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经-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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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道:“当时灭杀他也太快了,又少了一份儿口供。最重要的是,竟然没有把笛子留下来,那可是很重要的证物。”
江鼎心知笛子在自己手中,只是那是白狐拿的,倒不好解释。
齐王下手,来自狄阳冯氏的修士冯无伤道:“也就是说,这些妖人都是一伙儿的?是一个门派,还是一个组织?他们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单纯的破坏?”
齐王摇摇头,道:“冯老弟的疑问,我一个也解答不了。我也有满肚子疑问。最可恶的是,这些妖人明明常常出现,我们难以碰到不说,却连一个活口都没抓到。各地的道观更没有重视起来,兄长那里也没有接到报告。若非本王下来,只怕这场危机爆发,危急国本,我们还懵然无知。”
冯无伤道:“应当通知各地道观、学宫,全力侦查这伙妖人的线索,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以免酿成大祸。”
齐王点头道:“我已经这么做了。不过,各地的消息汇总,非一朝一夕之事,我们也不能干等。等到雪停了还没得到消息的话,今年岂不又要让他们逍遥一年?好在我们还有其他线索。”
他转向朱家兄妹,道:“这就要感谢朱家道友了。他们和那妖人一场大战,认出些来路,至少对这伙妖人有些概念。”
朱家男修道:“不错,我看他们的法术,分明是魔道。好像是西阐国白骨山一家。”
众人咦了一声,没想到妖人是从西阐国来的
西阐国是东阐国的邻国,两家当年都属于古阐国的地面。当年古阐国崩溃之后,东西阐国趁势而起,各自瓜分了古阐国三分之一的领土,剩下三分之一被北阐国和其他国家零碎拆分。如今北阐国已经崩溃,成了一处混乱的无主之地,倒是东西阐国还存在,国力还算强盛,且千年以来始终争斗不休。
东阐国崇尚道门,打击魔道,而西阐国则兼收并蓄。据说在西阐国,魔道的势力已经占了上风,大有统一西阐国修仙界之势。在东阐国这些修士印象中,西阐国就是一块邪恶的土地,野心勃勃,随时准备进攻东阐国,两国早晚一战,不死不休。
一听是西阐国干的,众人立刻义愤填膺,纷纷道:“果然是他们,西阐国的魔道亡我之心不死,竟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
冯无伤更道:“殿下,他们为了扰乱我东阐,竟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难道咱们还要忍气吞声么?不如和他们开战,把这些勾结妖邪的人渣一扫而空。”众人纷纷响应,大呼开战。
齐王手势往下压了压,道:“诸位稍安勿躁。开战不开战,不是我等说了算的。就算真的开战,也要好好准备,一时三刻哪里能开战?我们不妨在这时做点什么——比如说直捣那些妖人的老巢。”
众人更是热血沸腾,大声叫好。
周绛却道:“我们……要越过国境,去西阐国除妖么?”
众人一冷静下来,立刻知道不可。两国之间对峙良久,边境线上早已是重兵密布,更别说修仙界也是防范甚严。他们这一行人,最高的就是齐王,也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其他人不过炼气期,就这么几个人,别说成事,更进去恐怕就要灭了。
目光再次聚集到齐王面上,齐王正色道:“不错,我们当然不能进入西阐国,但可以去边境。那些妖人越境而来,还要越境而去,总会留下线索。我等便顺着国境线找过去,等他们回国,便将他们截杀在东阐国境内。”
这还算个策略,众人点头。
朱家女修却问道:“边境线那么长,我们怎么找到他们?”
齐王道:“我们自己找,当然很困难。但是边境上本就有些戍边的军队和修士。我已经修书传边,叫军中的修士都出动,寻找线索。找到之后不要轻举妄动,将地点发过,我们来处理。毕竟他们修为有限,恐怕不是妖人对手。”
他接着道:“何况从一些其他旁证中,也能找到线索。譬如白骨山的方向,还有甄家那小子的游历范围,这些线索能帮我们缩小范围。把范围固定之后,我们再仔细找寻,肯定能找到。”
众人对视一眼,尽皆道:“愿追随殿下。”
齐王道:“好,咱们即可启程。等到了边境,估计消息也能聚集的差不多。诸位,这趟任务非同小可,只要找到妖人,将之斩杀或找到关键线索,就是不世出的功劳。我禀告父皇,人人都立下一等功,奖励加倍,筑基丹和天一令,更不在话下。”
一席话说得众人怦然心动,斗志昂扬,恨不得立刻就前往边境。
江鼎却是心中一动,在袖中握住了一块传令牌。那传令牌也是今日发来消息,巧合的是,令牌那边也要他赶往边境,时间前后脚,距离更相差不远。
发令的人是——黑九组首座,沈依楼。
第119章 一一七()
一路向西,众人明显感觉,妖邪越闹越厉害。
虽然急着赶路,但一路上妖邪肆虐,情形太惨,众人不免顺手将闹得厉害的妖邪除去。至于小股的妖邪,有本地仙官领着乡勇抵抗,倒不必一一亲自动手。
顺手杀灭一只接近筑基期的妖邪之后,齐王也忍不住道:“今年的妖邪闹得太厉害。往年各地妖邪潮,只需要那些七品八品仙官,带领本地武师使用破邪武器就能一一诛杀。今日竟有这么多强大妖邪。再发展下去,恐怕连筑基期妖邪都要出来了。”
江鼎暗中点头——他也发觉这些妖邪比之上次强大太多。按理说不至于此。
这些妖邪可不是邪灵,都是野兽受到邪气侵体,转化而来。这些野兽本来力量也有限,正常时连猎户都能捕猎,受到邪气刺激,会增长一些力量,但也不会太夸张。尤其是因为邪气丧失理智,失了狡猾,并不特别难对付。
若是有修炼有成的妖怪被邪气侵染,当然会化为强大的妖邪,比之前的修为更上一层楼,但一来东阐国没有强大的妖修,二来妖修自然也有抵御邪气的办法,越是强大的妖修越不会被邪气感染。因此东阐国的妖邪还算低等,连那些修真门派都只派出练气弟子帮助除魔,真正的主力筑基法师都留在本门,做出隐世旁观的姿态。
可是现在,情况有所变化。这些野兽所化的妖邪,竟展示出了不同寻常的实力,甚至直逼筑基期。一旦再进一步,出现筑基期的妖邪,恐怕修仙界也要开始乱了。
这种情况令众人忧心忡忡,尤其是队伍中修士都是东阐国出身,家国关心,无不焦虑。其中有人更是大骂,说这都是西阐国的妖人所害,才让妖邪如此作乱。
但真正有见识的几人,包括江鼎在内,都知道不是的。
要让这些妖邪突破境界,何等困难,其实寻常手段?那些妖人不过是因势利导,以音惑之术操纵无知无识的妖邪,哪有刺激妖邪进化的本事?
还是天变。
天变之威,非人力能掌握。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真人法主都不能抵抗,何况他们这些寻常修士?也只好抛开忧虑,专心对付眼前阴谋,否则一天到晚心里压着无法解决的烦恼,徒乱心境。
到了离着国境线千里之内的地面,渐渐出现了一些废弃城市,有的是因为躲避妖邪,主动迁出,有的则是遭了妖邪毒手。妖邪若遇到了凡人村镇,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留。一行人到时,只看见断壁残垣和些许黯淡的血迹。
每到这个时候,大家心情便很沉重。到后来,则有些麻木,因为越往西,这样的村镇越多,甚至一整日遇不到一处完好人家。
这一日。
“看——炊烟!”周绛指着前方,有些兴奋的说道。
众人心中一振,心情好了许多。有炊烟就有人家,黎民平安,这可是好些日子都没遇到过的好事了。
周绛大喜道:“既有炊烟,必定有人烧饭!我久不吃烟火食,想念的紧。咱们快赶上前去,以我等脚程,还来得及蹭上一顿晚饭。”
江鼎好笑道:“周兄,什么叫久不吃烟火食?你这么说倒好像是天上下凡的大罗金仙,其实还不是赶着投胎的饿死鬼?”
周绛笑道:“我就是饿死鬼,要不是妖邪有毒,我早烤来吃了。外面虽然只是乡野粗食,但也是热汤热饭,吃上几口,我这饿死鬼就还阳啦。”
众人一阵哄笑,多日笼罩的阴霾稍稍散去,
齐王道:“说真的,能在此时保全的村落,必有力量护持。不知是哪方的道友在此,才保得一方平安。”
江鼎暗自点头,若在往年,有些大村落凭本地的乡勇也能维持村人的安全,但今年却不可能。甚至那些手持破邪武器的武师都不行,应当是有修士在此了。不管如何,抵抗妖邪,保护凡人都是积功德的事,前面修士是友非敌。
走了一程,一座村落已经近在眼前。
果然村落中小桥流水,阡陌交通,房屋完好。众人到了跟前,就见大门一开,一骑甲士出来,沉声道:“敢问对面是哪位仙师?”
江鼎一怔,心头震动,就见那人黑衣黑甲,黑色头盔下带着黑色面具,整个人肃杀无比。
这应该就是……故人吧。
除了江鼎感到惊讶以外,其他人也十分惊异。只因此人虽然看着威武,却是毫无灵气的凡人,与之前的猜想并不相同。
莫非是修士的侍从?
炼气期修士不能放出神念,唯有筑基期的齐王可以试探村中情况。他也已放出神念,片刻之后收回,摇了摇头,显得很是费解。
周绛上前,道:“我等是仙宫的除妖队,你是哪家的部曲?”
他们的身份不算秘密,尤其在东阐国修仙界,知道齐王率领精英小队诛妖的不在少数。但他们和凡人说不着这个,任何一个仙师在凡人眼中都是尊贵无比的,齐王世俗的身份还没有这个好用。
那黑甲士闻言果然重视,下了马,道:“我等是巽风三十六骑。在下二十一。”
江鼎暗道:果然是他们。
除了江鼎之外,其他人竟也知道巽风骑的名声,齐王开口道:“原来是在除妖战斗中屡立功勋的巽风骑,今日有幸得见,实在是意外之喜。”
周绛暗自跟江鼎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巽风骑。他们可了不起,连续数年都在除妖功勋榜上排名世俗第一。战绩还胜过许多修士,在民间的口碑也是特别好——简直就是故事里的英雄一般。”
江鼎暗自点头,全程欢迎甲骑,玄气沸腾的情形,他还历历在目,便问道:“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
周绛摇头,道:“他们非常神秘,只有在雪天才出现,也就是妖邪潮来才出现,妖邪潮一退,便随之消失,连陛下的封赏都不接受。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不过大家都猜他们另有身份,只是换了一身掩饰的铠甲而已。”
他看向黑甲骑,道:“不过既然遇到了,齐王殿下应当会询问他们吧。”
这边厢,黑甲骑士拱手道:“不敢。既然是仙宫除妖队,有无身份证明?”
齐王示意朱家的女修朱然取出证明。他们这一行人的手续是齐全的,为了应付种种不想暴露身份的情况,自然早已备下路引凭证。
黑甲骑士验看之后点头,道:“既然如此,请进去休息。”
进了村落,但见小道上都是行人,屋中更是拥挤,一间小小的草房,往往要挤进十余人。显然这不是一个村的人口。
齐王问道:“是附近几个村镇都来这里避难了么?”
黑甲骑士道:“我等从远处的小塘村开始护送村民迁移,每过一村,就将其中百姓全部带走。目标是覃远城。今日行到此处暂时歇息,明日继续启程。”
齐王赞道:“考虑的很是周详。”
进入村内,三十六骑的首领出来相见,还是穿着大红披风,与江鼎当日所见没有区别。
江鼎的目光,落在众骑士之中最后一人身上,那人最年轻,排在巽风骑最末。
三十六。
三十六的目光也看过来,两人在空中一对,江鼎轻轻点头,微微一笑。那三十六迟疑了一下,也只是沉默。
两人并没有交言。
那首领将一行人迎进去,安排食宿。地方窄小,空间紧张,十几个人只分到一间房子。好在众人都是修士,晚上都是打坐修炼,不需躺下,费不了多少空间。而众人都是律己的修士,也没人摆出贵族的谱来,要东要西。
期间齐王果然旁敲侧击,询问巽风骑的来路,被首领转圜过去,齐王一则心中有事,二则不愿为难同仇敌忾的战士,也便没有多问。
倒是最后,众人终于吃到了周绛心心念念的热饭,虽然只是一碗菜粥,但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