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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部分

吉诺弯刀-第467部分

小说: 吉诺弯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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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日渐从早期的师生关系,过渡到知心朋友的关系。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心有灵犀的最佳拍档。

    逸晨,是高雄去世之后,和我精神上关系最为密切的人。

    对他来说,我也是如此。

第九百四十九章 沈先生

    (一)

    我们抵达营地的那一天,刚刚下过可怕的暴风雪。天寒地冻,太阳仿佛被钉死在莹白的柱子上,时至正午了,依然沉重地无法升上半空,斜斜地挂在地平线的上方。万物都冰封雪裹。我们的雪地靴踩在结冰的道路上,发出嘎拉嘎啦的脆响,好像在地心的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我们踩断了。但当地人说,那只是因为地上不止结了一层冰,冰层之间有间隙的缘故。在冰层尚未冻牢的时候,有道路维护车辆过来洒下了融冰剂和防滑摩擦物,冰层就融化了一点,但气温和新的降雪很快又让冰层凝聚,这样层层叠叠,冰层之间就会包含一些杂物和空气,于是我们踩上去的时候,冰层就发出某种类似鸡蛋壳碎裂时的声音。

    我们看到一只穿得严严实实的北极熊摇摇摆摆地从营地里走出来,穿过营地的大门,向我们迎了过来。

    隔着飞扬的雪尘,我们逐渐看清楚,其实那不是一只熊,而是一个穿着皮裘大袄、头戴皮毛的魁梧汉子。

    他一边在雪地里跋涉着,向我们走过来,一边热情地伸出戴着手套的毛茸茸的大手,和我们紧紧相握。

    他嘴里冒着阵阵的白气对我们说:“欢迎来到冬湖小镇!没想到你们会选择这么寒冷的天气到来。现在是这儿人最少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嘴里冒出的白气,就已经在眉毛和睫毛上冻成了冰晶。

    他说:“快进屋吧,别把我们的小仙女冻坏了。天气预报说,今天还可能会有暴风雪。这里的暴风雪可不是开玩笑的。有时候只距离房子两三米,也可能被困住找不到房门,以前曾经发生过没有经验的游客晚上被冻死在房门口的事情。”

    这位热情的魁梧大汉,就是度假营地的负责人沈先生。

    我们度假期间的全程管家和万能导游。

    他是代表公司常住在这个小镇上打理有关营地的一切事务的。

    旺季的时候,他手下有20多个雇员。但如今是严冬时节,营地里几乎空无一人,雇员也都回到温暖的城市里去了。

    营地里留守着的,只有他和另外一个打杂的小伙子。

    那个小伙子是当地居民,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有着长长的鹰钩鼻子和淡蓝色的眼珠,家就在这个镇子上,他能者多劳,一身兼任着严冬淡季的厨师、保安和司机。

    沈先生是这个季节镇子上唯一的外来常住客。

    (二)

    沈先生的父母都是香港人,但因为命运的播弄,却出生在齐齐哈尔。

    他从小就在这种类似的严寒气候里长大,对这里的情况非常适应。

    沈先生早年也是spe旗下一家刊物的责任编辑。他编辑过户外运动和体育比赛方面的栏目,是很优秀的编辑。

    他曾经跟逸晨先生有过同一位上司,都算是这位上司调教出来的优秀人才,两人曾经同在一室办公过好几年。

    两个人年轻单身的时候,还曾经合租过公寓楼的房间。

    他们之间,彼此非常熟悉,关系亲密友好。

    进屋之后,在屋内昏黄的灯光下,他们突然认出了对方。于是,他们紧紧地熊抱在一起,彼此拍打着对方的胸膛和肩膀,发出惊喜的笑声。

    沈先生说:“原来是你啊!你什么时候改名叫逸晨了?我还说是谁这么不合常规,大冬天跑来受冻吹风呢!原来是你小子!”

    逸晨先生说:“我也没想到沈先生就是你啊!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基建管理了?”

    他们寒暄已毕,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逸晨先生把我拉到了沈先生的面前。

    他说:“来,你们认识一下。这是唯心。这是沈…。”

    我对逸晨先生说:“我们已经认识了,之前来参观营地建设的时候,我见过沈先生。”

    沈先生看着我,发出哗然大笑,他对逸晨说:“没错,没错。我们早就认识了,我们还一起救过兰陵王呢!”

    “兰陵王?”逸晨先生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们。

    我对逸晨先生笑笑,说:“是一只兔子。它叫兰陵王。”

    (三)

    “你们就住这儿吧。逸晨住外间,唯心住在里间,起居室和餐厅是共用的,里外间有独立的桑拿房、更衣室和卫生间,生活很方便。”沈先生和那位年轻人帮着我们把行礼提到了下榻的木屋里。

    沈先生说:“现在是最冷的时节,那边夏天度假的小木床是不能睡了,晚上会冻坏的。这边是传统的火炕。来,你们摸摸,待在炕上,很暖和的,晚上热得都只能脱光了睡。虽然烧的是马粪,但通风系统做得很好,一点也没有味道,房间很干净,你们放心住。”

    果然如他所说,房间非常的温暖。我们都穿不住身上的皮毛衣服了。

    沈先生说:“要住这样的房子,才有北方冬天的味道。你们算是来着啦。”

    他对那位年轻人说:“卡佳,你家里还有好酒吗?去给我们拿一点来。老朋友好久不见了,我们今晚要好好聚一聚。”

    那个名叫卡佳的年轻人脸上露出笑容,他用力点了点头,就转身跑进外面的寒冷中去了。

    沈先生说:“卡佳家的酒是这镇上最好的。比那些商店里卖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你们一会儿喝了,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他家就在这附近,马上就可以拿来。”

    我向来不怎么喝酒,对于各种酒,尝起来也都是一个味道,觉得怪怪的,品不出高低上下。

    但逸晨先生那时候还没有戒酒,他可是品酒的专家,酒量也相当可观。只是他很自律,并不好酒,只有在好朋友相聚的时候,心情畅快,才会放开量来喝。

    据说,还从来没有人看见他喝醉过。

    他的酒量,在spe应该说是属于深不可测的那个档次了。

    也许,后来他的肝病,就是与此有关的。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了。

    沈先生脸上迸射着红光,这红光一方面显示着他把房间弄得这么温暖的功绩,一方面也显示着他同样是一位酒坛高手。

    看来,我们会有一个“”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温馨之夜了。

    呼号的寒风从北极一路吹过来,在窗外一阵一阵地迅猛掠过。

    天气预报看来说得很准,今天半夜,必定还有一场可观的暴风雪。

    我们在两场暴风雪之间旅行到达这里,来得正是时候。

第九百五十章 兰陵王(上)

    (一)

    我们坐在烧得暖乎乎的炕上喝酒闲聊。

    卡佳从家里拿过来的伏特加劲头十足,我只喝了一小口就赶紧吐出来了,感觉就像是喝进去一块刀片,剜割着舌头和整个口腔!我不理解男人们为何能够咽下去这样的东西!

    卡佳看着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我很像他家里喂的那只小猫。有一次他弟弟很顽皮,蘸了一点伏特加在猫猫睡觉打呼噜的时候,涂在猫猫的舌头上。结果猫猫咆哮一声就醒了,脸上震惊的表情令卡佳兄弟终身难忘。猫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立刻就跳上了家里最高的柜顶,从此只要卡佳的弟弟在家,它就拒绝从柜顶上下来。这样的警戒和敌意保持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卡佳说,你刚刚的表情和眼神,就和我们家的猫一模一样。

    逸晨先生和沈先生都听得大笑起来。我的脸红了。

    但我不认为不愿意喝酒是一个缺点。

    逸晨先生对卡佳说:“她喜欢喝茶。有烧开水的东西吗?她自己会煮茶,她带了英国的调味茶包。”

    于是,木屋的角落里有了一个小小的铁皮炉。想必,这就是传统的炉灶了。卡佳抱进来一些柴火塞进炉膛,把铁皮炉生了火,然后提进来一个黑铁的茶炊,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

    卡佳说,这是从他家里提过来的茶炊,因为总有游客不愿意使用电热壶,想要体验下当地人是怎么烧水煮茶的。

    他说,这个茶炊还是他奶奶的嫁妆,它起码被用了40多年了。

    “但是,你放心,它很干净,我每天都仔细地擦它,里外都擦,而且第一壶水是用来消毒的。它不会影响你茶叶的味道。”卡佳是个很细致的孩子,善能体贴人心。

    对于真正喜欢喝酒的人来说,下酒菜是不重要的。

    逸晨先生和沈先生当天的下酒菜,就是开了一个罐头的煮豆子,还有一盘非常咸的腌黄瓜。沈先生说,营地里还存有一些熏松鸡,是从当地的猎人那里收购来的,准备给公司来度假的人作为手信(礼物)带回去。他让卡佳去拿一只熏松鸡过来。梁生忙加以阻止。梁生那时已经逐渐开始素食了,不是迫不得已的场合,他一般都是不会主动选择肉食的。

    他们拉开了话匣子,彼此叙述青年时代分别以来这么多年的简单经历。逸晨先生说了自己怎样遇到我,怎样和我成为合作者,如今怎样搭档,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度假,什么时候改了逸晨这个中文名字。而沈先生说了自己如何从编辑岗位调动到东京总部做行政秘书,怎样跟着小加藤先生参与管理工作,怎样成为了项目督办,怎样发现了缩短工期和压缩成本的好办法,怎样成为独立的项目经理,怎样走上了基建管理的道路,怎样受命建设这个度假营地,这些年为了度假营地做了些什么。

    在茶炊发出的沸腾水声中,不知不觉,他们就已经酒过三巡,面红微醺了。

    逸晨先生觉察到刚才那么长时间的谈话,好像和我关系不大,怕我一直倾听着插不上嘴,会觉得受到了冷落。

    他忙转移了话题,问道:“刚刚你们说的兰陵王,那只兔子,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沈先生就笑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逸晨先生听。

    (二)

    一年前,我到这个地区来旅游前,听小加藤先生说起,公司正在营建一个很有特色的度假营地,作为大家亲近大自然的好去处,便油然而生好奇心。

    我问小加藤先生要了营地建设负责人的电话,和沈先生联系上了。

    沈先生非常热情地欢迎我前去参观,并正式邀请我在落成之后去那里体验自然式的休闲度假。

    他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对这个项目充满了信心。

    他说,这个营地最合适作家了。他说,这儿比卢梭笔下的瓦尔登湖还要纯净安宁,是写作者心灵漫游的天堂。

    听他提到卢梭和瓦尔登湖,我顿时对他就增加了几分好感。我们在电话里又谈了一会儿德富芦花。

    我到达营地的时候,一切还在兴建过程中,许多木屋都还刚刚搭了一个框架,有的地方还在开挖地基。

    沈先生戴着一个安全帽穿过乱糟糟的工地过来迎接我。

    道路上充满泥泞,我一步三滑地跟在他后面参观。

    因为怕我摔倒,他一路上用力抓住我的胳膊,不时地把我从隐蔽在建筑材料旁边的泥潭边拽开来。

    他展示给我看一张设计模拟图。图上的营地,就是眼前我看到的这个样子。

    他一边给我讲解图上的种种细节,一边眉飞色舞地描绘着未来度假营地的浪漫生活。

    我们停在一堵低矮的土墙边,站在一堆木料上,遥望着流经镇子外围的涅尔河。

    沈先生给我指点着冬湖所在的方向,比划着它在图纸上的面积大小。

    就在这时,土墙的那一边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之声。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色的闪电突然从土墙那边蹿了过来,贴着我的脸颊飞了过去,我感觉到很多泥点被甩在我的脸颊上。

    我惊叫了一声。叫声未落,又是一条黑色的影子从土墙那边飞跃进来,从我和沈先生之间蹿了过去,扑向那道白色的闪电。

    这一黑一白就开始在工地里疯狂追逐了起来。

    瞬间,满院子都是狂怒的狗吠声。

    (三)

    我惊魂未定地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泥点。

    这时,土墙上露出了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红扑扑的脸蛋。她脸上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神情。

    沈先生说,这是营地的隔壁邻居大婶。

    邻居大婶对我们打着手势,语速很快地不停重复着几个我听不懂的词。

    沈先生听了一会儿,为我翻译说:刚才从我脸旁边蹿过去的那只白色的东西,是一只野兔。它可能是饿极了,竟然不顾危险,大白天就跑出了树林,溜进了隔壁人家的菜园子,偷吃那里肥美的菜叶。正吃得忘情陶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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