”
这位议员的演讲总是这样的情真意切,诚恳动人,“历史的风沙终究掩盖不住真相,司法部大楼的数夜,令我深思许久,在当前的局势下,究竟是我个人的政治荣辱重要,还是联邦的团结稳定更为重要?”
“今天,我在联邦议会山前宣布退选,不是因为我对联邦的精神感到失望,选择放弃,而是因为我爱这个联邦,而且爱的无比深沉。”
真挚的掌声响了起来。
“看那边黑洞洞,都是一群令人恶心的人。”许乐又点燃了一根烟,尽可能地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但微哑的声音却展露了他几丝真实的情绪。
“我当年在河西州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发现几十年前还没有什么爱国的说法。有帝国的入侵,人们才想起来爱国,人人都爱联邦这个国度,然而现在爱国这个名头,却已经成了恶棍最后的避难所。”
许乐不想再听议会山前那老人的声音,虽然他从小就知道联邦这个社会里有太多的黑暗,但还真没有想到,在首都星圈这些地方,黑暗的东西,居然能够蒙上如此光鲜亮丽的一件外衣,然后招摇撞骗于圣洁白雪之中。
关掉了车载电视,黑色汽车沉默无声地驶过议会大厦左侧的道路,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宪章广场。
在宪章广场的正中央,五人小组的雕像高高耸立,有薄雪积于这些前贤的头顶和肩头,仿古铜的材质在雪天里,显得颇具沧桑之感。
这组巨大雕像的正前方,安置着一只笨重的古钟,根据联邦的初期教材所称,这只古钟代表着人类向宇宙不停地发出呼唤,无数年前,当人类社会出现在上林开始,这只古钟便摆放在此处,直至今日,不知维修了多少年,但钟声从来没有止歇过,按照联邦法定的日期,不时响起,平静而又永恒。
许乐是东林孤儿,出自钟楼街,隔着蒙蒙车窗看着安静的古钟,他很自然地想到关于第四军区的那个笑话,那句东林人很熟悉的比烟火还要寂寞,那艘坠毁在东林大区地表的军舰,那个异常结实的大钟。
据说当年第四军区开拓东林时,随舰携带的,便是宪章广场上这只古钟的复制品。
“今年的大选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白玉兰一边开着车,一边说着话,没有用余光去打量许乐的神情,但这句话很明显是在试探什么。
“和我没关系,我只是个小人物。”许乐依然看着窗外的广场,随口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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