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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部分

吉诺弯刀-第355部分

小说: 吉诺弯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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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并不是梦。如果是梦的话,他们就不需要把整个墙面重新粉刷过了。

    粉刷是为了盖住上面的血迹。那飞溅到大半个墙面上的血迹。你的血迹。

    我虽然悲恸,但还是不会自我欺骗的。

    我站在那里,心里涌动着亿万个想要就此追随你而去的念头。它们就像一整窝的蜜蜂一样嗡嗡地乱飞着。

    不。但是,我在心里抵御着这样的想法。

    我对自己说:不。我要的,不是中止此刻我的痛苦。我要的,是中止那一刻你的痛苦!而那是我此刻就算把自己粉身碎骨也做不到的。

    中止别人的痛苦,永远比中止自己的痛苦,要困难得多。

    为什么我总是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为什么我只能看着它发生,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我什么都帮不到你?

    我做不到像所有的人一样,相信这是无能为力的。我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做点什么。我相信一定有条道路可以通达到你的那个时刻,能够帮到你一把。如果我能回到黑水河的波涛里,如果我能回到过去的峡谷,如果我能把过去的护身符抓握在手心里,如果我能对着追在白马后的黑影扣动扳机,那就意味着,过去能回去的。

    而如果我能随心所欲地回到过去,如果我掌握这方法,那我就能一次次地回到事情发生前的时刻,我就一定能做一点什么,改变最后的结局。

    可是,怎样才能再次回到过去呢?那扇门,它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会突然出现在门的那一侧?我那时是怎样过去的?

    从那以后,任何电视剧里的、电影里的、故事里的生离死别,都让我感到痛彻心扉。心脏的车裂。

    我必须要救到你。否则活着就是毫无意义的。

    我必须要为所有的女人救爱她们的男人,必须要为所有的母亲救她们的孩子,必须要为所有的汪指导救他们的挚友和知己。

    那时候,面对那面新刷的墙站立的时候,我对今后的一生,一片迷惘,但唯有这件事,格外清晰,蚀刻进每一个细胞的每一颗极微细尘里。必须破解生死!必须破解生死!否则,人生根本不会有什么苟且的欢乐可言!

    我发誓。我对你发誓。我要救到你!

    (二)

    “唯心?”从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到在我身后一两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他皮肤黝黑,嘴唇很厚实,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穿着和我们一样的红色运动服。

    我心里突然浮现出你那件最后被鲜血和肉泥沾染得不成样子的红色运动服。我心里一阵无法忍耐的刺痛。

    “唯心,你身体好了?回来训练了吗?”新指导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向我走了过来。

    我低头说:“蒋指导好。”

    他说:“你刚出院吧,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就自己过来了?快别站在这里吹风了,到办公室坐会儿吧,汪指导已经来了,他看到你回来会很高兴的。”

    新指导热情而体贴地说。我心里非常明白,他只是想要我赶快离开这面墙,我上次心跳猝停,就是因为这面墙下发生的事情。这里有着最让人心碎的记忆。

    新指导是个好人,而且心细,而且善解人意,懂得体谅他人。

    他是个好老师。怪不得你向汪指导推荐他。

    (三)

    我跟着新指导,低头默默地走进了指导办公室。

    过去数年间,我无数次走进这扇房门。

    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印刻着那么多的回忆,痛苦的、甜蜜的。

    我想起我从书包里拿出护身符图案的那个时刻。

    想起你拿着那个图案,双手如何颤抖起来,不可抑止,想起你突然发白的嘴唇,想起你如何捂住眼睛。

    我不敢抬头看房间的状况。

    它现在一定发生了很多改变,每一个改变都在厉声大叫: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心痛如绞地站在那里,被悲恸紧紧地箍住,丝毫不能动弹。

    我多么渴望你依然还坐在那张椅子里,多么渴望再次看到你温暖的笑容,多么渴望再次听到你说:“我们开始吧。”

    眼泪马上就要泉涌。我稍微转过头,看着房门。

    但是,我看到你一伸手,按在门上,门啪地一声就关上了。你对我说:“心心,不要走,听我说,就几分钟。”

    我便也不能再看着那扇门。

    我只好又把眼光转移回来,抬眼看着室内。

    我看到你从前的座位上,现在坐着汪指导。

    也许是为了考虑我回来之后的感受,汪指导并没有让新指导坐在你原来的座位上。他自己用了那张办公桌,而把自己原来的办公桌让给了新指导。

    汪指导看到我,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

    他说:“心心?”

    我抖动着嘴唇,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哽噎地说出几个字:“汪指导。我回来了。”然后,我的咽喉就被悲伤死死地掐住了。我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看着我站在那里,被巨大的痛苦所碾压所粉碎,汪指导的眼圈也不由得红了。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头,强硬起喉咙里的肌肉,他也语带哽咽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后,他也僵立在那里,一时什么也说不了。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新指导站在我身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沉浸在同样的悲恸中的汪指导。他低声地说:“我出去打点水吧。”他走到茶柜前,拿起热水瓶。他经过我身边。他说:“心心,别站着,先坐下吧。”他从我身边走过,离开房间了。他出去的时候,把房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汪指导和我两个人。(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六章 梦醒时分(3)

    (一)

    我默然地在汪指导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知道,这是我今生最后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待在这个房间里。

    我承受不了第二次这样的痛苦。如果再走近这个训练场地,如果再看到存在于一切事物细节当中的你,如果再面对这样对比鲜明的物是人非,我的心脏还会停止跳动的,而这一次,就再也无法复苏了。

    我无法再在这里存活下去。

    在我绝望的沉默当中,汪指导悲痛地说:“对不起,心心。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被成校长说动,如果我没有去请求他再留下来几天,如果我没有同意这场比赛,随后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对不起,这都是我造成的。我明知道,明知道他的身体已经支持不住了,可我还是,我明知道只要我开口,他就绝对不会拒绝的。”

    他追悔莫及地说着,忍不住就泪流满面,他说:“我明明听到他多次说过那面墙,他说得那么明显,可,可我一直将信将疑,没有上心,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什么都没有帮到他!”

    他说:“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最后会。。。。。”

    他说不下去了。

    我也听不下去了。

    再一次地,我们被令人窒息的痛苦所吞没。

    过了好一会儿,汪指导才说:“你恨我吧。这的确都是我造成的!我用他最后的痛苦换了一大笔的经费,比原来想象的,还要多上很多很多。布朗先生把对他的感谢、崇敬和歉疚,全部用金钱的方式来进行了加倍的寄托。这笔钱可以再重建一个训练场和再组一个射击队。他用自己的性命,用自己的巨大痛苦,把他认为欠学校的恩情,全都还上了。”

    汪指导说:“可我没有办法花这笔经费,没办法用它来做任何事情,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双手,是血淋淋的,每一样新添置的东西,新改造的设施上,都充满了他最后的血腥气息。。。。。我,我很理解你此刻的心情。因为,我每天过来上班,心情,全都和你此刻一样。睹物思人,万种追悔。。。。。。”

    他再一次地说不下去了。

    (二)

    “心心,恨我吧。我这些天,一直都在痛恨自己。”汪指导抽噎着说。

    我摇头。我说:“这不怪您。这件事源远流长,超乎我们的想象。指导自己,深明其中的原因。只是,因为它的源头太过久远了,用语言,很难解释明白。”

    我说:“您不要这样自责。指导看到您这么难过,他心里,也会很难过的。”

    汪指导无声地流着眼泪。他说:“对不起,心心。”

    他说:“你回来吧。我们这个队,是一个整体。我们已经失去了他,不能再失去你。”

    我再次慢慢地摇头。我说:“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说:“因为,我这次回来,不是来训练的。”

    悲伤再次堵住了咽喉。

    我压制了一下自己想要失声痛哭的愿望。

    我再次说:“我是来请求您原谅的,也是来向您告别的。”

    我说:“汪指导,我,想要退出射击队,以后,都不再过来训练了。”

    我说:“过来之前,我和班主任李老师说过这件事情了。马上就要进毕业班了。我选了文科班,希望能在联考中为学校得到全省的文科状元,也希望我能保送就读心仪的大学和理想的专业。时间会很紧张,实在是难以两面兼顾。再说,我想要去的大学里,也都不再有专业射击队了。就算我不退出,一年之后,射击的专业技能,也是要被迫放弃的。”

    我说:“李老师说,她尊重,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我说:“汪指导,我犹豫了几天,才下定决心过来对您说这件事情。我知道,这会让您很难过,也会影响我们全队今年和明年的赛事。但是,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有时候,无法两全其美。希望您能够谅解,能够同意我退出。”

    汪指导看着我。

    我停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从进队不久,就一直是他在带着我的,我太习惯他的风格和路线了,我觉得自己,适应不了新的指导。失去了原来的路线,我,也很难再有进步,很难再保持水准。留下来,也不会有很大的贡献,应该把机会,让给新来的小同学。”

    汪指导默然了一会儿,他说:“我能够理解。你对我说出来的这一切,还有没说出来的一切,我都能理解。”

    他说:“心心,你还记得几年前你到我办公室来,请求参加射击队的情形吗?”

    我的眼泪哗哗地流淌出来。我点头。

    他说:“现在想起来,就像是刚发生在昨天。”

    他说:“你也要放弃整个射击运动吗?”

    他说:“你不会再喜欢它了,是吗?”

    我点头。我说:“我依然喜欢它。可是,从此,这喜欢里,就夹杂了许多的难以忍耐。我只能,只能有所取舍。”

    我说:“我。。。。。。”

    我无法说下去。

    我只能先存活下去。若我再来这里,我就坚持不下去了。无数的回忆会吞没我。走过了那么漫长的古老岁月,我才与你相遇。那种得而复失的哀恸,用尽世界上所有的言辞,也无法描述和传递。

    那绝对不是一般的丧偶之痛可以比拟的!

    汪指导说:“毕业之后,你也永远不会再回母校来了,是吧?”

    我低头不语。

    是的。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这里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了没有空气的真空。我只要进入这个结界,就会气绝身亡。

    我只能远远地逃开。我会离开射击队,考到很远的新学校去,永远不会再回到这里,也不会再生活在这个城市。

    我会把自己层层密封起来,不会再接触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就好像它们从不存在一样,尽可能地把它们忘记。

    汪指导说:“你还会愿意,再见到我吗?”

    我低头不语。

    汪指导知道我的回答了。他想起你对他的托付,你交给他的那个木盒子,你对他说,你死之后,我必定会退出射击队,远走他方。但是,你相信,我还会回来面对这一切。我不会永远逃避。我终有一天,会找到那个力量,重新回到我逃走的地方,穿越这道痛苦的高墙。

    但是,会要多久呢?(未完待续。。)

第七百六十七章 梦醒时分 (5)

    (一)

    从运动场走出来。我独自一个人沿着我们平时回家的小路向前走。

    我想到汪指导说的“未来的风景”。

    眼前再次浮现出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情景。

    车子在通往博桑的盘山公路上行驶。

    你发完饮用水,在我身边的空座位上坐了下来。

    我从窗口回过头看着你。

    你说:“看风景啊?”

    我说:“嗯。以前都没有见过雪山呢。”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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