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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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上烛。
书房门开着,余舒望了眼里面没人,才转身走向卧房,绕过了门前屏风架子,抬眼就从半开门页里看到里面情景,北面窗子下,一张象牙浮图大玫瑰躺椅上,背朝外侧卧着一道修长人影,翻起袍角露出一截松松白袜,一双长靴歪倒地毯上,没有点薰香房间里有淡淡酒味飘散出来。
原来是睡着了,难怪她刚才叫不应,余舒心想。
她看看手里醒酒汤,正要进去叫醒他,刚跨了一只脚进门,忽又觉得她就这么闯进他卧房不妥,想想还是出去喊个伙计进来伺候,总不能就让他这么睡着,会着凉。
“水。”
余舒刚把脚退出去,就听那榻上人低低喃了一声,接着便是两声轻咳,犹豫了一下,她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推门进去,走到那张大躺椅边上,将醒酒汤放到一旁茶几上面,倒了一杯茶水,一手轻拍薛睿肩膀:
“大哥,喝水。”
薛睿身体动了动,却没转过来,四周流淌酒味证明他确是喝多了,余舒看拍不醒他,便弯下腰,去摇他手臂。
“大哥,大——”
谁知她刚喊了两声,手腕便被捉住,躺椅上人突然动作,一手拉住她手腕,侧转过身,一臂环过她腰侧,用力将她拉向胸前,而后迅速地一个翻身,转眼间便将她压了躺椅上。
“啪嗒”一声,杯子脱手,连着茶水倾倒蜜黄色地毯上,浸深了一片。
一瞬间天旋地转,余舒后脑就磕了柔软垫子上,她惊倒吸一口气,迎面扑来醇厚酒味让她瞪圆了一双杏眼,昏黄视线里,映入一张棱角分明脸庞,似墨渲染眉下,一双漆点黑眸半藏睫毛下,宛如两片深浓玻璃窗,暗暗地缀着两剪人影,是她慌张脸孔。
说不上来为什么,余舒觉得这个时候薛睿既危险又陌生,以至于她不敢轻举妄动,何况手脚都被他压着,想动也动不了,她只能僵着脖子,一个边后缩,一边小声试探道:
“大、大哥?”
那双眼睛轻轻一阖,低哑嗓音慢腾腾地传进她耳朵里:谁是你大哥?”
闻言,余舒欲哭无泪,心道一声完了,他这是酒劲儿上来,连人都不认得了。
“你、就是你啊,薛大哥,你喝醉了,起来。”
管薛睿一半重量都撑她腰后,但是被这么个大男人搂着,余舒还是有些透不过气来,片刻就闷她两耳发热,她尝试着动了动手脚,想寻找空隙挣开他,谁知她刚刚一动,腰后手臂便猛然收紧,她瞪着眼睛看着他近咫尺嘴唇轻轻开合:
“不要。”
不要什么?余舒癔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回答她刚才话,意思是说他不要起来。
余舒气乐了,这人平时挺讲理,怎么喝醉酒就成了二百五了。
看着离她不过半尺俊脸,余舒忽地板起了面孔,“你起来。”
薛睿两眼盯着她变幻神色,神情懒漫地吐字:不。”
余舒眯起眼睛,是没了耐性,甭管他们两个人关系多好,他再这么压着她,她可是要和他翻脸,手脚是不能动,她还有个脑袋呢,撞掉他两颗牙是小意思。
“你想好了,真不起来?”
话音刚落,余舒只觉视线一暗,额头上便落下一个温温软软东西,仿佛一团蘸了水棉絮,轻轻她眉心一点,隐约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这说不清道不明温柔,仿佛带着某种咒印,令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紧紧闭起眼睛,脑中一团混乱。
“不要。”
薛睿她眉间低语,扣住她手腕拇指向下移动半寸,放松了一些力道,他稍稍抬起头,看清她被他阴影笼罩脸,鼻尖萦绕着一抹浅浅花茶香气,拂散他心中苦涩,撩动着他,再一次低下头,欺上她抿起嘴唇,柔软触感使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含住她微厚下唇,呼吸一促,环她腰间手臂再次收拢。
余舒猛地睁开眼睛,如从梦中惊醒,瞬间涨红了脸,使劲儿转过头去,逃开了他亲吻,两腿一蹬,咬着牙死命地挣扎起来,也不管会不会弄疼自己。
没挣几下,握她腕上力道松懈,余舒趁机抽出手,一把推薛睿肩头,也不知是哪儿来力气,竟将他掀了过去,她一得空,便飞地从他身下钻出来,连滚带爬下了躺椅,拔腿跑出了这间弥散着酒香卧房。
薛睿一手撑榻上,缓缓坐起来,一膝曲起,一条长腿垂到地上,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晃动门扉,眼神恍惚了片刻,才从方才亲昵中回过神来,低下头,一手遮住了半张脸孔,喉间发出一声懊恼低吟。
他放膝上手握成拳,重重砸了下膝盖,慢慢,又抬起来,轻抚发烫嘴唇上,须臾后,轻轻笑出了声。
“呵”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卑鄙时候,装着醉酒想要亲近她,谁想会一不留神过了头。
依她脾气,这会儿肯定是恼死了他,恨不得给他几拳吧。
也罢,她若打便让她打,反正是他占了便宜。可惜是他还得继续装傻,不能理直气壮承认。
薛睿一手枕脑后躺了回去,重闭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笑意,心道:
这样就够了,这么一次甜头,足以让他忽略那些苦头,继续熬下去。
薛睿想半点不错,余舒现确是恨不得揍他一顿。
从卧房跑出来,余舒到门口边突然刹住了脚,回过味来。
不对,她跑什么啊,明明吃亏人是她,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余舒忿忿不平地抬手擦擦嘴巴,又往地上呸了一口,咬了咬下嘴唇,不知想到什么,老脸一红,就原地站了片刻,便叉着腰,转身就往回走,到卧房门口,一脚将门踢开,两眼狠狠盯住躺椅上横卧人影,大步走上前去,低头一看,这厮竟竟然阖着眼,舒坦地睡,那张安安静静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浪来,就好像刚才发生事全是她臆想出来。
余舒磨了磨牙,喝醉了就了不起是吧,喝醉酒就可以随便啃人嘴了是吧?不少字
越想越气,她环顾四周,视线落茶几上放凉醒酒汤,阴笑一声,上下一打量薛睿,端起那碗醒酒汤,一滴不落地浇他下半身。
躺椅上男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忍了忍没有动弹,只是脸色可疑地有些发青。
这坏丫头
余舒倒完那碗醒酒汤,看看薛睿没醒,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门口整理了头发,一到院子里,便大了嗓门叫来贵六,指着屋里道:
“去,看看你们公子爷酒醒了没。”
嘁,她便宜有那么好占吗?
第二百九十二章 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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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大炮轰洋人
余舒喊来贵六“照顾”薛睿,不等他酒醒便离开忘机楼,没有街上雇轿子,她看天还亮着,便步行回家,中途特意绕了点路经过纪府门前。
短短几日,右判府便没了风光,朱红色大门紧紧闭着,门前灰尘无人扫,守门护院早不知道哪儿去了。
这座宅子里别人余舒不关心,但有一个翠姨娘让她放心不下,想当然纪家人得知是她将纪怀山和纪星璇“送”进牢里,肯定不会善待她娘,前两天余舒就给翠姨娘算过几卦,知道她现纪家日子不好过,但也没有什么大祸就是了。
余舒对翠姨娘安全还是挺放心,纪家如今正风口浪尖上,多少人盯着,他们再是迁怒翠姨娘,顶多就是将她关起来饿几天,闹出人命是不敢。
经过此地,余舒没打算进去看望翠姨娘,一来纪家不会让她进门,二来她不想让纪家觉得她有多意这个曾经抛弃过他们姐弟生母,那就只有让翠姨娘先吃点苦头,等着这次纪家垮了以后,她再想办法将她弄出来。
今天下午忘机楼吃饭时,余舒从薛睿口中听说,大理寺和司天监对纪怀山牵涉谋害皇亲,以及徇私舞弊一案双项罪名会审,就这几天开堂。到时候她和景尘都要上堂作证,指认纪家祖孙。
一颗黄霜石是不能证明纪怀山同谋害景尘贼人有所勾结,但是调查过今年星象一科考卷,加上她和景尘证言,纪怀山盗题舞弊和纪星璇考试作弊罪名是没跑了。
安朝对于官员徇私舞弊和考生考试作弊处罚相当严厉,按照安朝律例和大衍试法规,一旦定罪,纪怀山不但会被剥官,而且要受一百刑鞭,贬为庶民,发往通州自悔。
至于纪星璇,除了刑罚之外,还将被剥去大衍会考资格,入牢关押十五个月,此生不得再入考场。
余舒是前两天去过大理寺后刚才知晓,纪家祖孙若被定罪,会如此判决,这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一些。
对此,余舒并未觉得同情,她看来,纪怀山和纪星璇纯粹是自作孽,不可活,既然敢徇私盗题就不要怕被告发,敢作弊就不要怕被人抓,敢害人就不要怕被人害,如果害怕,那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做。
两世为人,余舒将道理看很明白,这世间事,总是一报还一报,谁又能逃得了。
正如她上辈子昧着良心赚黑钱,间接害了不少人,到后还不是一死了之,全还了。
余舒又看了一眼那大门匾头上纪府二字,面无表情地离开。
就她走不多久,一辆马车停纪府门外,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十五六岁少年,抬头认了认门匾,瞧见大门紧闭着,脸上露出不解,走上台阶敲起了门——
“有人吗?”不跳字。
余舒回到家,余小修已经下学,正上房陪赵慧说话,余舒推帘子进去,余小修一见到她便站起来,兴冲冲地道:
“姐,我听慧姨说啦,上午景大哥来了,还有皇宫里大官儿,念了圣旨,赏了咱们好多好东西呢”
余舒笑了笑,伸手摸摸他脑袋,过了年余小修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原本只及她肩膀,现下是要到她下巴了。
纪家情况她并没有对赵慧夫妇还有余小修细讲,他们只知道那天医馆她是因为景尘,所以被司天监人抓去审问,并不清楚纪家如今处境,也不知翠姨娘处境。
余舒先前去纪家暂住,对他们借口便是照顾翠姨娘身体,如今搬回来,只说是翠姨娘病好了,并没提纪家老小身陷牢狱。
大理寺案子没有完结之前,她不打算将实情告诉他们,以免让他们担心。
余舒走过去赵慧身边坐下,看她气色还好,没因上午忙碌累到,便放下心,问她:干爹呢?”
赵慧掩嘴一笑,“找你舅舅报喜去了,你没瞧见得了那块御赐牌匾,可把他给乐都找不着北了,当初诊出我怀了身孕,也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余舒倒也能够理解贺芳芝心情,作为一个土生土长古代人,皇权至高无上观念根深蒂固,平日提及天子都要抬手高揖,恭敬十分,这一下得了天子亲笔夸誉无异是大喜,那一块御赐金匾,足可延续给后世子孙,光耀门楣。
“过两天我挑个好日子,让干爹将那金匾挂起来,街上放几串爆竹,请人来舞狮子,好好地热闹热闹。”余舒道。
“他临走之前正是这么说,要你回来选日子呢,”赵慧点点头,又拉着余舒手商量道:小余,我寻思着,这回宫里封给你赏赐不少,咱们一家人京城里没有别亲戚,就同你舅舅家来往亲密,平日里又多靠他照顾着,好不好将那宫造布子缎子给他送去一份,让他跟着沾沾贵气,另外再送一份去给你们娘亲,使她也高兴高兴,你说呢?”
余舒道:这些事娘您做主就行,挑些好给舅舅送去,我娘那边就您就不用多操心了,回头我直接给她送去些银钱使,她要喜欢。这剩下您看哪些合适这天气做衣裳,就拿出来用,千万别省着,东西放那里又不会生金子。”
赵慧抿嘴笑了笑,拍着她手道:是不能生金子,可是能放着给你做嫁妆。”
余舒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讪笑两声,转头去问余小修:今天功课做完了?”
余小修挠挠头,“还没呢。”
余舒摆摆手:先去做功课,等下再玩。”
“哦,”余小修乖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犹犹豫豫地对余舒道:姐,今天下学时候,那薛文哲非要跟着我回家来着,他以为咱们住纪家呢。”
余舒问:那怎么没见人跟你回来?”
余小修撇嘴道:我和他说了咱们早就不是纪家人了,让他自己去打听右判府路。”
余舒皱了皱眉毛,薛文哲要找到纪家,肯定会听说纪怀山和纪星璇入狱事,他现和余小修一起上学,保不齐就传到余小修耳朵里,这么一来,余小修肯定会担心身纪家翠姨娘,闹着要往纪家去看望,这可怎好?
这遭瘟小白脸,早不来晚不来,来了就跟只臭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