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英豪-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的,是您错了。您关于研制重型坦克的意见是错误的。”
“谁敢说我错了?连蒋介石也不敢说我错了!好吧,大家都说说,还有谁同意这个年轻人的意见,认为是我祝洪山错了?”浓重的火药味伴随着祝洪山雷鸣般的嗓门弥漫而出,大家都暗暗为苗岩峰捏了一把汗。
“祝副司令,我也同意苗岩峰的意见。”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特殊的寂静。苗岩峰和魏可凡均是心头一震,和在场的很多人一样,他们都没有想到平素文静的韩玉娟竟会如此大胆地站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祝洪山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女娃娃,觉得有点面熟。
“报告,我叫韩玉娟。”
“韩玉娟……你是坦克厂总工程师韩天柱的女儿吧?这是你的意见,还是你爸爸的意见?”
韩玉娟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干脆:“爸爸回厂子里了,我没和他商量,这是我个人的意见。”
“魏可凡,你有什么看法?”见状,杜延信点名询问。
“祝副司令,杜院长,我坚决执行首长和党委的意见。”魏可凡不敢怠慢,毫不迟疑地表明了立场。这种关键时刻,魏可凡是不会和领导唱反调的。正如他的目标所向,他的阵营不是技术,而是政治。
“年轻人,敢说我祝洪山错了的人还不多,我倒是要听听我错在哪里?”祝洪山将矛头又指向苗岩峰。
“祝副司令,前两天我已经在论证会上讲过,我认为我们不应该上什么重型坦克,至少在目前不能上重型坦克俪要把重点放在完善59式坦克,开发59式坦克上。简单地说,这就是我的意见。”
祝洪山沉默着,思索的表情让人摸不透此刻他的想法。
“年轻人,你可是给我来了个突然袭击。你的意见很尖锐呀,看来我这个动员不能再讲下去了。现在散会!”说完,祝洪山起身离开现场,宽厚的背影留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巨大的疑问。
前脚散会,后脚魏可凡就恨铁不成钢地埋怨苗岩峰:“你头脑发热了,你在会上说的那些话,要赶快收回!”
“为什么要收回?我没有说错。”
韩玉娟也反驳道:“毛主席不是说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吗?”
“玉娟,你就别来添乱了。这里面有政治,你不懂。说轻了岩峰这是当面顶撞领导,骄傲自满,说重了……”面对顽冥不化的这两个人,魏可凡真有点心火旺盛。
“说重了是什么?总不能是反革命吧!”韩玉娟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教训。
“那要看是什么领导,要看领导怎么处理了。为几句话倒了大霉,误了一生的,可不是没有。”
“你讲的是政治,我讲的是技术,不是一回事儿。”苗岩峰的书呆子气又开始发作。
魏可凡提高了嗓门:“技术?技术不是至上的,技术是为政治服务的!不记住这一点,你迟早要犯政治错误。”
几个人正在争论,祝洪山的秘书走过来,传达副司令的邀请,请苗岩峰与杜延信一同前往他的家中。
“瞧你,惹祸了吧。你赶紧给领导道歉做深刻检查!”目送秘书走远,魏可凡顿足。苗岩峰被说得一时也没了底,心中忐忑不安:“可凡,咱们一起去吧。”
“我……行,我就陪你去,不过检讨可得你自己说。”
“我也去。”韩玉娟插话。
苗岩峰可不领情,反而给姑娘脸色看:“你去干什么!”
“我告诉你,苗岩峰,我是冲着工作才支持你,不是为了你个人。”韩玉娟再也忍不住怒气。她不明白为什么苗岩峰突然变得这样心胸狭隘,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个人感情和工作混乱地搀进一种情绪里,这实在太不像过去那个苗岩峰了。
苗岩峰完全没有意识到,忌炉已经把他的理性搅和得失去了公正,他维护着一个男人的自尊,无意中却伤害了心上人的感情:“我并没有强求你,更没有乞求你支持我!”
一旁的徐秋萍看不过眼了:“你这是怎么说话呀!”她用力甩开魏可凡的手,“你别拉我!苗岩峰,瞧你那做劲儿,别以为喝点墨水就了不起了,就你这样的男人满大街有的是。走,玉娟,咱不受这个!”
魏可凡气恼地看着两个姑娘头也不回地离开,只能对眼前的这头倔驴怒目而视。
不满归不满,第二天傍晚,魏可凡还是乖乖地陪着苗岩峰来到了祝洪山的家中。
面对桌上已经准备好的饭菜,苗岩峰如坐针毡,着实猜不透这位祝副司令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临行前魏可凡的一番开导,让他认定这几乎就是先礼后兵的一场鸿门宴。
胡思乱想着,胳膊被魏可凡暗暗一捅,他腾地站了起来,按照魏可凡事先授意的那样向祝洪山道歉:“祝副司令,昨天我说话不谦虚,对首长的态度不够尊重……”
祝洪山倒被吓了一跳,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你把我这个老家伙想到哪儿去了?我是个谦谦君子,是吗?你这个年轻人啊,脑子里可是有旧东西啊。要说道歉,我倒是要向你道歉,我可是不够冷静。来,吃菜。”
“祝副司令,您这是……”一直替苗岩峰悬心的杜延信忍不住发问。
“一起吃一顿便饭。老杜,今天咱们听他们年轻人的,怎么样?”祝洪山转向苗岩峰,“小苗,说说你的想法。”
事态的发展出乎大家的预料,苗岩峰飘飘悠悠的心一下子回到了老地方,再听到祝洪山这样一问,立刻就来了精神:“前一段经过反复论证,我认为由于发动机马力等因素的制约,现在世界上的重型坦克普遍都存在机动性能差的问题。当然,重型坦克在火力和装甲防护能力方面有优势,可是以咱们国内现在的装备和技术撑死也只能搞122 毫米口径的火炮,眼下英国的坦克炮已经到了125 毫米了,我认为短期内超过英国几乎是不可能,这样我们费了很大物力财力搞的东西,实际上仍然落在人家的后面……”
“讲得好!”祝洪山听得兴起,马上叫炊事员拿出一瓶葡萄酒,亲自给每个人斟满,边饮边催促道:“你接着讲。”
“……尤其重要的是,我预感到,在不久的将来,当大口径火炮和大功率坦克柴油发动机技术成熟时,中型坦克和重型坦克结合的可能性极大,很可能改变以往重型坦克的概念。”
“你的意思是说,不久的将来坦克不再以什么重型、轻型来划分?”
“是的。资料表明,坦克发动机的马力面临着技术突破,发动机马力上来了,大口径火炮才有相匹配的动力,重量不再是划分坦克性能的惟一标准,坦克将会以在作战中的作用和性能来区分。我认为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完善和挖掘59式坦克,力争早日研制成功国产大口径坦克火炮。”
杜延信点点头:“祝副司令,我看有道理。”
“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国产大炮上坦克的问题……”祝洪山沉吟片刻,当即命令,“老杜,你们抓紧时间拿出个方案来,提交兵部党委讨论。”
“是!”
视洪山举起酒杯:“来,干了这杯酒。这瓶酒是彭真市长从罗马尼亚带回来的。在布加勒斯特会议上,赫鲁晓夫带头围攻彭真同志率领的中国代表团,会议刚刚开完,苏联政府突然片面决定,在一个月内撤走全部在中国的1390名专家,撕毁了343个专家合同和合同补充书,使我们正在建设中的大批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对我国的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的建设造成极大的困难和损失。来,喝了这杯酒,我们要长志气呀!”
苗岩峰一饮而尽:“首长,再给我一杯!”
小伙子的豪情让祝洪山再度开怀大笑:“好,再来一杯!”
很快,进一步完善和挖掘国产59式坦克性能的建议得到了批准,苗岩峰再次如痴如醉地沉溺到坦克研究实验当中,在这片天地里,他重新找到了如鱼得水的感觉,浑然忘却了周遭事物。
魏可凡走进车间的时候,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实验、计算。
“试验还顺利吧?我给你找了两本书,是苏联坦克炮权威米哈依尔教授的专著。”
“谢谢!”苗岩峰接过书,马上又回到实验中,“可凡,你看,我设了一个方程,说明火炮的后坐力和坦克重量的关系,经过计算,我认为在59式坦克上安装85炮是可行的。”
“开炮的时候不会翻车吗?”
“我看不会,试验会得出结论的。”
“如果翻了车,可就不仅仅是闹笑话了,以前可是没人这么干过。”
苗岩峰眉头紧蹩:“是啊,全世界还没有哪个国家把85炮装在坦克上,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只能自己去闯。有时候我觉得压力简直要把我压垮了。”
“领导把这么重的任务交给了我们年轻人,也是对我们的信任,可千万不能出一点纸漏。”
“我反复计算过,不会有问题。”
“另外,炮弹射出的瞬间产生的后坐力,会不会影响射击精度?打不准也是大问题呀。”
“我正在计算。根据我的计算,我认为在炮弹产生后坐力之前,已经飞出炮膛,实际上炮弹的后坐力对射击精度没有什么影响。”
“这可又是新的说法,和苏联老师的说法不一样。”
“我也问过自己,是相信自己的计算呢,还是相信老师呢?我看要相信自己。”
“我看还是不要轻易下结论的好。”
两人正在探讨技术方面的问题,杜延信带着韩玉娟和徐秋萍来到了车间。
“岩峰,你不是跟我要人吗,我给你带来啦。”
“院长,我们人手够。”苗岩峰支支吾吾地说。唉,一回到现实生活中,见到这个叫做韩玉娟的姑娘,他的冷静客观就像被挥发似的,霎时跑个精光。
他的表情可瞒不过杜延信的眼睛:“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跟玉娟闹别扭了?”
“玉娟……她……早晚不还得调回工厂去吗?”天知道他怎么想出这么一个弱智的理由,一旁的魏可凡听了真是哭笑不得,索性闭口不语,看他怎么找台阶下。
“我怎么没听说?”果然,杜延信瞪大了眼睛,一头雾水。
“院长,他……他胡说八道!”韩玉娟简直不能理喻苗岩峰的莫名其妙,转身跑了。急得徐秋萍一跺脚,赶忙追了出去。
“闹别扭了不是?我说你怎么不让她们去呢。”
“我是怕她们吃不了野外试验的苦。”苗岩峰百口莫辩的解释说。为什么生活就不能像数学方程式那样,只要方法正确,精心计算,就可以得出确定的答案。他唱叹着,再一次感到了对生活变幻莫测的力不从心。幸好还是魏可凡出来打了圆场,才把杜延信的话题转移回坦克试验。
这一次野外实战试验任务由苗岩峰和魏可凡牵头执行,参加试验组的人员还有政治协理员赵文化、战士郭红义和李安民。杜延信心里很清楚,此次野外试验在一定程度上带有极大的危险性,毕竟,他们还只是在理论数据上得出答案,认为59式坦克上安装85炮是可行的,但应用到实际当中,拿到战场上,结果将是怎样,没有人敢拍着胸脯子打包票。
况且,现在全国正面临着勒紧裤腰带的经济困难,野外靶场试验条件相当艰苦,这两个年轻人会圆满地把答案带回来吗?
荒凉的平原上,方圆百里也看不到人烟,只有自由自在的野鸟飞翔停落,好奇地打量着那群身着草绿色军装的人,他们正围着一个庞然大物忙碌着,交谈着,惊动了这片荒野的寂静。远远的,棕褐色的野兔不被察觉地蹲伏在草丛中,警惕地关注着这批不速之客。
“李安民,把绳子绑结实了。”说话的正是苗岩峰。
“放心吧,来条牛也拉不开。”性格开朗的李安民什么时候也忘不了贫嘴,他手脚麻利地装好炮弹,边在击发机上拴绳子边开玩笑。
远处,赵文化在帮郭红义搬炮弹。
“小郭,弹体和引信一定要分开放,拿到坦克边上再结合。”
郭红义油嘴滑舌道:“我知道。我自己还挺珍惜自己的这条小命,咱还没结婚呢,这辈子总得享受一回洞房花烛夜的滋味吧。”
“想你的美事吧。”
“装弹!”
听到苗岩峰的口令,赵文化扛起炮弹就走,郭红义嘴里说着:“让我来扛吧。”手脚轻巧地拿着引信跟上。
“郭红义,你怎么让赵协理员扛炮弹?他的年纪快赶上你爸了。”李安民接过炮弹,不满地嚷嚷。
“是协理员非要扛的嘛。”
“小李子,我这身子骨还硬着哪。来,快装引信吧。”赵文化不以为意。
“……目标前方1000米!”
听见苗岩峰的口令响起,李安民装弹完毕,敏捷地跳出座舱,牵着绳子跑向小山坡后面,试验组的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