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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部分

万事如易-第174部分

小说: 万事如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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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便是余舒?”

    余舒两手抄袖里,抬起了头,只见前面不远处并着两张雕桌,上摆着各种茶具,后面一张威虎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神态威严老者,双目有神,额堂饱满,面有红光,一看便是饱学之士,倒是同她想象中那个阴险老头形象大相径庭。

    纪孝谷见余舒不答话,便推了推她肩膀,余舒反应过来,这才抬手端正地行礼,低头道;

    “余舒见过太老爷。”

    人家地盘上就得放尊重点,心里怎么样是一回事,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纪怀山道:你抬头,说起来老夫还未曾见过你面。”

    翠姨娘早就改嫁进了纪家,但是余舒姐弟一直外过活,真迁到纪孝谷名下,才是前年不久事,纪怀山长住京中,因来回路途遥远,三年五载方才返家一次,是说他没有见过余舒,倒是真,只不过依着他身份,就算是回乡里,也轮不到余舒见。

    余舒听了纪怀山话抬起头,是不知对面那老人将她面相一观,心中便有结论,道是此女发际不齐、眉毛松稀,乃是个双亲无缘之相,鼻挺翼短,额嘴丰厚,却是有个有些小聪明人,可惜太过自满,易招损。

    “老夫常年住京中,忙于司务而少理家事,之前听说你父将你们姐弟送出家门,已过数月,若非星璇偶然得见,还不知你们辗转来了安陵,老夫不忍你们姐弟外无依无靠,年前派人去接你们回来,你们却不肯了。我问你,是不是记恨当时赶你们出去,所以不愿意回家。”

    纪怀山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脸色也和缓,若不是余舒早认清纪家脸孔,怕要以为他是个慈祥。

    余舒心里冷笑,她就看不惯这道貌岸然样子,分明现是图着什么,才来惺惺作态,把话说得那么轻松,合着当初痛打他们姐弟皮肉,威胁她给人家抵命做小妾,事后毫不留情轰人走,不是他们纪家人。

    于是回道:不瞒太老爷说,记恨是不敢有,我和小修本就是外姓人不同你们一家,您凡高兴了,赏我们一口饭吃,不高兴了,要打要撵,那也是我们活该。”

    此言一出,纪怀山和纪孝谷同时皱起了眉头,他们哪里听不出余舒这话里讥讽。

    纪怀山见她不识相,便没游说心思,磕了磕手中紫纱茶盖子,眉间陡然一厉,喝斥道:

    “那你为何要胡言乱语,大庭广众之下,诋毁我们纪家名声?”

    看这老人突然翻脸,余舒倒是没被吓乱了方寸,来时路上就想到会有这么一遭,想也不想就装傻道:

    “太老爷说什么,我何曾诋毁过纪家?”

    看看纪怀山脸色,纪孝谷顺势冷声道:去年六月初九义阳城县衙,那个代人告状,口口声称我们纪家欺世盗名乞丐,不就是你吗?”不跳字。

    余舒一脸糊涂道:六月初九,我那时候已经乘船往京城来了,怎么上公堂去告状,想必是三老爷您认错人了吧。”

    一面装傻,她一面暗笑,这不是公堂判案,是她又怎么了,她就不承认。

    纪孝谷看她这死不承认无赖样子,忽就记起了那日公堂上被她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又当众人面前遭唾弃画面,心里恼火压不住,当场就翻了脸,训斥道:

    “你这白眼狼子,枉我纪家供你姐弟吃住上学,竟是喂不熟混账东西,到头来反咬人一口,我真后悔当日心软接了你们姐弟两个来家,即便是喂两条赖狗也比喂养你们强。”

    听这谩骂,余舒当场拉下脸,若她还纪家寄人篱下就罢了,然她现自立门户,又吃喝自足,不沾他纪家半毛便宜,凭什么要受他委屈,这便一冷笑,道:

    “我倒要问问三老爷,我和我弟弟你们家吃有几斤米,使过几两油,上学又念过几天书?我和弟弟本就不是你们家人,得你施舍一口饭吃,我谢谢你,可是我们两个也不是奴才,你们家吃住却连个下人都不如,还要挨你们打骂,死活不理,你可不就是拿我们当成狗喂么。”

    听到她满口尖酸,纪孝谷气急,瞪起眼,按他脾气,早就恼一巴掌盖过去,可是他尚有几分自制力,知道老爷子不开口,他就不能对她动手。

    “再说了,”余舒话锋一转,嘲笑道:那次你拿鞭子抽了我弟弟,我不是都和你清算过了吗,全折成银票还给了你,是你撕了不要,现回头又来忿忿不平,怎么着,是要让我再给你算一回利息吗?”不跳字。

    纪孝谷恼羞成怒:你给我闭嘴”

    刚进门还风平浪静,一转眼,厅中老少三个人,是个个都翻了脸,不得不说余舒这炮仗,哪点哪着。

    静了片刻,纪怀山沉着脸,将手中茶杯重重搁桌上,他今天总算是见识了这几度听闻贼丫头有多目无尊长,牙尖嘴利,胆他面前大呼小喝,软硬不吃,真是毫无德性,不知青铮道人是癔症了么,会将六爻术教给这等市井无赖一般丫头。

    “休得放肆,老夫找你过来,本是想问你几句话,却不是听你耍嘴皮子。”

    见好就收,余舒没再继续恶心纪孝谷,转身面向纪怀山,道:不知太老爷要问什么?”

    她怎么不知他想问什么,了不起就是那两件事,青铮道人和六爻术。

    “我且问你,你正经回答不要做谎,你当日纪家曾经被罚去景伤堂打扫,同那里一位仙长青铮道人有过接触,他有没有教过你一套金钱卜算之法,名为六爻?”

    余舒眼皮不眨一下:没有。”

    纪怀山将目一眯,声音沉下:到底有没有,你可想仔细了。”

    “没有就是没有。”

    闻言,纪怀山不怒,反而笑了笑,突然问道:今年大衍试,我知道你有参加,有心争胜,想做易师?”

    余舒反问道:学易,哪个不思进取?”

    纪怀山道:那你知不知道,如何才能考中易师?”

    听他岔开话题,不达上意,余舒心头一疑,但还是说道:六科之中,除了算科,任有一科能进百元就可以晋得易师。”

    谁想纪怀山摇摇头,别有深意道:那你可知,大衍试有‘易理一科不考,五科废’之说?”

    余舒皱眉,这她倒是清楚,甭管是精通奇门遁甲还是术数面相,都必须要考易理一科,不然其他科目考也是白考,她此前凭着刘炯名帖拜访过一位大易师,受人再三叮嘱,所她才会连日恶补易学理论,又每天练字。

    纪怀山看着她神情,便知她晓得,不等她作答,伸手取了茶几上倒扣纸张,叫她道:你来。”

    余舒上前,不明所以地接过那几张纸,低头一看,起初没觉得什么,随后脸色便“刷”地一下青了,这纸上字迹她不认得,可那内容,一字一句,分明是她易理一科答题

    “你已看到,老夫既有本事让人抄了你卷子,就有本事让人抽了你卷子,每年大衍试中,易理一科考卷遗失现象,总有几例,老夫知你善奇术,或能这一科入榜,想来你也不愿白忙一场,前功弃,你说呢?”

    余舒绷着脸,捏紧了手中纸张,心中一团闷火,熊熊灼了起来,想要发作,却是生生忍了下来,因为她清楚,这老头不是说着玩,他是真能抽了她卷子

    “你或许想再去衙门告一回,老夫明说,这京城不比外省,老夫身为命官职,你去击鼓爬堂,要挨五十铁棍,到时候能存一口气,便是你命大。”

    纪怀山神色自若地提醒了余舒一句,又端起茶盏,轻吸了一口润润肺,须臾,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问她:

    “你现再答老夫,青铮道长究竟有没有教你六爻术。”

    余舒狠咬了一下嘴唇,藏起眼中厉色,憋着嗓子,嗡声道:

    “有。”

    第二百四十七章 老姜辣

    第二百四十七章 老姜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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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多谢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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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多谢成全

    茶室内,纪怀山看着站他面前,隐隐愤慨却不得不向他低头余舒,满意地捏着下颔胡须,语调缓和下来:

    “能识时务方为俊杰,非是老夫逼问你,你可知那位青铮道长受我纪家供奉多年,渊源已深。五年前他云游至南,便一直做客我纪家,老夫引其为上宾,全家上下刻恭毕敬,青铮道长所以才多有照拂我家眷,他又看重我孙女星璇资质,收她为外门弟子,教授星学奇术,不然你以为我如何得知你学了道长六爻术?”

    余舒此刻心思百转,只不吭声,绷着一张脸听他那里自圆其说。

    “实话告诉你,原本道长师下六爻术也是要传给星璇,但因她那年大衍中榜,考入太史书苑,不得不离辞去京,才暂且搁下此事,谁想一过三年,青铮道人竟等不及,不辞而别,归返仙林中。而你却此之前,平白得了一份机缘,原不该是你,无非捡了个现成便宜。我今日同你说起这番缘由,别无他意,只是想要你做个顺水人情,将那六爻术再转交给我孙女星璇,一来本该如此,二来也算是成全了青铮道长当日口诺——你以为如何?”

    狗屁

    余舒心中冷笑,青铮老头确是当着她面夸过那纪星璇资质绝佳没错,可什么时候收了她做徒弟,什么时候说要将六爻断法传给纪星璇?

    照那老头说法,他活到现就只有两个徒弟,一个是那不知是死是活大师兄,剩下一个就是她。

    这下倒好,她这正儿八经叩头拜师,反倒是成了那个偷师学艺

    这就好像是自己花钱去街上卖了个烧饼吃,却有人揪着领子说那个烧饼是他先看上,非让她吐出来,这纪家人,还真是“讲道理”

    纪怀山看她默不作声,就知她不情愿,喝了口茶,又道:

    “老夫保证,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将六爻术教给我孙女,便不会动你易理一科卷子,不仅如此,我纪府还会以客待你,让你暂住宅中,不拘你出入,他日星璇学成,再赠你五百两银子作为酬谢——你自己想想罢。”

    此情此景,由不得余舒说不,恼过了头,她反而冷静下来,分析眼下处境,考虑着对策。

    纪怀山对六爻术是势必得,他既然敢拿大衍考卷子来威胁她,那必然是不怕她去告发,纪家京城中不至于一手遮天,但拿捏她一个什么都还不是小小易客,却是手到擒来。

    除非是她有硬后台,不怕纪怀山耍花招,暗中抽了她卷子。

    余舒想到去求助薛睿,但随即就将这个念头除去,有言道,不其位不谋其事,且不说薛睿身为大理寺职官,和司天监八竿子打不着,就算是他能帮得了她,那必然是要同纪家磕上,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她没那么缺德,自己倒霉,还要将一个无关人拖下水。

    这么一来,她现只有两条路好走,要么将六爻教给纪星璇,便宜了纪家,要么就和纪家死磕到底,放弃今年大衍试,再等三年。

    可是,三年过后是个什么样子,谁又知道,说不定那时候纪家发展加枝大叶大,纪老头一样能把她揪到面前,甩了她卷子威胁她。

    三年又三年,就为了赌一口气,值得吗?

    余舒闭了闭眼睛,这么一想通顺,很就有了决定。

    睁开眼,余舒没脸上露出丁点心思:我怎知道你说话真假,万一我教了她,你却还是背后毁了我卷子让我落榜,我岂不冤枉?”

    纪怀山看出她有松口迹象,心中已笑,面上冷喝道:老夫焉是言而无信之人”

    余舒皮笑肉不笑:太老爷什么为人,我可不清楚,你不如现就对天发个誓,我便答应你。”

    看她坚持,纪怀山皱了皱眉头,叹气道:罢,你既多疑,老夫便立个誓下——我纪怀山今日依你所言,他日若有违背,必当有报。”

    余舒“哈”了一声,摇头道:您这么说可不行,哪有誓是这么立。”

    “那你说要怎么立?”

    余舒两手慢慢抄回袖子里,眼里闪过邪气儿,清了清嗓子,朗声朗气道:您就说——你纪怀山今日立誓不会我大衍试中作梗,若有违背此言,他日死后轮回畜生道,下辈子做个秃毛瘸腿瞎眼睛老赖狗”

    茶室中一静,犹响着一点回音,余舒看着纪怀山瞬间拉黑变绿脸,心中一阵痛,今日受迫非得已,他日必报

    “放肆你这孽畜”纪孝谷旁听了半晌,因老父说话不便插言,这下听了余舒放浪之言,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大步上前,面色凶厉,扬起蒲掌就要打。

    余舒眼疾地躲开了,飞地绕到了纪怀山身后,弯腰一把抓了这老头面前桌上价值不菲紫砂陶壶,劈手摔到了纪孝谷脚上,“嘭”地一声炸开,吓了他止住脚步,伸手指着他鼻子,口沫横飞道:

    “你招我一下试试敢坏了我一根头发,我就不教了,大不了这大衍试我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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