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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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
余舒不是个多能受气人,这时被气牙齿都有点打哆嗦,但为了生计,还是低着头生咽了这口气,待那三个人走了,才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扶起摊子,一瘸一拐地捡着摔得到处都是零碎。
街面上看热闹人不少,却没有半个上前帮忙。
捡来捡去还少一只龟板,二两银子买卜具,自是不能白丢了,余舒蹲街边上,绷着脸看着行人脚下,半晌才瞅到落路中间龟板,被人一脚一脚跨过去,好险没被踩碎了。
她忙弓着腰上前,刚走两步,还没到跟前,就见一双双人腿中间弯下一道人影,捡起那只龟板。
她赶紧伸着手挤上前:不好意思,那是我——”
半句话卡喉咙里,身旁不断有行人走过,她抬头看着出现眼前这张脸,傻了眼,万没想真能偌大一座安陵城里遇见他,还是这种情况下。
“是你?”薛睿把刚才捡起龟板递出去,顺道打量了眼前人,然而这少年脸上粘黑乎乎,看不清样子,他刚从街头上走过来,并未看到方才地痞逞凶。
余舒见他神色陌生,好像没有认出她,愣了下,便回过神,促忙接过龟板,低咳一声,压粗了声音,试探着道了一声谢,也不知是想看看他是否认出来她,还是不想被他认出来。
“不必。”薛睿又扫了她一眼,便侧步从她身旁走过,进了她身后酒馆。
余舒就原地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脸上干掉墨迹,眼中恍悟,转过头不见了那人身影,低头苦笑一声,说不上心中是何滋味。
见面不相识,这不是第一次了。
她兀自去将捡回来东西都放回暗柜里,没街上逗留,心事重重地推着小车离开了街上。
酒馆里,薛睿坐一楼里,一扭脸就能从窗口看到外面街道,他端着一杯酒,涓滴未动,等到余舒走没了影,他才收回目光,询问柜台后头算账孙掌柜:
“刚才门口是怎么了?”
孙掌柜停下手上活,看一眼窗外,摇头道:还不是长青帮收地租,那小哥儿许是没闲钱,就被教训了,说来他是无时运,来这儿有好些天了,红包没赚几个,整天就干耗着。”
薛睿又道:掌柜认得?”
“嗯,那小哥儿人是不错,来头一天专程与我打了招呼,称是要考大衍,钱不够花才出来,我瞧他有几分本事,万许日后能中百元,平日是有照顾一二,不过瞧这样子,他明天是不会来了。”
薛睿眼神动动,抬手送酒入喉,仅饮一杯,便放下银两,起身离去。
余舒路上找了河边把脸洗干净了,重绑了头发,独坐一会儿,等心情平复才回家。
上午太阳好,余小修提议抱了被子出来晒,景尘帮忙墙下系绳子。
大门没关,余舒一推就开了,余小修和景尘听到门响,扭头见是她回来,余小修还奇怪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生意不好,”余舒若无其事地把少了一只轮子推车靠墙放好,摸着脖子进了里屋。
景尘看看她单薄背影,不知为何就是能察觉到她心情不好,想也没想就放下手中绳子,跟了过去。
“景大哥,你上哪儿啊,绳子还没系好呢。”余小修抱着一床被子,喊了他一声,不见他回头,只好嘀咕着去临近景尘房里把被子放下,先出来系绳子。
第一百四十八章 见面不相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见面不相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景尘的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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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景尘细心
余舒回到房里,窗边简陋书桌前坐下,踢掉了河边洗半湿未干鞋子,两腿曲椅子上,随手拿起余小修做好数学题,检查没几道,就跑了神,盯着纸张,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就连景尘何时走进来都不知道。
景尘极少见到余舒发呆,她总是忙个不停,从船上一路辗转到了京城,她就没有闲下来过,不论何时何地她都是精神奕奕样子,似乎是有用不完精力,让人误以为她都不会累。
只有一个人时候,她才偶尔会流露出疲倦样子,就好像山洞求生那段日子,夜里他们都睡着时候,她独自守夜,也会皱眉,也会叹气,偷偷打个盹儿,然后被一点动静惊醒,打着哈欠,守到天亮。
他安静地留意着她,总能发现她一些不为人所知地方,她脾气不好,饭量不大,高兴时候笑起来会眯着眼睛,不好意思时候眼睛会四处乱瞟,生气时候说话声音会放低,想坏主意时候会摸下巴。
不知是否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忘记过去人,所以他才把她看格外重要,总会刻意去留意她喜怒,看到她劳碌他会想替她分忧,看到她不开心他也会有些低落,即便不能逗她高兴,他也会想办法转移她注意力,让她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事。
余舒正为上午街上被地痞砸了摊子,后来又好巧不巧地遇到曹子辛事发闷发苦,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猛地抽回神来,扭头就看到景尘站她身后,朝她伸出一只手,她看看他空空手掌,不解道:
“怎么啦?”
景尘不说话,另一只手食指伸出来,轻点了两下左手手心,示意她这里,余舒正纳闷他要做什么,就见他左手飞地上下一翻,再摊开来,原本空空如也手掌上就多了一根长长羽毛,应是秋来迁徙雁鸟掉落,细密整洁,富有光泽,灰蓝颜色,就好似下雨之前天空。
余舒眨了下眼睛,抬手去拿,景尘却躲了一下,手掌又翻过去,余舒只见他手腕轻抖了一下,再翻向上,那根羽毛便不见了。
“诶?”余舒疑惑地瞪了下眼,就去捉他手,景尘这回没躲,任由她翻来覆去地检查他袖子袖口,嘴角含笑。
“藏哪儿去了?”余舒找了半晌都没找到那根羽毛,不得不放弃拆穿他念头,松开了他,眼睛却不离他手,好奇地等着他再把那羽毛变出来。
景尘晃晃手,示意余舒学着他动作,待她伸开手掌后,空无一物左手轻轻从她掌心上拂过,一大一小两手交错而过,离开时,那根漂亮羽毛已经躺了她手上。
“呀,”余舒惊喜地低叫一声,捏起那根密长羽毛左看右看,都没能发现诀窍,忍不住询问道:怎么变出来?”
景尘笑笑,伸手拿笔要写,余舒赶紧抽纸递给他,见他毛笔纸上迅速挥动几下,把纸给她,不等她看清楚,便转身离开屋子。
余舒看着纸上几个字,又气又笑地捶了下桌子,扭头一看见景尘没了影,想是怕她追究才溜了,不由笑出声音,放下纸,轻摸着那根漂亮羽毛,心想着再多几根就能做一把扇子使,不知不觉是忘记之前烦恼。
窗外阳光正好,照她手边纸上,晃晃见上写着四个字:
‘不告诉你。’
小摊推车坏了一只轮子,吃完午饭,余小修和景尘擦桌子洗碗,余舒就蹲院子里摆弄它,想看能不能修好,可是搞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把那掉下来轮子再装回去。
这就不得不夸一下古代工匠手巧了,没有螺丝,一样能把轮子嵌轴上,让它转起来。
余小修和景尘忙完,出来见余舒围着那车子敲敲打打,都走过来。
“车轮子怎么掉了?”余小修弯腰指着掉一旁木轮子。
“路上推到石头上,绊了一下,”余舒一开口说话,分了神,锤子一下敲手指上,疼她“嘶”了一声猛地站起来,刚甩了两下手指,锤子又脱手掉下来,正好砸她脚趾头上——
“嗷”
余舒痛呼一声,抱着脚单腿跳了两下,余小修和景尘赶紧伸手扶住她。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瞧瞧流血了没,”余小修紧张道,景尘虽不能说话,但也是一副担心样子看着她。
余舒吸着凉气指指下头,“脚、脚疼。”
余小修见状,赶忙搀着她回屋去看看脚破了没,景尘想跟过去,却被余小修挡门外头,敷衍道:
“景大哥,你看看那推车能修好不。”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是防着等下余舒拖鞋除袜露出脚会被景尘看到。
景尘看看关严门,站了一会儿,没听到屋里再传出来呼痛声,就转身去看那车子。
少了一只轮子,小推车歪倒一边,摇摇欲坠,景尘捡起锤子,扶着车查看,余光一扫,发现桌沿下面印着半个模糊脚印子,暗皱起眉头,抬手比了比大小,眼中一片思索。
一盏茶后,余小修再从屋里出来,惊见到景尘推着装好轮子车子院子里试走,一脸神奇道:
“景大哥,你把推车修好啦?”
景尘点点头,把摊车推到阴凉地,见门开了,就进去看余舒。
余舒听余小修说景尘把推车修好,就一瘸一拐蹦出来瞧,亲手推了推那摊车,确认是真修好了,不免一阵高兴,拍着景尘肩膀夸奖道:
“真有你,这下不用再去找工匠,省下钱了,明天给你们烧道好菜吃。”
第二天早晨,余舒还是第一个起床,洗脸后就到厨房去生火做饭,打算给余小修和景尘中午加餐,烧个家常豆腐。
做好饭,她解着围裙出来,见景尘院角舀水洗脸,便招呼道:怎么起来这么早?”
景尘擦擦脸上水珠,朝她比划了几下,‘我今天和你一起出门。’
“啊?”余舒一时没看懂他意思。
景尘却不多解释,洗好脸把水洒到院子里小菜地里,去厨房盛了两碗稀饭,端到大屋客厅里,招手示意余舒来吃饭。
余舒出门早,每天做好了饭并不急叫夏明明和余小修起床,出门前才会喊他们起来,夏明明这几天经常会外面待上一整日,余舒昨天才拿了几两银子给她用做吃午饭。
等早饭后,余舒进屋去喊了余小修起床,出来看到推着小摊车门口等她景尘,这方明白他起这么早是想干嘛。
“你要同我去摆摊?”余舒一看景尘点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为难,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笑着打趣道:不行不行,这要街上坐一天,你身体可吃不消,万一你晕倒了,我不是要扛你回来。”
听到这话,景尘哑然失笑,心里头隐隐有些不高兴,抓过她手,上面写到:
‘我不至如此虚弱。’
写罢,好像要证明这句话真假,他抓起卦摊桌沿,轻轻松松就把笨重推车抬到了门外台阶下,扭头用眼神示意余舒出来。
“拿你没办法,‘余舒无奈看他一眼,隐去嘴角笑,故意道:好吧,那就一起去,先说好,你要是半晌晕倒了,我就把你丢街上,一个人回来。”
听这恐吓,景尘认真点了点头,好似说“好”,余舒忍俊不禁,关上门,把他挤到一旁,抢过卦摊车子自己推着。
两人到了秋桂坊,还酒馆门外,摆好了卦摊,余舒把马扎取出来让景尘坐下,对他叮嘱道:
“景尘,你这里等我,我去买点东西,待会儿就回来。”
余舒是打算到那明源赌坊去交保护费,因而留景尘下来照看摊子,反正一天到晚不见几个客人,不怕她不时候有人来算卦,就没多交待他别。
景尘听话地点点头,目送余舒走远,街角不见了人影,才回过头,两手平放桌上,也不四处乱瞧,就看着前头石板路面坐等余舒。
他不看人,却不代表没人看他,景尘模样是生极好,眉目清朗,俊逸之表,虽是失忆,然多年修道,不需华衣锦服,既成有一番纤尘气质,两眼不占浊物,就这么坐路边上,很是惹眼,过往行人,少有不回头顾看,尤其是正值怀春年纪少女,识得才俊不几,偶一见了,便管不住眼睛,偷偷也是瞧,驻足也是瞧。
大安民风尚算开化,男女是有大防,然不拘于小节,不至于摩肩擦踵就要砍手砍脚,搭句话就是不守妇道。
于是很,便有大胆子姑娘上前到小摊边上,佯作问卦者。
景尘见人搭话,只能摇头,看对方不解不走,便取了纸笔写字,因余舒先前嘱咐过她,不能写那“古隶”,就仿了前日书上看到字体,告诉来人他口不能言,谁知竟惹对方同情,见他字迹端端,坐下与他攀谈,未几,又有几人上前,不消一炷香工夫,小摊子前头竟聚了三四个人。
景尘未曾应付过这种状况,不想过多告诉,问什么都是摇头,心盼着余舒赶紧回来。
(修好纲反而有点卡文,亲们不急,果子正调整)
第一百四十九章 景尘细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 景尘细心*
第一百五十章 赌坊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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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赌坊听闻
余舒秋桂坊西街找到了明源赌坊,两层高楼栋,并没有她想象中气派,只是招牌挂比街上其他家要大,三扇门只开了当中一扇,外头垂着油黄色皮帘子,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