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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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用一根绳子系住,那身单薄囚服她身上,衬得她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哪里还有名满义阳城纪四小姐本该有风姿。
他们两人听到余舒上堂,身体同时一僵,却没有回头看。
景尘并没有站着受询,大理寺给他准备了一张椅子,问完了话,他就坐一旁听审。
而他座位边上另外一人,正是代表了司天监前来会审少监任奇鸣,除了刘昙不,那天晚上司天监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哦,还差一个大提点。
“秉大人,义阳余舒带到。”
坐正堂上是本案主审,朝中二品大员,大理寺卿郭槐安,徇私舞弊案子常见,何况是到了大衍试和科举并行时候,作弊被抓到学生也有不少,纪怀山这起案子,若只是寻常舞弊,则不必郭槐安亲自审问,交给下面人便行了,但是由于牵扯到了谋害皇亲这等谋逆大罪,皇上特意下令严查,才有他主审。
“啪”
“堂下何人?”
郭槐安现年五十三岁,体态微胖,别看他生了一张白脸,面相又和善,实则是出了名铁面无情,五年前安陵城有一桩大案,四公主驸马爷醉酒骑马踩死了一个孕妇,一尸两命后扬长而去。
下面府衙不敢声张,草草了案,让那驸马逍遥法外,谁知那个孕妇男人到大理寺击鼓鸣冤,生生挨了五十铁棍活下来,郭槐安当日受理了此案,查明真相之后,第二天就让人到公主府把驸马爷绑了回来,开堂审讯,谁面子也不卖,后判了驸马爷绞刑,以死彰法,震惊了整个安陵城,后就有人戏称他为白阎罗,既是美誉,又是畏嫌。
“学生余舒,叩见大人。”余舒自称学生,免了跪拜,就以拇指相交,躬身行了一礼。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坐一旁陪审薛睿,他今日穿着板正朱红纱衣,腰锁黑革,头戴乌琮,额前帽檐上缀着一颗方孔白玉,眼观鼻、鼻观心,那仪表堂堂样子,却让她看了有些不顺眼。
薛睿也正看着余舒,没错漏她那一眼中流露出不爽,叠膝上两手拇指绕了两圈,将笑藏眼里,他就知道她爱记仇,没那么忘记。
“余舒,本官问你,这下面跪两个人你可认得?”郭槐安道。
余舒扭头看看低头跪地上祖孙两人,道:认得,这一位是司天监右判纪怀山纪大人,另外一位是纪家四小姐纪星璇。”
接下来,就是一番问答,郭槐安还没有审理到纪怀山大衍盗题一罪,先过问是景尘回京途中遭人陷害,中途遗失了黄霜石,后来纪星璇手中发现等事经过,余舒有一句答一句,该无赖地方还是无赖,但是她并不明指纪家同逆贼有所牵连,是因为薛睿事先提醒过她,今天审案这位郭大人精于审讯,说得太多反而不妙。
郭槐安问话过程当中,纪怀山和纪星璇谁都没有插嘴,等她答过话,郭槐安再去复问他们,两人才口称冤枉,纪怀山说了几句话便咳嗽连连,纪星璇接着他回答:
“秉大人,小女子不敢说半句虚言,道子所有那块玉石,确确是我无意中捡回来,若不是少监大人指点,祖父与我也不知道这是宝贝,大人若不相信,就问问我身边丫鬟云禾,我义阳城捡到这块玉石,回去便拿给她看了,按照时间,道子那时还未遇害,想必是无意中丢失了此物,万万不是事后从什么贼人手里得来;这一切都是误会。”
纪星璇倒也聪明,明知道有景尘这个道子帮着余舒做假供,所以她不说是余舒诬赖她,只说是误会。
“传侍女云禾。”郭槐安让人去传纪星璇丫鬟上堂,因为指认证人和作保证人并不一处候审,所以之前余舒和景尘侧堂等候,没有见到别人。
云禾带到之前,郭槐安先是询问了任奇鸣,证实了纪星璇话,又再一次向景尘求证,他那枚黄霜石究竟是何时遗失。
“我只记得,离开义阳之前黄霜石还我身上,其余就不知道了。”景尘微微垂下眼睛,说了谎话,隐瞒了他当初将黄霜石交给余舒,结果被她弄丢事实。
郭槐安清楚景尘途中受难,失了一场记忆,就不再过多问他。
“大人,纪府侍女云禾带到。”
纪星璇大丫鬟云禾,余舒并不陌生,转头扫了一眼,但见对方两眼红通通,恶狠狠地盯着她,似恨不得扑上来咬她一口。
“云禾,你可认得此物?”郭槐安示意差役将一只托盘送下去给她看,上面放着,正是前几日薛睿问余舒要去作为证物黄霜石。
“回大人话,奴婢认得,这个石头是去年我们小姐回乡时捡到,因为这石头模样别致好看,小姐就留了下来。”
郭槐安仔细盘问过云禾,对这案情心中有数,知道这勾结逆贼谋害皇亲罪名太牵强不能定下,便将话锋一转,板起了脸接着问道:
“那它是如何又到了道子和余姑娘手上,本官问你,你如实招来,你们小姐可是拿着这颗黄霜石,去交换宝太十二年云华易子星象一科考卷?”
此言一出,明显是要开始追究纪怀山盗题一案,公堂之上气氛立变,余舒扭头看了看跪地上纪家祖孙,眼中冷光一闪。
第二百九十六章 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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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招了
纪星璇大丫鬟云禾被郭槐安问到,这黄霜石是否是被纪星璇拿去同余舒交换了云华易子考卷,眼神仓皇了一下,便飞道:
“回大人话,什么云华易子考卷,奴婢听都没有听说过,奴婢只知道,那石头是小姐逛街时候被人偷了去。”
“啪”
“大胆奴才,本官面前也敢撒谎,”郭槐安面色严厉地拍下手中惊堂木,吓那云禾浑身一震,低下头去,硬着头皮道:
“大人冤枉,奴婢不敢扯谎。”
郭槐安先不理她,将目光转向余舒:余姑娘,你来说,你是如何从纪星璇手中将黄霜石索回?”
余舒早等着开口,这便上前一步,正色道:秉大人,学生实不敢瞒,去年十一月大衍会考即,我托了一位太史书苑念书朋友带我混进了藏书楼中,恰那里遇到纪四小姐和另外一位书苑女学生,因太史书苑有明文规定,严禁外人入藏书楼,我怕被她们瞧见会连累朋友,就躲角落中,想等她们离去再出来,谁知她们二人翻箱倒柜”
余舒先是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她是如何得到夹历年考卷当中云华易子卷子,并且起她换回黄霜石经过:
“那黄霜石虽然是道子所有之物,但那时他失去记忆,到底不知是怎么落了别人手中,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不能当面去找纪小姐索要,但我又知此物对道子来说十分重要,需要找回,便想到要用那份卷子去和纪小姐交换。”
郭槐安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应求这份考卷,会同你交换。这盗题之事,本为私密,你当时又是如何得知云华易子那份考卷便是今年大衍试题?”
余舒苦笑道:回大人话,学生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是今年考题,只是那天藏书楼看到她们着急寻找,就以为是重要之物,再后来,又听朋友说起这易子考卷是独一份收藏,加上曾有大提点亲自出题亲自批改旧例,才联想到这或许会是今年一道考题,于是便试探着匿名写了一封信送到纪小姐手上,声称我手中有她要找云华易子考卷,约她翌日中午到坤元街长春坊交换,结果那一天她果然前来应约,我并未露面,而是写字条让她将黄霜石放一个老乞丐讨饭碗里,趁乱取走了,同时让道子将那份卷子交到纪小姐手上。”
郭槐安转头去问景尘:道子,你是亲手将令尊当年应试卷子交到纪小姐手上吗?”不跳字。
说到这里,又提醒了众人景尘身份,这也巧了,他是不知情情况下,将父亲昔年考卷交给了别人。
“正是,我还记得那天下雨,我戴了斗笠遮住脸孔,将藏有考卷雨伞交给了她。”景尘如实回忆道。
一直跪地不作声响纪星璇,这时候突然抬了头,脸色有些难看地看向景尘,是也想起那天他雨中递伞场景,当时她以为是一片好心,谁知今日竟置他们于死地。
她转头看看堂上众人,竟没有一个能帮他们说话,而昨日答应了她会援手九皇子,却不知为何还没露面,深感今日走投无路,落魄至此,再看到站她前头那曾经是寄人篱下、无依无靠,如今却衣冠楚楚、登堂入室余舒,除了憎恶,再没有其他。
郭槐安问完景尘,又去问坐侧旁听审薛睿和另外一名少卿:可否查证过,今年大衍试星象一科题目,是否是二十年前云华易子考中大衍同一道?”
薛睿早有准备,一被他问道,就将手边案卷交给师爷呈上,道:大人过目,下官已经查证,确确实实是二十年前同一道题。”
郭槐安看过记录,再去问坐他左侧陪审任奇鸣:任少监,今年大衍试星象一科考题,是否确是以云华易子答卷为准?”
任奇鸣面无表情道:开考之前,这一科答案除了大提点之外,应该就只有当年负责存放易子考卷一位大人,和那卷子知道了。”
郭槐安追问:是哪位大人负责存放考卷?”
“是昔年司天监右令,已故秦方衽老先生。”
闻人已逝,郭槐安皱了皱眉毛,心想纪怀山果真盗题,也不可能是一人所能为,此案既然交由他来审,必是要将牵涉其中人都揪出来才好,而不是只判了这一个纪怀山,却让别人跑掉。
这么想着,他便不急着示出从司天监得来物证。
为了将涉及舞弊官员一网打,郭槐安脸色便又严厉几分,一扭头,来回看了看跪地上祖孙,没直接去问纪怀山,而是冷声质问了纪星璇:
“纪星璇,道子和余姑娘话你都听到了,你还不如实招来,你是否早就得知今年考题,所以才会舍得以黄霜石这等宝物交换那份考卷,本官问你,那日和你一起去藏书楼找卷子是哪家小姐?是否她也知道今年考题?”
“大人,冤枉”
纪星璇还没出声,那护住心切丫鬟云禾突然叫了一句,跪地上,急声辩解道:我们家小姐平日里除了去书苑,就很少到别处,长春坊是个菜场子,怎是我们家小姐会去地方,她根本就没到过那里,别说是什么易子考卷,听都没有听说过,分明是这余舒伙同道子两个人串供,诬陷我们家老爷和小姐清白”
“啪”
公堂之上,忌讳大呼小叫,她刚一喊完,郭槐安便黑着脸拍了桌子,“本官是问你家小姐,何须要你来代答,再大声喧哗便掌你嘴,还不退下”
云禾神情忿忿不平,还要争辩,就听纪星璇低叫她一声,“云禾,闭嘴。”
云禾咬咬嘴唇,不甘不愿地闭上嘴,退下之前没忘记狠瞪余舒一眼。
余舒暗翻白眼: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不让你说话,我巴不得你多喊两句,好看人掌嘴呢。
“大人,”纪星璇朝前跪了两步,抬起头,苍白面孔上满是苦涩:我是兆庆九年大衍试上,考中了星象一科百元,被择入太史书苑进学,三年勤苦修学,我厚颜自夸一句,现太史书苑学生当中,就这星象一科,能出我左右不过两人,真到了考场上,能与我比较又有几个,试问,祖父何须要冒险去盗题?我又何须要去作弊?”
纪星璇这话说巧妙,她并没直接否认作弊,而是从另一个方面证明,她不需要作弊。
若是没有别证据,郭槐安说不定就会因为她这番话,信了几分,可是手中握着实打实证据,她现所说,听他耳中,就全成了诡辩。
前面说过郭槐安是号称了“白阎罗”审官,那手段自然不会温柔,当即沉下脸,从案上红蛟筒里抽出一根火签,冷喝道:
“有两人证词,你却还想狡赖,看来是心存侥幸,来人,上拶指,用刑”
话毕,他将手中火签抛地上,堂上官差应声,纪怀山和纪星璇都露惊容,这拶指是什么,就是一种用五根木头做成夹手指刑具,两把为一套使用,专门来对女犯,十指连心,可想而知疼痛,女子忍耐力不足,往往会夹指之后,如实招供,真有能忍下来,过后那手指也要废掉,往后年年天寒骨痛,就连提笔写字都不能。
余舒看到那爷俩被吓样子,起初还不知要上什么刑,但一见官差拿了那木头夹子出来,便看出了用途,当时真想仰头大笑一声,这叫什么,真是报应不爽,那天她被生生扭断一根手指,差点疼死过去,今天倒要叫纪星璇也尝尝这滋味。
差役取了刑具,便去拉扯纪星璇,不由分说抓住她手臂要上夹子,纪星璇早就慌了阵脚,看见那拶指上头血迹斑斑,似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