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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部分

太玄经-第175部分

小说: 太玄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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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进的。但他却是例外,虽然享受,修为却从未搁下,实力更是稳步提升。在宝玄派中的地位也是稳如泰山,也算一个奇才了。”

    江鼎道:“是不是和他的道有关?”

    重明子道:“难说,但看来不像。说不定只是个天才,而且挥霍自己的天赋。倘若他勤勤恳恳,或还能更快进步。这样的年轻人有很多……在大世家,大宗门中尤其多。只是大部分天才不够抵消懒惰,便彻底埋没了。”

    江鼎可不觉得那个金丹修士可以被他称作年轻人,打开锦囊,只见信很简略,邀请他近期去宝玄派一次。落款就是陆天舒,口气却很熟稔,仿佛很亲近的人。江鼎还是觉得古怪。

    收起信笺,他发现袋子里还有东西,倒出来一看,竟是个小小的手环,由十几条细如丝线的玉带绞成,精致好看。上面坠了个小小的牌子。

    江鼎一怔,看着这手环,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重明子道:“哦?想起来了?他应该是你的故人,这个想必就是信物吧?”多看了那手环一眼,道:“那牌子应该是给孩子带的长命锁……莫非是你的……亲戚长辈?”一般长命锁,是只有父母或者祖父母这样直系的亲眷才能给孩子带,但直接猜是这样的亲人太冒失了,重明子用了宽泛点的说法。

    江鼎眉头一点点锁起。

    陆天舒是什么人,他一点儿也不知道,但脑海中的记忆奇迹般的对那玉环起了一丝反应。

    不是对长命锁,而是对玉环,似乎在记忆中闪过一道亮光,与玉环的光泽契合上了,但仔细一想,又记不起来。

    这可太奇怪了,他不应该对这种东西有反应啊?

    对于陆天舒的亲近,江鼎有些猜测,对方很可能是跟他身体的原主——也就是那个江鼎有关系。那长命锁也可能是原主人的东西。若是原主人看到,或许会想起什么来。

    但问题是,他不是原主人啊。

    不但不是,他是在原主人魂消魄丧之后才夺舍的,并没有保留任何对方的记忆,就算原主人有什么回忆,他也不可能接收到。如果他产生了记忆,那一定是属于他自己的,也就是天心派江升平的记忆。

    怎么可能的?他从来没有来过朱天,也不可能和这里的任何人有过交集啊。

    江鼎的疑问落在重明子眼中,知道他为疑惑所困,道:“我记得你是幼年进了山门?”

    江鼎道:“是。”他虽然没有直接跟重明子说过自己的来历,但从一直以来的表现和只言片语透出来的信息,重明子已经知道他的一部分经历。

    重明子道:“进山之前呢?年纪太小,记不得了么?”

    江鼎按了按额头,道:“嗯,记不得了。我从有记忆起,就在山上。但是……年纪并不小。”

    他记得上山的时候,已经有六七岁了,纵然是寻常孩童,也早记事了。可是他完全是一片空白,似乎他的人生,就是从上山开始的。

    在山上的时候,他一是一心修道,二是有师父师兄姐们照顾,无忧无虑,没考虑过之前的事,只认定自己生来就是修道的,凡尘既忘,那就是俗缘已断,何必还倒退去追寻?

    直到这一次,被偶然的东西触动了心弦,仿佛一道堤坝被凿开一个孔洞,水里泻出,越漏越大,险有决堤之态。江鼎心中迸发了数种念头,如烟花一般飞舞,已经收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心了。

    重明子看他的神色,已经了然,道:“既然已经心动,就去寻找。若置之不理,或者强压下去,对心境的历练有害无益。我道家便要顺其自然。”

    江鼎点头,道:“不急。我最近修炼有所成就,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若能一举突破,再出去了结因果也不迟。”就算没有这件事,突破了筑基后期,他也要出去一趟的。在山中修习不到玄气,只能靠丹药。但丹药不如玄气纯粹。他在点仙会大做一场,不但震慑众人,也吸纳了不少玄气,一时没有消化,这些日子都在慢慢消化。再配上丹药,自然一日千里,不过几个月就到了筑基后期。这都是厚积薄发的缘故。

    然而等到了筑基后期,他的积蓄也就尽了,再往前就还要回归老老实实的修炼,这时候在洞真墟中修炼,已经不再有效率,还是到山下红尘中去游历几回,方能更进一步。

    重明子道:“你既然拿定主意,那就去做吧。不过你还记得山下的危险么?”

    江鼎道:“哪里没有危险呢?弟子有自保之道。”

    重明子叹道:“你果然忘了,我说的是左河。”

    江鼎登时想起,道:“他……这家伙还阴魂不散呢?”

    重明子道:“不但阴魂不散,还布下了天罗地网。”他随手将另一封玉简给了江鼎,道:“这个左河,明明是大门派的法师,却不知从哪里结交了一批邪魔外道。在一些散修组织中也很吃得开。他没有借用门派的力量来交涉,但却在外面发布了一系列的通缉令,给你开出了很高的赏格。现在有不少眼睛盯着你,除非你出去只在凡人中打混,一旦进入修士的地面,立刻就会麻烦缠身。”

    江鼎气恼万分,道:“该死的,他怎么这么闲?我当然不可能完全不理会修士……那要怎么办?”

    他修剑之后,行事偏向于直截了当,最好能干净利索的解决问题,但这回显然不可能。他面对的是成百上千的散修,都是为了利益而来,杀之不尽。只要一出门,人人都可能是敌人,简直寸步难行。

    没有简单有效,了结后患的办法,除非……

    他还没说出来,重明子已经说了,道:“除非你进入金丹期,方能一了百了。”

    江鼎道:“对,除非我进入金丹期,杀了左河这纠缠不休的恶源,不然朱天之内永无宁日。”

    重明子道:“倒也未必要杀人。不过成了金丹修士之后,肯为利益为难你的人就少了。不过对你来说也要一样。只要你进了金丹期,左河就不是你对手,到时候形势倒转,你自然也可以说是能杀了他。”

    江鼎道:“倘若只是一群没有金丹期的散修和我为难,那么也不一定要金丹期。只要我到了假丹,金丹以下,甚至金丹初期都可以一战。”

    重明子皱眉道:“不可存了这样的心!你既然有这样的资质,又有这样的心性,当然要一举冲破金丹,一鼓作气。假丹都是失败者的次选,耽误时间不说,将来再结金丹品质会下降,对前途大大不利。切不可如此短视。”

    江鼎道:“是。干脆我突破金丹再出去算了。”

    这当然是开玩笑,就算他前世道体道胎,突破金丹也要好几年功夫,何况现在?在洞真墟呆几年也未必能冲上去,说不定还越冲越坏了。

    笑了笑,江鼎行礼道:“弟子先去了。”

    重明子突然道:“你等等。”

    江鼎回头,重明子道:“咱们是不是约定个暗号啊?”

    江鼎诧异道:“什么?”

    重明子道:“我最近有感觉,记忆力一日不如一日,也许哪一天,就不知不觉过去了……你别说话,听我说。”他抬手打断了江鼎的话,“我去之后,依旧会如常每日活动,只不过没有意识了。倒不大容易一下子判断出来。咱们约定个暗号,你来我这里的时候,咱们对一遍。我若对上来了,就是还活着,若是对不上,想必就是死了。你就可以处理后事了。岂不方便?”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最平常的小事,江鼎听到心里,却如有人拿尖刀□□肺管一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想要强笑,但笑不出来,嘴角挑开的弧度就像是抽搐。

    重明子道:“想不出来么?那么回去慢慢想。回头告诉我。要想一个别致的,以免我不用思索就回答上来。”

    江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答应的,再拜行礼,如游魂一般离开了重明子的洞府。

第241章 二四零() 
“夕阳镇的日出好看么?”

    “美得像晚霞一样。”说完这句几乎没有逻辑的话,江鼎对视着重明子的眼睛,问道:“天涯的风大么?”

    “昨夜又有狂风,吹黯了月亮,吹散了星辰,一直吹到了彼岸。”重明子微笑回答。

    听到这句话,江鼎神色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就是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放松。一丝凉风随着低低的叹息从嘴角溢出,消散在空气中。

    除此之外,他显得相当平静,平静的有点漠然。

    郑重的行礼,江鼎道:“晚辈告辞。”说罢往外就走。

    “你最近很沉默啊。”重明子在他背后淡淡道,“话都不多说一句。”

    江鼎回过头,淡淡道:“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声音和语气生硬到近乎无礼,和当初恭敬中带着亲热的语气判若两人。

    重明子并不介意,道:“是么?年纪轻轻便这么沉默寡言,你的涵养大有进步。”

    江鼎道:“两个月以来,天天来问候,说的都是同一句话,早该厌烦了吧?”

    重明子道:“既然厌烦,就不必天天来。隔几天来也是一样。”

    江鼎咬了咬牙,道:“隔几天?那这几天中间我干什么?”

    重明子道:“你看书啊,最近不是一直在看么?”

    江鼎沉默,他最近一直在看书,都是道家典籍,包括其他杂学,甚至佛经,自从晋升筑基后期以来两个多月,天天都在看,连修炼都搁置了,几乎一睁眼,除了来重明子这里问候之外,就是看书,无书不读,只要看到文字,让种种深奥文辞流过脑海,他才能平静下来。

    然而那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江鼎生硬的道:“心神不宁,看不下去。”

    只是每天问候的间隙,他还可以用读书填满,如果把时间拉长到几天,他都不知道这中间的时间怎么坚持下去。

    重明子道:“想是你在书斋里闷得太久,心中郁闷了。不如出去走走,你不是要去擎天观么?怎么还不去?”

    江鼎道:“放不下这里,不能去。”

    本来他的计划,确实是等到晋级后期,便出去历练的。然而等他出关,和重明子交流之后,再也无法离开。

    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闭关一个月之后,再见重明子,重明子竟然没认出他来。

    足足过了一盏茶时分,重明子的目光才从恍惚恢复清明,然后恍若无事的和他谈笑起来。

    重明子可以满不在意,江鼎不能,他现在还记得那种由山巅落到谷底的心情,痛苦和绝望,如爆炸一般喷发reads;。

    霎时间,他放弃了出游的计划,如果他离开,也许回来看见的,就是和山下其他人一样的游魂傀儡了。

    可是不走,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他什么也改变不了,所能做的,只是在一天天的烦躁与挣扎中,等待一个噩耗而已。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重明子道:“放不下,看不透,逃不开?都说你道心明澈,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小孩子。你还差得远呢。什么时候才能看透?”

    江鼎突然觉得一股莫名情绪窜上来,一直窜到太阳穴,太阳穴突突乱跳,再也压制不住,吼道:“我看透了,看透你根本就在折磨我!”

    他顾不得礼数,几乎跳起来,冲着重明子大吼道:“你不但带我回来,让我一天天看着你死,还设下这种莫名其妙的把戏,让我每天确认你的生死,担心你第二天就死去,但又什么都做不了,天天生活在恐惧和绝望里,你这样耍我,很开心么?”

    重明子依旧不生气,微笑道:“你觉得我在耍你,那就当我在耍你吧。毕竟这么耍人的机会,只有一次。”

    江鼎颓然坐倒,垂下头,道:“我一生受过的几次最苦的折磨,都是亲近的人带给我的。敌人和仇人,就算杀了我,也不能让我受真正的痛苦。”

    重明子看着他,从这个角度,他能够俯视江鼎,目光幽深,神色平静如湖水,道:“别哭。”

    江鼎抬头,眼中干涩如沙漠,道:“我不会哭的。如果我出关那一天,你就死了,我会为你哭的。现在我已经麻木了,一天天的麻木下去,等到你死的时候,我不会伤心的,说不定只会觉得……解脱。”

    这是他心底最阴暗的想法,现在却对着重明子脱口而出,仿佛在赌气。

    重明子微笑道:“很好,你若真解脱了,就是悟了。也不枉你经历一场。不过你只等着情感的自动麻木是不够的,要用心。”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用心去看透,去勘破,若能从悲伤痛苦中彻底解脱,就离着道更近了一步。”

    江鼎腾地站了起来,道:“告辞。”

    重明子在他背后道:“以后三天来一次吧,再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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