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经-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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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取了两把法剑,江鼎下了藏剑阁,往藏经阁走去。
江鼎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洞府,又拥挤起来,里面堆满的还是书籍。
层层叠叠的书籍和玉简,一直堆到了洞顶,全是江鼎从藏经阁搬来的资料。大部分有关阵法,还有小部分,则是整个洞真墟最重要最宝贵的典籍——虞重光的传承。
“《演化心经》。“江鼎正在用神识扫着一枚光洁无暇的玉简,那是他从藏经阁最深处拿出来的。
虞重光将所有传承托付给他,但他也没打算修习,毕竟他学的是天心派的道统,不能轻易改换,只是想要观看,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之心。
哪知这《演化心经》却是另辟蹊径,主要在“演化“二字。用幻术产生变化,在修道中算独立一门的法术,现在已经分出不知多少道统。天心派北冥老祖也是一支,他那一脉的幻术,江鼎继承了十之*。
但如论幻术如何神妙,它都脱不开一个“幻”字,幻者,虚也。所有的幻术,都停留在精神层面,最多涉及魂魄,也有假作真时真亦假的变幻,但归根究底,一切是建立在“虚幻”上面的。
而演化心经所涉及的,却是以本体为基础的演化,那是从身体到精神的切实变化。
演化一道,涉及的层面就高深了,一般要到元婴期,与天地进一步契合,开始建造自己的“神通大势”时,才开始接触,那演化心经却把这一过程提前到了金丹期。甚至修习下去,在元婴期就可以施展化神期才能用的“一气化三清”,这绝对是道统传承中的绝品。
不是绝品,也不会生出虞重光这样万年一遇的洞玄修士了。
演化一道,是修士早晚都要涉猎的,不然洞玄期无法演化,第一时间便死在三灾之下。当然话又说回来,能死在三灾之下的修士少之又少,因为大部分修士连金丹都未必能修成,哪还管什么洞玄不洞玄?
江鼎却是信心十足,意志也坚定,他的目标始终是道。既然早晚要学习,多学一点儿也没坏处。反正他是道胎,悟性慧根都到了顶点,分心他途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
不过,虽然演化心经是一个巨大的收获,他想要的阵法方面的知识收获却不大。虽然藏经阁中有不少阵法书籍,但其中涉及剑阵的,少之又少。
剑阵按理说,不算偏门,但独树一帜,大多集中在几门道统之中,其余的道统,哪怕是包罗万象的大宗门,也未必收藏。
江鼎倒是想到了聂参的便宜师父,那个举着剑石的老者,他们上古剑修应该有剑阵的传承,不过当时聂参没有走这一道,那老者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还不知道怎么再见。
要说永远不见,倒也不会,为了聂参,江鼎还欠了那老头一个因果。除非那老头已经忘了,只要他还记得,将来定会出现在江鼎面前。
只是……再次出现,一定不会是好事。若不是惹上麻烦,或者需要用得上江鼎,那老头才不会找过来。因此虽然他也想知道剑阵的知识,但能不见,还是不要见的好。
其实,他还有一个选择。
一本书被他捧在手中多时,始终不曾翻开。
《九命阵道真解》……
当初檀湘洐送给他的,这本上古大修九命道人的阵法心得。江鼎当时收下,却始终没有打开看。因为九命道人擅长的封印,正好是他的心结……
抚摸良久,江鼎打开了第一页,手指很稳,就像在握剑。
经过这次磨砺,他最大的收获就是,不可逃避,直面内心,哪怕是内心最怕、最厌恶、最怨恨的残缺,也一定不能逃避。
该是他面对最重要的心结的时候了。
第246章 二四五()
黑暗深邃的洞府中,唯有一灯如豆,照亮着小小的书桌。
白衣少年坐在桌前,忽明忽暗的灯火映照在他脸上,投下来变幻不定的阴影。点漆一般的瞳仁,倒映着灯火的光晕,如两点星辰。
“沙——”
黑夜如此寂静,一点点声响,也听得格外清晰。
那是翻书的声音。修长的手指捻过书页,纸张与纸张轻轻摩擦的声音,仿佛韵律一般,刮擦着夜的寂寞。
蓦地,手指一停,一页书页停在空中。
原本的黑夜就安静仿佛停滞一般,书页这一停,世界似乎都停止了。
风停了,时间停了,连倒映在瞳孔中不住闪烁的灯火也停了。
紧接着,灯火化作的光焰剧烈的闪烁着,那是眼睛的主人在颤抖。
手指停下翻书的动作,死死地扣在桌子上,深深的往里扣着。木质的桌子被扣出深深的痕迹,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白衣少年半伏在桌上,死死地抓着桌子,仿佛在忍耐,又似乎在挣扎。
“当啷——”
一声巨响,黑夜中听来,犹如春雷乍响。
灯翻了。
灯火倏然熄灭。黑幕骤然横扫了洞府。伸手不见五指。
黑夜中,一阵阵低低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呻…吟,又像是哽咽,不绝如缕,仿佛压抑着深沉如海的感情。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阳光从洞口斜照在江鼎的脸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江鼎睁开眼,眼前一片清明。只是觉得眼睛有些干涩,揉揉眼睛,昨晚斑驳的泪痕还凝在皮肤上,若照照镜子,肯定和花猫一样。
昨晚他又哭了一场。
为什么说“又”?
下山以来,零零碎碎,也哭过好几场了。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看来并不是他不会哭,只是他年少时过得太好了,没有需要哭的地方。他以为那些被他的坚强忍过去的小痛苦,小委屈,其实不值一提。
当他走下山,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悲伤、痛苦、委屈,那些苦难不是一个“坚强”就能豁免的。
不过昨晚那一哭,却又不同,与其说是情不自禁的落泪,更像是一种宣泄,对他过去,一道解不开、绕不过、放不下的心结的宣泄。
哭过那一次,过去的心结便真正的消散,他只觉得心胸为之一轻,纠缠了数年的无形枷锁骤然崩开。
顿开枷锁走蛟龙!
江鼎的境界,在这一刻完全稳固,心境也更纯虑一层。连这些日子笼罩他心中亲友逝去的阴霾也散去了。
“这就是慧剑斩执吧。”
断开执念,江鼎块垒一舒,便有心情去炼制剑阵。那九命道人的阵道中,果然有剑阵一道,而且颇合江鼎心意。他便以九命道人的传承为主体,加上自己的感悟,初步形成一套“绝命剑阵”。
这名字虽然不够高明,却是当年九命道人以至名震九天的一套神通大阵,全版的绝命大阵可催动三万六千法剑,万剑齐法,遮天蔽日。
这绝命剑阵和另外七个剑阵,组成了当初辉煌一时的“绝命八阵图”。
不过江鼎手中的阵图不全,只有五个阵法,“绝命剑阵”、“绝户剑阵”、“绝命八门阵”和“绝命九宫阵”还有“绝命点金阵”。
那绝命剑阵还是个残阵,缺了几处核心,江鼎以自己的见识补上,恐怕成了劣货,不如原版强力。不过以他的修为,也不足以催动这个大阵,至少要修到元婴,才可掌握一部分力量。
倒是绝户剑阵可以修炼。那绝户剑阵是绝命剑阵的缩小版,只需要三百六十把法剑。不过这虽然是缩小版,却不是简陋版,不然也不能入选八阵图。这绝户剑阵需要的范围更小,力量更集中,三百六十剑可融合为一剑,若论单独的杀伤能力,远超大阵,连江鼎最拿手的剑机都未必比得上。
剩下几套剑阵各有妙用。绝命八门阵是用来防守的,八门坚固,坚不可摧。九宫阵则用来困敌,摆下阵法,能将强过自己一筹的敌人困住,甚至产生幻阵一样的迷惑效果。
最奇特的是那绝命点金阵。竟是一套辅助的阵法,以群剑为根基,释放纯正的纯白庚金剑气,可以使炼制法宝的质量更上一层楼,炼制飞剑最为合适。
这可是十分实用的阵法。江鼎见了,立刻便决心修炼。修炼完这个剑法,他的随身法宝飞剑便可动手打造了。
不单是这点金阵,其他几门剑阵都实用且好用。江鼎一个也不想错过。尤其是他手中有的是剑阵所需材料法剑,正可以催动。这奥妙的剑阵落在江鼎这剑修手上,便如老饕遇到美食,若不吃到口中,当真寝食难安。
也亏了他之前心结未解,不肯看这本九命剑道真解,不然就算他修为不够,恐怕也要修炼这阵法,到时候可能吃些暗亏。
他又停留下来,在洞府中闭关,将这几门阵法学会。
所谓学会,不过是初窥门径,有些心得,对敌时能勉强使用,离着“掌握”还差得远了。但这也不容易,若非他有道胎慧质,以前又精研阵法,绝无可能在区区数月间把这几门博大精深的剑阵学会。
至于学会之后,能从容对敌,融会贯通,那就不知需要多少岁月的打磨了。
修炼完点金阵,江鼎挣扎了好久,最终没有开始炼制自己的法宝。
还不够!
现在还不是炼制法宝的最好时机。他准备的还不够。
不是材料不够,坐拥洞真墟一座宗门,他不缺材料。缺的是自己的体悟。对将伴随自己漫长修真生涯的法宝,还没有足够的体会和设想,若是现在动手,得出来的不是最好的。
其实“月满则亏”的道理他如何不知?世上本无圆满的事,道家更忌讳“强求”,但既然他已经有了这么多条件,为什么要亏待了自己?若是深陷困境,自然是求务实,但他现在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资源,那要求高一些无可厚非。
放弃了求快的贪念,他便踏踏实实的继续修炼。一直到将五个剑阵全部练到熟能生巧的地步,才停下修炼。
这时,离着他在山中闭关结丹,已经过了一年时间。
将最为玄奥的“绝命九宫阵”学全,他才放松下来。又有些遗憾,那八阵图后面三大阵法,又是什么样的?
除了最开篇的绝命大阵,其余的阵法都是一个比一个深奥。到了九宫阵已经不输给上古大阵了,后面三个阵法自然更加高深,而且作用也必超乎想象。
可惜他得到的秘本只是残本,真正的真本不知道在哪里。而能不能得到更是飘渺难知。这世上的机缘太多,又太少了。
学会五种阵法,挑好了几件防身的法宝,江鼎再无挂碍,走出了洞真墟。
转头看了一眼隐藏在云雾中的灵山,遥望山下的万丈红尘,江鼎感慨非常。在这里,他把以前无法想象,无法经历的,都经历了一遍。
走进洞真墟的江鼎,和走出洞真墟的江鼎,早已完全不同。
“那么,去哪里呢?”
第一个目的地,自然是舒庸国擎天观。
那里有他的三叔甄元诚。江鼎下山以来,遇到第一个带自己如亲友般疼爱的就是这位叔父。分别之后,也时常想念。本来修道士不该以感情挂怀,缘聚缘散,本是寻常,不必做凡人一般依依不舍。可是重明子去后,江鼎心境发生了变化,甚为想念几个亲友。
不过去擎天观之前,他还要去另外几个地方,说是几个,其实就是一个。便是“洞真下院”。
洞真墟宗门之中没有活人,但下院中还是有人在的。洞真墟在世俗开设了数十下院,遍布朱天各国,收了一些弟子,在院中修行,也成为宗门的执事,做些联络外务。不然洞真墟当真闭塞在山林当中,无声无息了。
洞真下院虽非洞真墟真传,可也归宗门统属,也即是说几十下院中的数千弟子,都是江鼎的属下。江鼎代行掌门之责,可以说是这些弟子的领袖。
只是他虽然是实际上的掌门,但名义上却不是掌门。一来没有传位的仪式,不能公之于众,二来,他修为也不够。
像天一榜上的大宗门,虽然掌门不一定是修为最高的,但一定要过得去。不说元婴,金丹后期是起码的。江鼎只是金丹初期,虽然他有自信不逊于寻常金丹中期乃至后期,可是若光明正大的以掌门身份出现,只能说明洞真墟底蕴不足。
问题是,洞真墟真的底蕴不足。
越是心虚,越不能露怯,江鼎不敢光明正大的成为掌门,便以掌门印信大笔一挥,给所有洞真下院发掌门喻令,给自己封了个执事长老的位置。
自己给自己封官的感觉,还不错。
作为新任的执事长老,江鼎还要去各地下院巡视一番,毕竟这都是为洞真墟服务的人手,一来需要恩威并施,收服人心,二来这些年宗门肯定是没给什么好处,缺什么少什么,江鼎觉得还是应该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