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经-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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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种情况,江鼎开头是有些奇怪甚至看不惯的,总觉得如此行事太也过分,但后来倒是习惯了。或许是他和荣宜郡主熟悉了,关系更好,觉得她坦坦荡荡行事直接,便站了她的立场,又或许是见那些男人无非好色虚荣之徒,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是寻常。总之他接受了一个关系好的熟人就是这样的风格。
若非来到尘世,他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人,单纯当做世间百态来观察,也算是一种阅历吧。
随着新年祭越来越近,准备工作也越来越多。据说甄无量在天府学习,很受一些筑基长辈的赏识,实力有大进。而江鼎同样进步飞快,竟在三个月之内突破了第七层不说,又在昨日突破了第八层。
这种速度当然跟丹药有关,荣宜郡主提供了大量丹药,江鼎自己也炼丹,双份的丹药不计其数的塞下去,怎么也突破了。
若是一般修士,这么吃丹药根基必然不稳,但江鼎却无后顾之忧,一来他经验丰富,自会平衡体内经络,二来丹药灵气转玄气,已经经过一次过滤,滤去大量杂质,精纯的多,也不虞将来有反噬之祸。
荣宜郡主对他的进度没什么表示——这些药给谁吃都能进步,倘若她知道江鼎还在吃自家的药,双份丹药才有如今的进度,说不定更要另一种形式的“大吃一惊”。不过,她对江鼎毫无顾忌的服用丹药的态度倒是十分赞赏。
她曾对江鼎道:“你为了行秋,居然这样嗑药,这可是会毁坏根基的。看来你为了他连前途都不顾,这样的忠诚倒是少见。”
江鼎唯有“呵呵”。
不过荣宜郡主认准了这一点,她也很欣赏江鼎的忠诚,因此决定尽心竭力给他凑一套好法器。她寻过两次都不满意,这一次据说得了线索,亲自去为他寻找法器,已经三日未归。
江鼎对她的重视还是很感激,不管目的为何,得到好处的总是自己,这个不能不认。
只是她走了三天,外面换了三拨人穷叫唤了三天,江鼎烦不胜烦,也只好闭门关窗,充耳不闻。
过了一阵,外面的声音停了,江鼎松了一口气,最好对方失望走人,再也别来纠缠。
这时,荣宜郡主的贴身侍女拂枝进来,笑道:“公子,郡主回来了,请你过去。”
江鼎起身下楼,就见拂枝笑着看了自己一眼,露出捉狭神色,不由奇道:“怎么了?”
拂枝摇头,道:“没什么。”当下带着他进了花园。
这花园面积不大,半个多月来,江鼎走了几百次,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只是这一次格局略有不同,原本的海棠花树被移走,从新载了一小片竹林。虽然是方寸之地,却因为森森凤尾,多见清凉。
拂枝停下脚步,伸手向前,道:“看。”
但见碧绿竹影间有一人形,江鼎只道那就是郡主了,上前道:“郡……”
说到这里,他已经感觉不对,再细看时,就见那人负手而立,一身青衫,头上扎着逍遥巾,手中折扇轻摇,分明是个文士。江鼎忙道:“敢问兄台……”
就见那人轻轻转过小半边脸,虽未见全貌,已觉面白唇红,精致俊秀,直如画中人。江鼎心中一突,又道:“兄台从何处来?”
那人唇边勾起一丝笑意,完全转过头来,道:“我本来就在。”
江鼎听这声音,吃了一惊,再仔细一看那人全貌,更是呆住,道:“你……你还是郡主啊。”
原来这文士打扮的修士,不过是郡主穿了男装而已。不过她大概还化了妆,修了眉,让自己减了几分脂粉气,多了些英气,连五官也似是而非起来,在只露半张脸的情况下,确实难以辨认。
荣宜郡主刷的一声,打开折扇,掩口道:“江公子,你愣什么神呢?难道当真不认得我了么?先敬罗衣后敬人,公子你只认衣服不认得我,真叫人难过。”
虽然郡主有意打扮,但不管如何,他们到底是相处三月的熟人,江鼎竟然认错了,不由有些耳根发烧,只得道:“郡主打扮的……倒也别致。是为了路上方便么?”
荣宜郡主摇头,笑道:“不是,我是穿给你看的。”
江鼎奇道:“给我看什么?”
荣宜郡主道:“我试试你呀。”
江鼎越发匪夷所思,道:“试我做什么?”
荣宜郡主道:“试试看,穿男装和穿女装,你的反应有什么不同。”
江鼎皱眉道:“然后呢?”
荣宜郡主目光一转,道:“这事儿不能明说,你自己琢磨琢磨就明白了。”说着走了上去,道:“走吧,咱们去上面,我带好东西回来了。”
江鼎听着她没头没脑的几句话,完全不明所以,站在原地想了一阵,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荣宜郡主上了楼,将外面的长衫脱下,里面是常服,也是男装款式,乍一看还是像个俊秀公子。她并没坐在主位上,反而坐在客厅的长案前,道:“事不宜迟,八天之后就是新年祭礼的开幕典礼,咱们赶紧把你的装备确定下来。”
江鼎抛开思虑,道:“好。”
荣宜郡主道:“先把你能用的法器放上来,看看配合。”
江鼎点头,将自己合用的法器一件件摆放。现在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除了那神秘莫测的八卦镜,他是没有东西可以当做杀手锏的。
桌上能够放的,不过一把剑,一枚灵光戒指还有一套从周丹师那里接收过来的子午钻心钉而已。
虽然件数少,但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已经不少了,而且质量过硬,都是五品、六品这样的中品法器,唯有雏鸣剑例外。
金丹期以下只能用法器,是以上好的法器大多归筑基期修士所有,炼气期修士只能拣剩的,就算是修真世家也是如此。当然修真世家中练气弟子能拣的东西多一些,但同样轮不上用上品法器,中品法器依旧是好货。就算是甄行炎这样的嫡系子弟,纵然手中法器为数不少,可是赶得上子午钻心钉这样五品品质的也寥寥无几。
当然,甄无量那样集合一府资源的骄子又有不同,他身边就算有上品法器也不奇怪。
荣宜郡主也早就熟悉江鼎的法器了,这时不过是为了公开明白,伸手指了指灵光戒指和子午钻心钉,道:“这两件不错,一攻一防,攻能趁其不备,防能自动护主,是合用的好东西。你要是都是这种实用的法器就好了,可惜你太固执。”
江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用手指一弹雏鸣剑身,道:“此剑虽然品级低些,剑性却与我相合,远胜于其他宝剑。剑是剑修的性命,我不能做妥协,抱歉。”
荣宜郡主道:“早知道你固执啦。你这把铁片子,还有你那件衣服——”她又伸手指了指江鼎身上的白衣。
江鼎伸出手指捻了捻衣领,道:“这件衣服也是绝不能换的。它对我很重要。”
荣宜郡主没好气道:“那你可想好了,这就是件没有任何作用的布衣。将来你若进入筑基期,这衣服你换不换?万一……万一你能进入金丹期,你换不换?不换,就永远比别人少一层防护,多一分危险。”
江鼎摇头,笑道:“我相信它不只是寻常布衣,将来我还会用符咒炼它,相信它能一直陪我修行下去。”
这句话倒不是虚言,江鼎一开始穿白衣,只是为了纪念师兄,但他渐渐发现,这件衣服的材料不同寻常,甚至连他都认不出来,而且异常坚韧,水火不伤。虽然他现在无暇炼制符箓法衣,但他相信,这件白衣是有潜质的,有潜质跟他走下去。
荣宜郡主早领教过他莫名的固执,也不多说,道:“我早知道你不肯放弃那把剑,所以给你找来了这个作补充。”说着将一个银色盒子推了过来。
江鼎刚一打开盒盖,便觉一股寒气迫于眉睫,脊梁一直,将寒意压下,仔细看去,讶道:“剑丸?”
第107章 一零五()
只见盒子中整整齐齐摆放着九枚银色丹丸,每一枚不过指头大小,光芒湛湛,寒意森森,虽然静止,却好似在盒中不住流动一般。
江鼎知道这就是剑丸,剑的另一种形式,形虽为丸,锋利如剑,至柔之态偏含无上剑力,是剑中最难驾驭却又威力无穷的一种。
荣宜郡主含着一丝笑意,道:“这东西,你会用么?”
江鼎道:“略通一二。”说着五指在盒中一抹,九枚剑丸同时跃起,在空中划出九道丝般剑气,霎时间一室之内剑气纵横,光耀四壁。
九枚剑丸在空中或分或合,或起或落,去向诡奇却纹丝不乱,九道拖出的光芒在空中交替闪现,仿佛妙笔勾勒的丹青,建构精奇,更无一笔相交,线条之美,观之不尽。
蓦然,江鼎手掌一合,九枚剑丸在同时调头,剑光大盛,构建成一幅完整的九宫图,然后瞬间收敛光华,一起下落,落入江鼎手掌心。
反掌覆下,九枚剑丸重新落入盒中,与最初无异,唯有丝丝凉意萦绕心头。江鼎笑道:“是套好剑。”
真是怀念。
当初练习剑光分化的时候,江鼎就是按照师兄指点,以剑丸练起,剑丸练习寻常剑术很难,但练习剑光分化尤其是分心数用时最为便宜,他一直练到九九八十一枚剑丸分出六千五百六十一道剑气,再以六千剑气化为一丝时,才练至小成。然后重新练回三尺青锋。说到底,他更喜欢长剑。
只是如今,他的修为不足以支持那么多剑丸了,术有余而力不足。但耍这九个不过四品法器级别的剑丸还绰绰有余。
荣宜郡主良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我都不知道……你剑法这么高。”
江鼎道:“我都在你这里练了三个月剑了,你都不知道,也不知我失败还是郡主失败?”
荣宜郡主气道:“你平时用的剑法根本平平无奇,分明是藏着好本事瞒着我。你藏得够深啊。”
江鼎笑而不言,他平时使用的剑法都是最本质最强大的剑法,哪里是平平无奇?只是郡主的眼光只此而已,喜欢的只是眩人耳目的技巧,不懂得剑法中真谛,他也不多说。
荣宜郡主道:“你既然有这样的手段,我也放心了,纵然修为差一点儿,我也信你能赢。正面攻击你有手段,防御和其他辅助手段再备齐了,便可无虞。这个你拿着——”说着又递给他一物。
此物却是如镜子一般的东西,品质不算太好,不过七品,荣宜郡主道:“这是护心镜,给你防御的。叫做麟趾镜,还有一件配套的叫做麟角环,却被我哥哥给了甄无量那小子。等你打败了他取回来,凑成一套,品质还可以提升。”
江鼎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自己防御是个缺陷,只是因为感情的缘故坚持白衣罢了,这面镜子是他正急需的。
荣宜郡主最后拿出一个小小竹筒,颜色翠绿,新鲜得仿佛犹带露珠。她笑道:“这东西你别在擂台上用,除非实在危险。”
江鼎道:“是什么?”
荣宜郡主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句,拍了拍他肩头,道:“懂的了就好了。”
江鼎点头,将竹筒收起,道:“这倒真是救命的玩意儿。”
荣宜郡主道:“还有八天就是新年祭了,从三天之后开始准备。你可以先歇息歇息,养精蓄锐。”
江鼎道:“我肯定每场必到。”
只要有人就有玄气,江鼎可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
荣宜郡主道:“事情办完,散了吧。”说着转身要走,江鼎踟蹰了一下,叫了一声,道:“郡主。”
荣宜郡主回过头,道:“有事儿?”
江鼎迟疑道:“我还是没想明白——你开头干嘛要穿男装呢?”
荣宜郡主噗嗤一笑,道:“还记着呢?我总觉得你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真是不开窍。你真要想知道,可不能恼怒。”
江鼎道:“我自然不恼。”
荣宜郡主道:“好吧,我告诉你——我想试试你喜欢男人么?”
江鼎只觉得短短一句话仿佛天书怪谈,不知所云,张口结舌道:“我……什么喜欢男人?”
荣宜郡主道:“其实我早就想确认了。你这个人明明情绪丰富,感情却淡薄。跟我相处这么多天,从不曾动情,这可有些古怪了。”
江鼎皱眉道:“你也不是银子元宝,纵然喜欢你的人多,怎见得我就要喜欢你?”
荣宜郡主道:“喜欢是喜欢,动情是动情,那可不是一回事。喜欢是长时间的感情,而动情则是一瞬间的表现。有的时候动情和内心完全无关,只关乎——人的本性。”她一只手攀上江鼎的肩膀,嘴凑到他耳边,道,“刚刚我对你附耳言语,若是寻常人,早已面红耳赤,你可一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