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张牌-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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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拔下这个人身上的钥匙。又从他身上拔下匕首,让血溅自己的正面一身,之后又在他面前挥挥手,确认他看不见自己,便又换成这个男性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盖着正面,走到外面,锁上门,然后装成恶心想吐的样子,出了漫长的走廊。
这里的确有些冷清,构造不太合理。
「怎么了?」
「抱歉,有人……」
他双脚打着颤看向锁上的门,他不指望别的什么,只希望这个能够拖些时间:「我不舒服,我要去医院看看。」
「现在你还在……」
「摆脱,我很不舒服。」
搭话的是个大胡子,看着很凶。
大胡子看到他正面的时候,立刻意识到了出了些情况:「这不符合规定,但是……好吧,你需要检查。」
对,我需要检查,他想,看了看锁上的门,那里不怎么显眼,淹没在并排的长廊中。
「需要人陪你吗?」
「不,不用了。」他回答,「但那里不怎么好看,我先去了。」
「我立刻去了解情况。」
大胡子转身的一瞬间,他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再来一刀的欲望。
第126章 脱逃者(二)()
「似乎没什么结果。」
克蕾奥诺亚耸耸肩,对着利奥小声道。雷吉纳和弗雷恩,已经和托蕾谈了好一会,他们正在全力地想要深入了解,她是个怎样的人。
不过有之前的那个约束条件在前,在涉及到共同的背景时总有些束手束脚的不自由感。
汇总下来,现在挖取到的信息不多。托蕾的父亲的确是贵族,而且似乎是那种封地又小又贫瘠,难以维持自制的无名之徒。所以她被踢出来的很早。
一如弗雷恩所料,在虚假的前提上交谈必须慎之又慎,以免露出致命破绽。
如果是别人,在事不关己的立场上,可能可以察觉的到,雷吉纳和托蕾父亲的关系一变再变,有很多前后脱节的模糊的地方。只不过在密集的问题狂轰滥炸以及快节奏的交谈下,几乎没有反应和喘息的余地,她光是维持着最次程度的警惕性,也不要露出破绽的回答接连抛出来的问题,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尤其是对这个小孩而言,太难了些。
避开危险的,关于个人的信息后,闲聊时,托蕾才稍稍露出了放松些许的态度。
克蕾奥诺亚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对这其中的背景这么深入,只要知道他们是自己要找的人不就行了吗?还是要就之前那番关于口误的推理,以及贵族背景的洞见重新提出来,然后炫耀一番?
这样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不过现在,雷吉纳在细碎的细节上越挖越深,弗雷恩只是在一旁摆着脸色,一脸想说话,却又说不出什么的样子,板着脸仔细听着。
「你真的很会画画。」
「是的。」
「你有什么得意之作吗?」
「父亲应该……」
「我想听听你自己的看法。」雷吉纳含混地耸耸肩,同时玩弄着手中的硬币,上下翻飞。
「没什么好得意的。」虽然这么说,托蕾的脸上却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意,「不过我有副关于梦的涂鸦,我自己还挺喜欢的。」
……他们就在聊这些。
「有什么用吗?」
克蕾奥诺亚看着眉飞色舞的托蕾,有些纳闷。
「也许吧。」
「也许什么。」
利奥似乎想起了什么。
下一瞬间,他抛出了个非常拗口的说法。
「这是在建立联系,以及确认基准反应。」
「基准反应?」
利奥的声音也很低,他们两个窝在一侧交谈,声音很小,好不打扰剩下几个人的交谈,他们的话题已经从背景确认到了各自的兴趣上。弗雷恩只是附和着雷吉纳,说自己也喜欢下棋。
明明规则也不懂,到底在谈什么呢?
「什么叫基准反应?」
克蕾奥诺亚问,她自觉知道的东西不算太少,但对这个词语感觉很陌生。
「这是雷吉纳以前说过的,我有印象。」他的表情说明他似乎在矛盾着在这里捅出这件事是否合适,有些纠结,「总之,我跟你简单说说吧。」
「好的。」
「不仅是人,只要是有思考能力的智慧生物,都会思考,也会对各自的思考有些反应。你也许听人抱怨过什么面相就不可信啊,说话往下看就是撒谎啊,有吗?」
没有人对自己这么说过,她迟疑的摇摇头,不过有些可以逆接。
「好吧,你可能是这样。」他的陈述很简略,「但举个例子的话,你刚才摇头的动作,就是一个反应。」
「这也算吗?」
「这算是你,怀疑,或者否定的反应?」利奥皱着眉头,似乎要尽量条理分明的说清楚对他而言还是有些太痛苦了些,「总之,我要是再问你,唔,再问你些别的问题,你一边说自己不知道,想不起来,一边又做出和摇头不一样的反应。我想想,我想想应该怎么说,比如,摸摸自己的喉咙。」
克蕾奥诺亚记得自己以前似乎有这个习惯,她紧张的时候,手总是忍不住想要上提,到胸部和喉咙的位置,最近才改过来。
「那么……」
「那么这就是你偏离了基准反应。」
「不是撒谎吗?」
「不一定是撒谎,也可能是不一致。」利奥耸耸肩,但是他的表情说明,他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一套弯弯绕的说法,「用撒谎这个指控,往往有些太严重了。」
克蕾奥诺亚自己也不太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似乎很复杂,而且有各种只有在理论上才能看得到的术语。
她想要知道雷吉纳到底是怎么做的,于是观察着他那边的动静。在交谈的过程中,他的眼珠的确盯着托蕾不动。但如果她没有理解错,他应该全力观察着托蕾的小动作,那些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小动作。
会有什么呢?
克蕾奥诺亚有意识地去看,才发现一个人的小动作多的出奇。呼吸的轻重,瞳孔的方向,语音语调,手部动作,脚步动作,脸颊,眼神,鼻子和嘴巴。
其中哪些是重要的,又有哪些无足轻重?
不对,自己应该听过他说,他说要怎么判断人话语的真假,但现在自己只有稀薄的印象,所能够做到的,最多最多,就是对他的攻击策略作出某种程度的反应而已。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雷吉纳一瞬间发起进攻。
「你看,关于你的父亲,我们需要你说实话。」
雷吉纳的态度虽然尖锐起来,虽然远远称不上伤人,但照样锋利。
「需要我说实话?什么实话?」
把质问的后半句话,原原本本的重复,是在说谎。
不,有所保留。
「你对你的父亲漠不关心。」
「他不值得我关心……」
「不,你知道不是这样。」雷吉纳的态度非常真诚,真诚到让人感觉到刺骨的恶意窜上自己的脊梁,「你知道我说的漠不关心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我不知道。」
「你在刚才的交谈中,完全忽视了他。即使与你的印象有矛盾,也没有进一步了解的意图。」
「我重复一遍。」托蕾不为所动,环抱着自己的胳膊,「他不值得我的关心。」
「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雷吉纳在用缓慢的语速和坚硬的声音削弱着托蕾顽固的态度:「我们两个对你付父亲的认识有所偏差……」
这是当然的,这是自然的,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托蕾的表情透露出了一样的想法。
「但你不关心我怎么想。」
「怎么会不……」
「就算我说了这么多,你也没有一点想要去找他确认的迹象。」雷吉纳把自己的手下压,打断托蕾激烈的反驳,「当然,我知道,你们两个关系不好。但是,是否有去确认的行动,和是否愿意去确认,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但是……」
「你没有找他的迹象,一点也没有。」
「我跟他……」
「如果你是真心看不起他,那么你不会这么善罢甘休。难道你不会去拉着我确认,然后确认自己的印象没有错,他一如既往,让人失望,但你没有。」
这是在用蛮横,而且不怎么讲理的方式持续施压。
所也也有些……强词夺理
果不其然地得到了托蕾激烈的回击。
「我为什么要在他那里浪费时间?你到底在这里说什么胡话?再胡扯的话我就要离开了,即使问题再大……」
雷吉纳朝着走廊看了看。
「你还不能走。」
「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更重要的是。我姑且算是他的朋友,我要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希望能够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态度自一而终的认真。
第127章 脱逃者(三)()
「好了,托蕾,你应该说实话。」
「我真的没什么隐瞒的。」她避重就轻,「我能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那不能的呢?」
「我答应过别人。」托蕾犹豫一下,迅速改口,从刚才的反应来看,只是她立刻想到的说辞,有没有这个别人,都不一定存在。
克蕾奥诺亚再不敏感,也能看出来她的确隐瞒了些什么,没有说话,顽固的死守沉默,一言不发。
而她本身就是聪明的人,对这一切看得更加清楚。
但是关于到底隐瞒了什么,毫无头绪。
不像雷吉纳,克蕾奥诺亚在这方面没什么研究,和心得但是她也有看得出来的东西,她从头梳理的话。雷吉纳根据她反应的异常,敏锐地捕捉到了托蕾心里藏着什么和父亲有关的事。
不过反应再怎么异常,再怎么偏离原本的基准反应。光靠空手套白狼,什么结论都得不出。
而且托蕾顽固,态度非常顽固,单纯挑明她隐瞒了些什么,并不能让她把自己隐瞒下来的事情说出口,必须要清晰,彻底的指出来,才有胜算,发现她躲躲藏藏如此久的理由。
克蕾奥诺亚踌躇了一会,叫利奥去倒几杯水过来,她的喉咙有些渴。房间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托蕾表情很不自在地四下看着,仿佛有别人在场,让她很不舒服。
克蕾奥诺亚只能够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在这里,不会说些什么。不过托蕾似乎也很快对她投诸信任。
弗雷恩坐在角落,交叉着双臂,表情很紧张。
雷吉纳在调整好自己的椅子位置,又搬来一把椅子,在都面放好,椅子是空的。桌面上还有空水杯,她看见托蕾添了一口自己的嘴唇,恐怕也很紧张。
「你们到底是……」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你隐瞒下来的事情绝对与你自己的安全相关。」
「我不觉得……」
雷吉纳的言辞非常恳切:「托蕾,你看,我是来帮你的。现在有人想要找你的麻烦,而且一直在找你麻烦,你不会对此毫无察觉吧?」
「我不知道。」
托蕾别过头,这似乎是强烈否定的信号。
但她的表情说明,恰好相反,也对,克蕾奥诺亚想。如果她亲眼见到愚者夺取他人身份的那一瞬间,也就没有认为她可以全无顾忌的脱身的可能,绝对不会这么平平安安,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看,我们只要跟你谈谈。但是,无论你说了什么,我们都只在这里知道,没经过你的允许,我们绝不会对任何人说,你明白吗。」
托蕾吞吞吐吐。
肯定和自己有关,但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克蕾奥诺亚想,要是有单面镜就好了,能让自己在暗处悄悄地看着,不让他觉得拘束。
她思考半天最后才对这段话,勉强点了点头。
「记住,托蕾,我们都是来帮你的。」弗雷恩说,「我们都站在你这边,现在,我们来试试看。」
克蕾奥诺亚的视线集中在少女脸上,她轻抚着自己的后脑:「或许吧,试试什么。」
「看到这边的椅子了吗?」
雷吉纳用头指向旁边的空椅子,托蕾看了椅子一眼,「看到了。」
「先不谈论别的,你要假装这张椅子上坐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比如国王?」
「不,我是说,某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你认识的人。要假装这个人现在就在这里。我要你对他说话,要你在他面前完全诚实坦白。无论你想说什么,都直接说出来,和他分享你心中的秘密。如果你生他的气,就说出来让他知道。如果你爱他,也可以直说。记住你不管说什么都没关系,没有人会把你怎么样。」
「和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