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诺弯刀-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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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必然没有勇气自裁殉国,更没有烈性抵抗致死。
你说,所以,必得有人来替刘申设身处地地考虑,帮刘申料理好此事,帮他根除后患,巩固国本。这个替刘申办妥了这件事情的人,必然得到刘申内心深刻的感谢。
你说,刘申始终是一个有情义的人,一旦他心存这种感谢,他就不会再对这个人下毒手了。就算将来非常不喜欢这个人,也必会放他一条生路,不会起斩尽杀绝的恶心。
你对徐在田说,虽然要替刘申办妥这件事情,但却绝对不可以自己亲自出面去杀了刘言。
因为刘申为了洗刷指使杀害的嫌疑,事后必定会追查是谁擅自杀了刘言。然后他必然会用友爱仁义的名义,杀掉此人,给父王的旧臣们一个说法。所以,这个杀刘言的人必死无疑。
你告诉徐在田,如果要做好这件事情,必定要懂得如何借刀杀人,要设法安排一个罪有应得,死不足惜的人,来完成这件事情。
你说:“本来,我可以替汉王去做了这件脏手的事情。但我实在不知自己有没有性命看到那一天的来临。若我在此之前阵亡或者病故,不知道先生可愿意为天下长久的太平,做这一回不得已的事情?”
徐在田听完你所说的话之后,真正是感动得五脏六腑都充满了感激。
他说:“臣属愿替大将军、替汉王,完成这件事情。”
你说:“多谢先生牺牲自己的高洁,成就天下的大义。”
(三)
后来,徐在田果然帮刘申办妥了这件事情。
再后来,杨彪乱党谋逆的事情发生之后,刘申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多疑。
徐在田果然因事开罪了刘申。但是,刘申果然也并没有对他起加害之心,只是把他和全家贬黜出了运州,到其他的边远地方去做了一个小官,如此而已。
临出运州之前,徐在田得到了刘申的许可,入宫来向我辞行。
他充满了对你的感激之情,他对我讲了上面的这些事情。
他说:“大将军高瞻远瞩,身后的种种,他都预料到了,也都替我们打算好了。像大将军这样且透彻、且慈愍、且果决的人,恐怕是再也遇不到了。”
徐在田辞行之后,就离开运州了。
后来,他就从历史上消失了,不知所终。他在新地方的官职上没有做几天,就挂印而去,从此,不知踪迹。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也再也没有听到过有关他的消息。
不知道我死的时候,他还活在那个世界上吗?
我希望他还活着。因为,那样,就还有人会记得你,会替我记得你。
就这样,熟悉你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
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在运州的深宫里,活在这个越来越陌生的世界上。
一个老太婆,风烛残年地,活在这个我越来越不认得的世界上。
第三百四十二章 温泉行宫 (下)
(一)
你在温泉行宫的那些日子,那里的交通空前繁忙。南来北往的信使络绎于途地往来穿梭。一天六趟的快马传驿,保持着你和军队、你和南北两线沿战线州府的军情联络。
你在身体情况好的日子里,每天都要接见前来请示事务的地方官吏和军队将领,要看各地的军情和政报摘要。你只是换了一个地点来做这些事情罢了,只是不用边打仗边做这些罢了。
在温泉行宫的各种接见当中,有一次非军政事务方面的接见比较特别。
你接见了一个在运州居住多年、常年往来亚洲与欧洲之间做兵器和药物生意的西域商人。这商人是孙湛明推荐给你的。
在接见中,商人提出希望汉军的骑兵能够保护他的商队的跨境长途贸易,为此,他献给了你两样你非常有兴趣的东西。
第一件,是一小匣白色的粉末,粉末呈拉丝晶状,有种淡淡的甜香味。西域的商人说,这是用生长在西域高原上的一种罕见白色大花的茎研磨提炼制成的,当地人叫它“菲斯散”,对于各种剧烈的疼痛,镇痛效果是大食国商人贩运过来的阿芙蓉的80倍以上!但是,因为产量极少,价格非常昂贵,且常常有价无货,这一小盒,是他多年的积累。能不能再弄到,实在不好说。
第二件,是一本西域及西域以西地区的兵器谱,这本画册上画了许多西方诸**队的盔甲和兵器样式。
你收下了这两件东西,留那位西域商人在温泉行宫住了几日,几番和他长谈,向他了解兵器谱上各种兵器的用途和原理,听他介绍了西方诸国近年来的一些经典战事。你从中受到了极大的启发。
与商人深谈之后,你重赏了他,答应汉军会为他的商队跨境贸易提供军事保护,然后送别他回运州去了。
商人离去之后,你还对那本兵器谱详细研究了很多天。
一个想法在你的头脑里产生了。
你决定疗养结束,离开温泉后,在南线战事当中,试验一下它的可行性。
(二)
在你对兵器谱发生浓厚兴趣的同时,吴顺则对那匣白色粉末非常感兴趣。
他叫来军医处的统领和太医院的领事,共同详细询问了那商人有关药物的原理、用法、用量和禁忌等方面的细节问题。
为了验证药效和副作用,他瞒着你,悄悄刺伤了自己的大腿,试验了一下药物的镇痛效果和不良影响,结果效果奇佳,除了困倦思睡和恶心盗汗之外,也没有别的副作用。
吴顺这下子真是欣喜若狂!
但遗憾的是,这些粉末的份量还是太少了,按最最节省的用量,也就勉强够用二十几次而已。
吴顺再三叮嘱这位商人,回去之后务必竭尽全力再弄到更多的粉末,无论要价多少,都在所不惜。
商人表示,虽然没有把握能够弄到,但一定尽其所能,并且会一直坚持搜购,以备紧急军需。
因为不放心商人的能力,吴顺又传信给在草原最西北部作战的孙浩成,附上了一点粉末的样品,拜托孙浩成在草原西北部作战的时候,留心寻访往来西域的商队,看看能不能设法多弄到一些,以为危急时的储备。
(三)
与徐在田在尚食阁密谈之后的第三天,锥心刺骨的头痛又发作了一次。
疼痛折磨了你一夜。你片刻都无法合眼。你痛得数次从床上滚到地上。
吴顺看着你的痛苦,多次建议你用一下西域商人送来的菲斯散,可你始终咬牙忍耐着,坚持不用。
你知道此物稀罕珍贵,你想把它留给军中战事发生时需要做重大手术救命的伤兵。
在那个年代里,战场医疗条件很差,有时候一场大规模战役下来,遍地横尸,伤兵无数,垂死者塞满了军医处的帐篷,军医处的全体大夫都投入救治,也依然人手不够。
在骑兵作战中,没有大型药品库可保障供应,所以,随军的麻醉剂往往在这种情况下被伤兵们迅速消耗,无论如何也不够用。
为了挽救年轻的垂死者们的生命,军医常常不得不在没有麻醉剂可用的情况下,对他们进行各种手术。有时,会让其他的几个士兵按住伤者,控制伤者的挣扎;有时,会把伤者捆绑在手术台上;有时,更会用大棒把伤者打晕过去,然后再开始动手术;有时还会被迫用沸腾的油脂来止血和烧熔掉坏死的肌肉组织,阻止大出血或进一步感染。
这些手术进行的时候,情形非常血腥残忍,让人不忍目睹,伤兵们此起彼伏的哀号惨叫,让人闻之毛骨悚然,有好多伤兵因为耐不住这样的疼痛而不幸死亡。
你自己也两度承受过这样残忍的手术,深深了解受伤将士们的痛苦。
你一直非常痛惜将士们在战斗结束后的死亡,一直都在致力于减少将士们的负伤死亡率。你对将士们在每场战役之后的负伤救治情况,始终非常关注,对任何一个战后的死亡,都深感内疚自责。
从看到这种止痛药的时刻开始,你就始终想着,若在这样的时刻,能有这样的特效止痛药物可用,受伤的士兵就能够挽回一条性命。虽然只有20多次的分量,但也能救回20条命啊!你实在是不欲为了解脱自己的痛苦而一人独享。
另外,你心里始终还有一个想法,你也想留一些到最后一战时再用,用以保证自己的行动能力,确保达成行动目标。
你怀着这样高度理性的念头,一次又一次地打败了自己想要立刻服药镇痛的强烈冲动。
你坚持让吴顺把匣子拿走,存在军医处,非你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用。
(四)
吴顺几经劝说,你都不同意使用药物止痛。他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执行你的命令。
他执行完命令回来,就跪在你旁边,眼睁睁地看着你的煎熬,束手无策,难过得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你看着吴顺这样跪在你面前失声痛哭。
你微弱地安慰他说:“顺子,不要哭。”
你说:“这都是,我身为一个弑君背父的人,理应遭受的痛苦。”
你说:“这就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没有什么,是不公平的。”
你说:“我甘心愿受,没有怨言。”
第三百四十三章 廷议风波(上)
(一)
你从寒冷的勿吉草原中部,带领部分幕僚班子和卫队,回来到碧汤温泉过冬疗养之后,温泉行宫的热闹,很快就超过了刘申和汪太淑妃昔年在温泉行宫过冬避寒时的热闹程度,这件事情,逐渐在运州的朝廷里引起了一些反应。
运州渐渐有朝臣议论纷纷。有不少朝臣私下里发表看法说,我朝如今除了在运州有个大朝堂之外,在温泉行宫还有一个******。这种议论的声浪日渐高涨,到后来,甚至都有人在刘申亲自参加的廷议中,公然使用“******”这样的措辞了。
刘申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之后,莫测高深地假装没有听见,对此不置可否。这就鼓励了有些朝臣,他们揣摩着刘申的心意,大胆地尝试着,更为频繁和更为公开地地使用这个词。
这种情况,让你留驻在运州的文武臣属都觉得非常不平,大家下朝后在一起商议,决定要为此做点什么。他们一方面将朝堂的情况写信密报给你,另一方面,设法向宫中的我传递消息,希望我能发挥作用,影响刘申的态度,遏止这股离心离德的暗流。
于是,在腊八节的前一天,傅天亮的妻子按照常例,跟随命妇们一起进宫贺节。她找了个机会,有意无意地在席间提及这一点,让我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二)
当夜,刘申到我宫室来的时候,看见我身着正式的朝服,很隆重地跪在大门口迎接他。
他感到非常诧异。
他说:“怎么这样隆重?琴儿?明天才是腊八节啊?”
我伏地跪拜道:“求汉王给琴儿一个恩典。”
刘申说:“你看你,这样子把我都搞得紧张起来了。我们结发夫妻,你有什么特别的恩典需要这么隆重地向我要求?”
我说:“跪请汉王下旨,腊八节后,一律禁止运州的朝中臣子前往温泉行宫。”
刘申听了,脸色变了一变。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说:“琴儿,咱们不要听外人搬弄是非。朝中的事情很复杂。你舒心好好过节,不用为这些朝野的议论而烦心。”
我坚持跪着不起来。
我说:“汉王,琴儿并没有在谈论朝中的事情,只是在谈论家里的事情。汉王是琴儿的夫君。汉王的安乐,就是琴儿的安乐,汉王的不安,也就是琴儿的不安。如今,温泉行宫熙熙攘攘,朝堂上下议论纷纷。汉王每日耳中不得清静,心里未有安宁,身为汉王的妻子,我也不免坐卧不安。汉王何不一劳永逸,求得廷议平息,心中安宁?”
刘申看着我,他沉吟着,不言语,也没有伸手扶我起来。
我继续跪在那里对刘申陈说:“汉王,琴儿自幼失去父母,是大将军的父亲收留我,养育我,父亲临终时,再三嘱托我,要替他照看好儿子,不要让他把什么都独力担在自己肩上。若父亲还在,看到他这样出生入死,就连回来疗治伤病,也要带伤抱病,日夜为尽忠汉王,操心国事而劳乏不休,父亲会是何等的不忍,何等的心痛!”
我说:“汉王,大将军是因为身体不好,受不了严寒,又生了病才从北线回来的。汉王一再劝他回来,也是为了让他得到充分的休息。如今,温泉行宫这样熙熙攘攘,他怎么可能有安心的静养?以他的秉性,他必然会在病中仍为汉王殚精竭虑,为国事呕心沥血的。”
我说:“汉王也好,父亲也好,大将军也好,都是对琴儿恩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