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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云泥+番外何处问来生_by_云水(云水在瓶)-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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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秦枫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闭上了漂亮的眼睛:“……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我知道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失笑。可怜的孩子,爱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我苦笑:“我正奇怪,为什么王爷会对我特别感兴趣?原来……我也不过是个影子。” 

秦枫恶狠狠瞪着我:“我瞎了眼,才会以为你像他!” 

我一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喂,你……你……?” 

转过头,我看见秦枫脸上难以启齿的奇怪神色,微微一笑:“王爷可是想问:‘你不上我了?’启禀王爷:是的,下官改主意了,不上你了。” 

不再去理会光溜溜的秦枫,我推门而出。 

月色流华,夜凉如水。 

不知呆立了多久,我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又是这样寂寞的月光呵。 

晚间吹了些风,第二日,我的头昏昏沉沉,身子酸疼,开始缠绵病榻。 

迷迷糊糊躺到下午,宫中却来了西夏王旨意,宣我晋见。 

圣旨砸下,就算病入膏肓也得精神矍铄。立在御书房中,我的腿阵阵虚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元昊阴沉着脸,扔过一份字柬。 

我捡起来看。原来是辽国传来消息,辽帝即将增兵夏辽边境。 

“云中书,你怎么看?” 

“威慑。” 

元昊挑了挑眉毛。 

我解释:“我国近日厉行新政,志在天下,辽国必有所留意。此番增兵边境,代表两层意思。一层意思,辽国最近无心攻我,否则不会如此打草惊蛇;另一层意思,辽国对我存猜忌之心,防我有异动,增兵乃是威慑,要令我投鼠忌器,心生顾忌。” 

元昊缓缓玩弄手上的朱笔:“境有重兵,如骨鲠在喉……” 

我微笑:“正是。”陈兵是表象,根本还是在于信任危机。 

“可有计化解?” 

“联姻。” 

元昊不耐烦地皱眉。“中书大人,你不要总是吐两个字出来,痛快点,朕还记得你滔滔不绝的模样。” 

我尴尬地笑,奉旨滔滔不绝:“方今三国之势,宋最强,辽次之,而我最弱。上上之策,莫过于联辽抗宋;辽国之所以陈兵边境,无非因对我国缺乏信任,恐我攻击。说实话,辽国增兵只是小事,彼此缺乏信任才是大事。我国欲立,和辽国交好势在必行,不可不博其信任。” 

“细观历史,短期内两国间建立信任的最好办法,莫过于王室联姻。微臣斗胆进言:目前王室中唯一未嫁的公主乃是昭玉,昭玉公主与陛下一母所出,自幼亲厚,若能至辽和亲,何愁不得辽人信任?” 

元昊阴着脸,说道:“你要朕把昭玉嫁给辽人?” 

“公主虽是女子,但生于王家,自然要负起国家兴亡之责。”我硬起头皮,大义凛然。 

“昭玉早已出家明誓,绝不嫁人。朕就这一个妹子,如何忍心逼迫于她?” 

我失笑:“陛下欲效妇人之仁邪?嫁不嫁人,如何由得她?这本是金枝玉叶的命。要怪,只能怪她生在帝王家。” 

元昊盯着我,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一带,我不由自主地跌入他怀里。 

“云爱卿,没看出,你这颗心还真够硬的……”元昊在我耳边呢喃,手已抚上了我的胸前。 

我暗暗吃惊,连忙挣扎。只是身子病弱,如何挣扎得过这些习武之人? 

心中气苦,头更是昏沉。我强支精神,一派坦坦荡荡:“微臣只以国家为念。陛下圣明,自能作出对我夏国最有利的决策。” 

元昊俯身望着我,暧昧地笑:“朕若依了爱卿,爱卿是不是也该依了朕?” 

两只手已在我身上不安分地动起来。 

他一语双关,我背上生寒,强笑道:“若是臣子的本分,微臣自然千依百顺。但若遭分外强迫,唯有一死以谢君王。贱命一条在此,陛下若欲拿去,尽管继续动手!” 

我赌,赌我这条贱命对元昊还有点利用价值。 

生命在于赌博。 

元昊恶狠狠捏着我,我只觉骨头剧痛,却倔强地直视他。 

这不是示弱的时候。 

良久,元昊终于松开了我,粲然微笑:“云中书,新政繁杂,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好生回去休息吧。昭玉那里,朕会亲自去说。” 

他的微笑温和灿烂,看起来一派人畜无害,我在心里日他奶奶,连忙告退。 

虎口余生,一身冷汗。 

头更沉了。 

病来如山倒。这个身子,已经很虚弱了。 

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我被梦包围。 

梦中,还是那片如云似霞的杏子林,他对我笑了笑,转身欲离去。如水月华,落英缤纷,染上他翩翩的青衫。 

“别回去……”我喃喃地说,这次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捉住了他的衣袖。 

“别回去……” 

不知为何,心被浓浓的悲哀包围,似乎这一别便是永远。 

他不说话,轻轻握住我的手。 

“别回去……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别回去……”我反反复复地说,眼中涩然。这句话,这些年我已经在心里说了无数次。 

要有多少勇气才能把它说出口? 

那双桃花眼一如无数梦境中那么黑亮晶莹。 

“……我不回去。”只是这次,他竟然开口答我。 

“真的?” 

他点头。 

我的心被欢喜塞得满满,说不出话来,一个劲看着他笑。 

我知道这是梦,可是梦多好。 

好得我不愿醒来。 

梦醒时,朦朦胧胧中,我似乎躺在一个人怀里。 

似乎,我又看到了那双黑亮晶莹的桃花眼。 

他的手,轻轻握着我的手。 

窗外,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白日梦罢了。 

我闭上眼睛,任自己伏在他的胸膛。 

就这样吧。就当是病中脆弱时的任性吧。 

朦胧中,我感到他轻轻吻我,解去我的衣衫。 

半梦半醒间,我对他温柔地笑,抬起身子迎合他。 

我用身体告诉他:我想你。 

我想你。我想要你。 

我想要你,已经太久,太久。 

恍然如梦。我轻轻喊出了那个惦记千百遍的名字。 

身上的人却僵住了。 

我立刻明白自己错了。 

于是,我努力睁开眼睛,微微地笑:“王爷,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病糊涂了。” 

秦枫看着我,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 

我们衣衫半卸,躺在一处,但谁也没有再做下去,想着各自的心事。 

日高花影重。阳光照着我们。 

两个影子的交缠。 

终于,秦枫开口了。 

“云大人,拜你所赐,昭玉昨夜悬梁自尽。”他淡淡地说。 

“什么?” 

我想我脸上一定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秦枫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去:“还好被救下了,不然我决不饶你。” 

半个时辰后,元昊召见。 

“云中书,你怎么说?”元昊脸色阴沉。 

我苦笑:“联姻势在必行。而今之计,只有陛下自己去向辽国求亲了。” 

元昊阴沉沉看着我:“先前你怎么不提?” 

我只得再苦笑:“陛下,娶一个比嫁一个难上百倍。辽国此代的公主,只有兴平一人,而兴平公主乃辽帝耶律宗真之同胞亲姐。耶律宗真自小过继给皇后,生母不在侧,唯与兴平相伴,感情深厚。微臣斗胆判断,其手足之情,决不下于陛下与昭玉公主。” 

其实,不是“不下于”,而是“远胜于”。有句话我没说,耶律宗真依恋兴平如母。 

“那求亲岂不是没指望?” 

“这……也不能这么说。耶律宗真新立不久,根基不稳。辽有传言,帝乃杀兄弑父自立。不久之前,其太后养母又暴薨,传言纷纷,皆言太后开罪耶律宗真,死因不明。大臣亲贵多有不满耶律宗真者。如此情况,宗真必忙于安内,外部之交,则会以和为贵。他增兵边境而不发,正是为此。若陛下去求亲,辽为示亲好,则会允诺,但若不允,无异于火上浇油。如今,陛下若是要去求亲,便赌耶律宗真他忍不忍得了。这一赌,微臣以为,还有三、四成的胜算。” 

元昊微微一笑:“云中书,你对辽国的形势倒是很清楚。有的事,连朕都是刚知道呢。” 

我心头暗凛,连忙笑道:“想当年,诸葛孔明足不出茅庐,天下大事却尽罗怀中。微臣鄙陋,不敢妄与先贤相比,但陛下英明,定知像微臣这种人,暗地里都准备了不少材料,只待一朝卖与帝王家。” 

说到这里,我一脸的忠心耿耿:“良禽择木而栖,臣卖,因为陛下值得!” 

元昊望着我,微笑:“爱卿似乎还卖得不彻底……难道,朕有什么不对之处,令爱卿对朕有所保留?” 

果然是老狐狸,这句话含义就深了。 

我小心翼翼出言试探:“请恕微臣不敢苟同。敢问陛下,微臣保留了什么?” 

“你自己。” 

擦把冷汗,我尴尬地笑:“臣愚钝,求陛下明示。” 

元昊笑道:“你说,你将一身才学卖给帝王家,果然不假。但是,你只将才学卖给朕,却将自己完全保留。朕不知你的来历、你的过去,甚至不知你的真实姓名。不过,这都不要紧。因为,朕只要现在的云泥。云爱卿,你现在不会对朕有所保留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暧昧,那双鹰样的眸子似乎正在剥我的衣衫。 

我暗自心惊,恭恭敬敬深施一礼:“陛下此言差矣。人生在世,有所卖,有所不卖。才学,微臣已经全卖给了陛下,别的,微臣卖不起。若惨遭掠夺而至破产,微臣有死而已。” 

元昊的瞳孔缩紧,冷哼道:“云中书,你怎么总是要死要活的?朕听说,你刚到南华王府就闹了一次自杀?你的命,就这么贱么?” 

我干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大好性命,微臣焉能不爱惜?只是有的事情一旦发生,当真是生也无趣了,何苦活着?” 

元昊盯着我,眼神似能杀人,脸上却露出了温暖和煦的笑容:“云中书足智多谋,难道是上天赐给朕的诸葛孔明?” 

“陛下文韬武略,却令刘备望尘莫及。”我谄媚地笑。 

高帽子,他给我一顶,我给他一顶。 

大家戴高帽。 

元昊呵呵一笑,道:“既然云中书判断有三、四成的胜算,求亲之事,就这么定了。”傲然道:“便算他不允,两国交兵,朕怕谁来!” 

阳光映着他的眸子,漆黑发蓝,高傲凌厉如鹰。 

“终于要开始了……” 我暗想。 

第五章 

秋,辽兴平公主适西夏元昊。辽帝加封元昊为驸马都尉,夏国公、西夏王,赏赐无数,大加笼络。 

宫里的喜筵热热闹闹,我只托病在府中将养。病去如抽丝,起初只是风寒发热的小病,只因中途事务繁杂,劳心劳力,不得喘息,拖到入秋天凉,病势竟有些沉重。 

秦枫仍然神出鬼没地出现,只是每次都被我气得不轻,暴跳如雷发誓再也不要见到我。过得几日却又哈巴狗般蹭过来,自然又被气得发跳,暴跳如雷再发誓不要见我。 

我笑着看他,他的怒火令我感到温暖。 

可是大多时候,我经不起这样的热闹。 

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做梦。梦见那片杏子林,梦见江南的潮水,梦见杏子林中那座美仑美奂的水晶阁。 

落英缤纷,落在那人翩翩的青衫上。 

我看不到他的脸。 

梦醒时月光如水,夜阑人静,枕边湿了一片。 

床前却有一人伏着。 

那人很快察觉我醒了,抬起了头。 

看到那双桃花眼的一瞬间,我以为是秦枫。随即反应过来。 

秦枫的性子热烈骄肆,虽然举止温柔斯文,却不会是这种沉静如水的眼神。 

一瞬间,我的心快乐得几乎要痛起来。 

只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 

呆呆地望着他,不敢说话。 

只怕是梦,一开口梦便醒了。 

他缓缓伸出手抱住我,柔软的吻,轻轻落在我唇上。 

是梦。一定是梦。他从来没有吻过我。 

我忽然狠狠地拧了一把他的脸。 

他低呼一声,放开了我的唇,嗫嚅道:“对……对不起……” 

我瞪着他,问:“你痛不痛?” 

“痛啊……” 

我欢呼一声,一把搂住他:“痛,那我就不是在做梦了!” 

见我笑,他也笑了,脸颊上印着我刚掐下的红印子,又红又白。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他轻轻地笑,明如秋月。 

“我为什么生气?”话一出口,我立刻明白过来: 

他、吻、了、我? 

刚刚他吻了我?? 

呆了片刻,我埋下头去,说不出话来。 

他吓了一跳,连忙把我抱在怀里。 

我抬头看着他,努力地笑:“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在喜欢你……” 

我看着他,努力地笑,开心地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吻去我的泪水。 

不知吻了多久,我几乎以为我会在幸福中死去时,他低声说:“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含着一泡眼泪,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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