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张牌-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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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有些卡壳,之前构想的,杀了我之类的话,在这里有些会毁气氛,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但已经到了现在,再想更改也不可能。
「不用说了,我理解。」目标深吸一口气,「总之,你是被他胁迫着,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对。」
面对聪明人,应该少说话,不断地抛出细节,让他们自己结合实际,自行补足事件的全貌,而他们也往往舍不得,或者自傲到不肯拆毁自己亲手搭建的壁垒,直到最后一刻才会不情不愿地承认事实。
目标是这种自傲的人吗?他原本觉得不像,但从目标自行补充,而不是追问细节来看,无法确定。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目标卸下责备的口气,言辞恳切,「不过现在还不算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行动,但你来了后,我很不安。」
有的人可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会发觉是胡扯,也有可能被泛滥的同情心遮蔽了自己的视线。
「没事,我们可以慢慢想,如果他来过这里的话……」
目标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而移向远处,黑色的飞鸟在邻边低矮的屋顶屋檐着自己的羽毛,犹豫停得很近,很有意思的。
他迟缓地起身,靠着走廊一侧小心翼翼向前挪动着,尽可能减低自己的速度,双手瑟缩在自己的胸口处,迟迟不拿出来,就这样折叠在胸前。
他走的很慢很慢,让人忍不住想要超过。
就是现在。
他转过身,用自己的肩膀用力朝目标一顶。
而目标经过外侧的时候,也很警惕,只不过,是在警惕地盯着他的手,也做好护身的准备,仿佛担心他会从哪里掏出什么。
但是,猜错了。
察觉他的动作之后,目标惊讶的表情维持了一瞬间,整个人便越过栏杆从视线中消失,迅速下坠,然后地上传来咚地一声钝响。
飞鸟也被吓得扑腾至天空,消失不见。
他走到栏杆前,扶助朝下面确认,第一时间得知的事实让人无比失望。
目标没死。
虽然有些距离,但能够看到胸口上下起伏,眼神的焦距虽然散射着,没有对准,但大体仍是瞄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眼神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恨,安稳而坚定。身体也在缓缓挪动着——这是个坏消息,但好消息是,如果整个身体动的速度这么慢,那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慢慢下去处理就好。
他甩开自己多余的想法,朝着楼梯向下疾驰,刚才这个动作没有激起别的反应。
有些失望,但也正常。
算失败,也算成功,他想,目标越过自己的一瞬间的确作出了防卫的动作,如果自己真的是正面用匕首突刺过去,不一定能够得到相应的结果。
只不过他赌错了。
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让人做好从高处落下的准备,反过来,如果他当时就做好坠楼的准备的话……
小心翼翼地向下跑动,免得自己因为下降率太高而摔倒,到一层的时候,他没有看见目标,只有丛被压踏的杂草。
跑了?
不,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他用好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炽热的思绪重新镇定下来,现在还不到料理战利品的时候,还可以控制,一切还可以控制,目标刚才应该是劣势,选择有限,自己下来的不算慢,就算他能够跑,也不可能跑太远,自己现在想要追,也可能追上,实在是快不起来。
是顺着自己上坡的来路,还是不断向下?
有什么能够辅助判断的吗?如果自己猜错了怎么办?
不,思考。
这边的治安不算太差,治安署虽有些人手,只不过这几天被那边管支使的昏天黑地,加上自己推波助澜,肯定放不开手脚,加上火灾的善后——至少他走的时候他们还在进行正式的调查,有个白发的女性提出了严正抗议来着——所以现在肯定抽不出精力顾及这里。
而这里距离能他们部署的区域,有一段微妙地长的距离。
或者去找刚才来的,穿着铠甲追逐他的那个人,但要怎么找,他能够想到自己把他交到哪里去了吗?有可能,他可能会料到自己不会去叫他一个人做深入的,危险的调查,也不会太花时间,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那家伙去确认什么,也就是沿着来路。
来路……
想到这里,自己的思维瞬间澄澈。
他放慢脚步,在附近仔细巡回着视线,寻找着有什么临时的藏身处。
当然,这种选择,可能错误,也可能正确。
但他相信自己是对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从上面作出的第一眼的决断,他认定伤得很重,可能有可以伪装,伪装自己翻不了身,痛到走不动路,实际上,的确可能是装出来的,要麻痹自己,好在自己往下走的时候迅速行动,而不是每层花个两三秒时间继续确认。
只不过,自己的判断还只能是,目标受了很重的伤。
走不远。
即使朝着那边狂奔,肯定会被追上,一个受了伤的,拖动着脚步踽踽而行的人实在是太显眼了,只要目标有自己的一半聪明,就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而且,如果去找自己的人,却因为某些原因错开,那才真的麻烦。
所以一定藏在附近,等待自己离开,不会太远。
哪里,在哪里呢?
放心,有时间慢慢找。
他颇有余裕,胜似闲庭信步地挨个步入各个小巷,如果有其他明显的遮蔽物,就靠着远侧去背后看看,确认后面没有猫着人,如果还有近处的分支,也去浅浅地探着头——但不会也不可能太远,不然目标连自己的盟友什么时候回来都不会知道。
慢慢的,挨个的,缓缓的,不疾不徐,尽可能压制住自己的脚步声。
就和自己第一次开始解剖一样,只要思路正确,执行正确,就不会出错。
有一阵子,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了错,只不过,这在他跃入第三个小巷的时候,小小的担心和不安便化为乌有。
「找到你了。」
目标的右手捂着左边的肩膀,但肘部也下垂着,几乎压到自己的肚子,整个人瘫在墙角,完全使不上力气,考虑到是这么短的的时间内就溜到这里来的,可以算得上是相当厉害。
「为什么……」
目标的声音气若游丝。
「为什么?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他回话到,上下仔细看着他,的确,人体的比例无可挑剔,符合自己的印象。
「但还是,为什么要杀这么多……」
听到这个问题,他感到厌倦,现在还不放弃,肯定是在拖时间。
那自己就更没有理由遂他的的愿,他想着掏出自己的匕首。
第143章 追击者(三)()
只不过,他的匕首碰到目标的胸口时,一阵酥麻感穿透指尖,涌上手指,顺着手臂,最后汇入自己的大脑。
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的视线从上移,对方脸色刷白,气息奄奄,仿佛不久于世,还闭上了眼,仿佛察觉自己的辩白都是徒劳,没有辩解的力气,昏了过去。
真是这样吗?
他的左手犹疑地按着胸口,很软,没有任何防护,第三根肋骨,第四根肋骨,心脏,只要刺下去,再拔出来的话就能……
一击致命?
他吞下口水,看向目标。
目标拼尽全身力气,恍惚地睁开眼,无神地望向天空,嘴唇微微扇动着,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他也不想细听其中的内容。
这股不安感,到底是……
是那个眼神吗。
他一下子有些失措,警惕地后跳,鞋子踩到搭在地上的菜叶,险些打滑,不过好在最后没有失去平衡,勉强站住了。
呼吸也有些紊乱,平稳不下来。
「该死,该死,真该死。」
肯定有问题。
自己对着镜子试着做解体时,看到自己的眼神也是一样,这股漠然的,不怕死的眼神。
有鬼。
现在想起来他没有摸到软铠,链甲,或者别的什么防护措施,之前走掉的那家伙,则武装到了牙齿,也就意味着他们有能力立刻做好应对措施,而刚才自己转身去看他的时候,他也知道自己是冲着心脏刺过去的——或许是误导自己,又或许是下意识的反应。
但总的来说,他们既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有保护自己的手段,这样却为什么连最后的防线都不肯采用?而是让自己置身风险之中?
很有问题,很大,
会是故意的吗?
他想要从目标的表情上寻的答案,但他不擅长看人,而目标也昏了过去。
回答的只是一片寂静,死寂。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仔细思考,冷静,冷静。刚伸出手,又被自己拦住,不,不要随便乱碰,万一哪里存在着陷阱那也会是即杀,会咬褪自己一层皮,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手段,比如在身上同时佩戴两块互相干涉的魔导石,而别人不慎触碰到其中一块的时候,两人都会在同一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这是他杀死的……哪个人来着?记不清了,但那家伙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料理掉那家伙之后,他才不幸中招。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情况理论上的确可以通过这个实现拼死的反扑,毕竟不会有什么更糟的结果。
而对他的目标而言,现在已经不会有什么更糟的结果了。
是自己想多了吗?还是他的确有这个打算?如果单纯只是这样,问题到不大,因为就像他所做的,干净利落地刺穿心脏,又立刻拔出来,就会很漂亮,毫无后遗症。
但如果进行过些魔改呢?又会发生什么?
会很危险,比如要是他死去的话,会不会有什么……
目标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用手掰开眼皮,也没有反应,无法判断,没有其他手段来判断,让他要做出的抉择在眼下显得尤为艰难……
先收回那枚硬币吧,如果那个东西被利用了,也更危险。
那枚作为锚点的硬币放的很显眼,他轻松回收,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拿走之后,就失去了追查自己的一道重要凭证。
只不过在小心地搜查目标的身体期间,他渐渐地验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测。证明这家伙是魔法师的东西很多,满手的戒指,铭刻着各种各样的花纹,以及指尖内侧的一点紫色——青黑是墨水,但紫色应该是各种溶剂,自己也知道。
他也实在不愿意去他宽大的斗篷里翻来覆去,危险太大,但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还是必须动手,不然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么麻烦的目标呢?他有些懊悔,不过当时自己,也的确不可能知道。
必须动手,自己亲手,好了,那么,应该还有时间才对,他回来应该还要好一会,毕竟那边也之前想办法拖延时间了,只是现在……
很安静,远处有复数的脚步声,不是冲着这里来的。
安全。
那么,伸手触碰,从最危险的地方开始。
他的手一击即中,腰间碰到异物,是个小包。
啊,有收获,很好,自己需要仔细看看再做定夺……
「你在干什么?」
有些粗暴的男声冲着自己发火,他回过头,透过现在还压着自己半张脸的兜帽,看见有些陌生的男性面孔。
不,见过,在火场那边,是一起的人,他对身后的少女也有印象。也听别人提起过,好像是除非必要不要出手之类的……
麻烦。
也应该听到了名字,利奥、克蕾奥诺亚,对,没错,就是这两个名字。小心的绕开,绕开,除非不得不碰上。
就像现在。
「我再说一遍,从他身边离开。」
自己现在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应该怎么做还合适。
将他的沉默理解成为抗拒,男性的音调霎时变得险恶。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利奥的手按在自己的剑柄上,仿佛一下瞬间就会拔出来,随后自己就会人头落地。
还有时间,冷静,思考,思考,思考。
两人都微微喘着气,像是从哪里跑过来的,但是确认,光是面前这个按住剑柄的人吗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力就远非别人能比。
单他一个人,自己都打不过。而女性比他差一点,但如果不是偷袭,也未必能够占得先机,会拖上很久。
两人一起更不行。
需要个合理的解释,以自己的第一反应作为信号。
那么……
「不,不,不,这跟我没关系。」他的手笨拙地在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