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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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槐安看过之后,递给任奇鸣,对刘灏一抬手,道:王爷晚来一步,这犯人纪怀山刚才供认了罪行,已经畏罪自了。”
刘灏面露不悦,看了看地上纪怀山尸体,又看了看狼狈昏迷纪星璇,冷声道:
“既是如此,就先将尸首收敛,等本王查明一番,日后再判,郭大人、任少监以为如何?”
他手持谕旨,郭任二人还能说什么,只能同意他,何况这场面,也不适合再判下去,要稍作整理再定论。
“来人,通知纪家前来收尸,这纪小姐——”
“本王有话要审问纪小姐,”刘灏打断了郭槐安话,指着纪星璇道:来人,带走。”
话声落,便有两名女卫上前,从景尘那里搀扶过纪星璇,将她背背上,回到刘灏身边。郭槐安见他这自作主张样子,有些不悦,可也有出声阻拦。
“郭大人,任少监,还有道子——”刘灏转头,看了薛睿一眼,微微冷笑:薛大人,本王先告辞了。”
说罢,就带着人扬长而去。
余舒看着被人背走纪星璇,心情忽地复杂起来,不用计算便清楚,这一次,有纪怀山舍身,又有贵人相助,纪星璇是逃过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一死了之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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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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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没错
纪怀山认罪之后吞舌自;当场毙命,纪星璇大受刺激当场昏迷,被后来抵达宁王刘灏带走,两名案犯一死一昏,使得案情审理不得不告一段落。
郭槐安让差役将纪怀山尸首抬下去等候纪家来人收殓,而后便宣布了退堂。
“任少监,我们到后面去议事吧,”郭槐安起身正了正乌纱,先向任奇鸣示意,而后扭头对堂下面和余舒、景尘站一起薛睿道:
“薛少卿,你代本官送一送道子。”
“是,大人。”
随着郭槐安和任奇鸣离去,刚才还满满站着人公堂上,就只剩下几个候命差役。
“道子,请。”薛睿对景尘伸手引向门外,目光却看向余舒,见她正低着头不知想什么,但能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于是就有些担心她是因为纪怀山死受了惊。
景尘正出神地看着地面上那一小滩刺目血迹,听到薛睿叫他,才回过神,看了一眼薛睿,又将视线转向余舒,欲言又止。
余舒似是想完了事,抬起头,见他们两个人都看着自己,面无表情地道:看我做什么,走吧。”
说完,她就率先往外走,看也没看一眼那地上死人血。薛睿和景尘见状便跟着出去,还有那两名到哪里都跟着景尘宫廷侍卫。
他们到了大理寺门外,宫中接送景尘马车就等街对面,侍卫上前去牵马,那车夫便驾着车子调头,停到景尘面前,一个十四五岁小太监从车里蹦出来,原本是想迎景尘上车,但一见他胸前血印子,便惊忙尖叫出声:
“呀,道子您这是怎么了,这哪儿弄血,哪儿伤着了”
景尘低头看了看胸前,道:我没事,这是别人血。”
那小太监拍着胸口呼了两声万幸,瞪了瞪跟景尘身后侍卫,好像是埋怨他们没有责守护,转身掀开那彩涤车帘子,对景尘道:
“您上车吧,得赶紧回去把这脏衣裳换了,免得沾上晦气。”
景尘扭头看着余舒,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就听余舒先道:
“你先别急着走,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也不等他答应,便转头对薛睿道:大哥,借一借你地方。”
薛睿一听,就知道她要往忘机楼去,想了想,对她道:你们先过去,我进去整理一下案卷,稍后就到。”
接着又看看宫里那辆装饰华美、惹人注目马车,问她:老崔就后面马厩,不如你等一等,我让他驾车送你。”
余舒道:不用了,我坐你车,等下你走时候不方便,”说着,就转身上了宫里那辆马车。
那小太监不认得余舒,看她这么堂而皇之地上了主子车,刚要训斥,就见车窗帘从里面撩开,露出余舒脸,对景尘道:
“还不走?”
景尘犹豫了一下,便上了车,那小太监是有眼色,看这情形就把话吞回去,正要跟着钻进车里,刚探进去个脑袋,就听里面人说:
“你,坐外面去,让车夫先到駉马街。”
余舒对这不知名小太监摆了下手,不由分说将车帘拉下,挂门框倒钩上,坐回窗边,往外瞧了瞧薛睿,道:
“我先回去了。”
“嗯。”
薛睿站门前,目送那马车两名侍卫护送下离开,才转身回了衙门,他要赶紧把手边事处理了,才能挪出空来。
马车里,驶了一段路,余舒和景尘面对着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桃花檀角四方桌,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余舒这会儿心里很不舒服,因为纪怀山死,因为纪星璇“好运”逃过,是因为景尘不久前公堂上对纪星璇说那一声对不起,还有他看自己时那带有责备眼神。
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她现心情,那就是憋屈,十分憋屈。
她没想过要将纪怀山置于死地,可是纪怀山寻死了,她没想过要放过纪星璇,可是纪星璇成功地脱了身,她没想过眼前这个肯为她出生入死人,竟然会去同情那两个曾经加害过她人。
景尘并不是一个难猜人,他少有喜怒,但喜怒易见,他为人随和,但也有他固执时候,余舒看得出他对纪怀山死相当介意,她也能够理解他会心生内疚原因,但理解不代表她就能赞同。
“小鱼——”
“你为什么要向那纪小姐道歉?”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但只有余舒把话说完了。
“”余舒问题,景尘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他看着她明显不悦脸孔,搁膝上手掌握了握,低声道:
“小鱼,我们天师道从不妄杀,可因为我撒了谎,使得那纪怀山今日落了个惨死下场,我心有内疚。”
闻言,余舒垂下眼睛,沉默了片刻,按捺住心中憋屈和烦闷,对他解释道:
“景尘,你把人心看太简单,我实话告诉你,纪怀山今天会死,全是他自己找,没人逼他。他是为了保住纪星璇,保住纪家才选择寻死,这次大衍试利用职权徇私舞弊一定还有人,可他就这么死了,再问不出什么,人死为大,再大罪还能再追究什么,就连你都同情他们,莫说是别人不会心软。那些侥幸逃过人承念他恩情,十有**会帮他照顾后人。纪星璇不必为作弊一事担罪,凭着她资质,这次大衍试必然高中,一旦她成了大易师,这个年纪女子,必定名动京城,到时候不光她会翻身,纪家也不会没落。”
说到这里,她嘲笑一声,两手抱着臂膀,道:纪怀山这一死,非人逼迫,而是他种种算计,死得其所,你何须要为他内疚,我又何须要为他死担错。”
听了余舒话,景尘神情略变,抬头对上她冷漠无情目光,心中不明一悸,闭了眼睛,又想起纪怀山惨死那一幕,叹息道:
“你说没错,他本不用死,确是他自愿寻死,然而,倘若不是被逼无奈,他又何必要以死保全家门后人。小鱼,他们确是有错,但罪不至死,早知会让人丢了性命,我一开始就不该说那谎话。”
看着景尘无奈闭目样子,余舒冷笑,听出他后一句话中对她不苟和后悔,心中顿时有些悲戚,那纪怀山是罪不至死,那纪星璇也罪不至死,她就活该被人陷害暗算,拧断了手指吗?
那天晚上她被他们从司天监送回家,半昏半醒时,是听见贺芳芝和薛睿低声交谈,说她手指就算接好了,往后也不能再正常用了。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就装成不知,每天灌那些苦药,忍着夜里生骨疼痛,对谁说没事,对谁都说好了,怎想这指头连着心,那纪星璇被夹了一下,还没见血,就疼又哭又喊,她小指却是生生被人折断了骨头,连皮带肉,她还要忍着这钻心疼,从那祖孙两个给她挖坑里爬出来,再将他们推进去,只是他们没站稳,摔死了一个,能怪她狠心吗?
景尘只是看到纪怀山惨死,纪星璇可怜无依,他却不知,将他们逼到这一步,是她保护自己方式,挨了打就要狠狠地还回去,对于那些敢来招惹她人,她从来不会心软,也没有心软必要。
如果景尘以为她这么做不对,那她无话可说,他有他道义,她也有她固执,她就是这样狠心一个人,前三十年是,再过三十年,依然是。
余舒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慢慢郁气吐出来,大声道:
“停车”
马车突然街口停下,景尘身形一晃,睁开眼,就看见余舒挥开帘子,弯腰下车。
“小鱼?”
余舒跳下马车,一手撑着车帘,坦荡荡地看着他,道:景尘,我没有做错事。”
对与错本来就是这世上说不清楚事,是与非,但求问自己心无愧,不需要别人赞同。
景尘看着余舒这样认真眼神,不知为何,竟是从中察觉到了一丝疏离,忽然有些无措,张口想要说话,那绣满了青枝幔帘却他眼前垂下,不等片刻,遮住了车外光阴。
他愣了愣,直到车外太监问询他是否回宫,才赶忙推开帘子,向外看,却见眼前一条人来人往大路,余舒人影,早已消失人群中。
余舒大步走过陌生街头,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马车是走是留,也没想过景尘是否会追上来,她只是沿着街市,漫无目地行走,一如她此刻心情,既是明朗,又觉茫然。
她只知道,她现不想一个人待着。
就这么,她不知道走了多久,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名字,她又朝前走了十几步,才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行人稀松街中央,一人骑着马略显得匆促地追上来,她身旁停下,那马上人低头看看她,松了口气,额头上一层薄汗被正午阳光照微微发亮,连同那促狭笑容:
“我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吗,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害我追了你半条街,真是。”
似乎何处听到过相同话,余舒无心计较,仰起头,只觉得眼前这人顺眼极了,于是灿然一笑,朗声道:
“大哥,走,我们去喝酒。”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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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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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还正月里,正午时分阳光并不热烈,可是晒人浑身暖和。
薛睿牵着马缰,陪同余舒沿着一条林列着店铺商家街道往忘机楼走。
“大哥,你怎么骑马出来了,老崔不是驾车了吗?”不跳字。
“我还有别事让他去办,就自己骑马了。”
薛睿随便找了借口,实则是半个时辰前,他目送余舒和景尘从大理寺离开,不能放心,所以进去匆匆整理了案卷,交托给同僚,便骑马赶回去。谁想路上没遇到宫中马车,倒是回途一条大街上远远地看见前面人群中余舒孤单人影,他见状不对,就没有冒然追上去,而是跟她身后走了两条街,直到发现她是没有方向乱走,才赶上前去叫唤她。
余舒说要喝酒,薛睿一口应了,既没有问她景尘哪儿去了,也没有问她为何突然想要喝酒,他是何等精明人,管余舒没有脸上表现出一丁点不开心,他还是能猜到她是回来路上和景尘隔了气。
其实原因,薛睿大概也清楚,无非是因为纪怀山惨死,让他们两个有了分歧。
对此,薛睿并不意外,他早就看出来,那位心性淳然道子,和心思狡诈余舒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一个是道门中深受教化、目下无尘谪仙人,一个是市井中摸爬滚打、争强好胜烈女子,这样两个人,是非观念大不相同,若是一方能够迁就倒还好,若两人同样固执己见,可想而知早晚都会起争执。
薛睿认识余舒时间不短,就凭着他对她了解,断定对付纪家这件事上,她不会因为什么人而改变主意,就算那个人,是她曾经对他说过喜欢那个人,也一样无法让她这是非之中动摇,只要是她觉得对,她就会一直坚持,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而这一点,恰恰是薛睿欣赏余舒地方,之一。
这厢余舒并不知薛睿将她和景尘矛盾猜了个囫囵,心情不好时候,有人陪着,就总想找点话说,来分一分心:
“上回元宵节咱们喝十年陈花雕酒还有吗?”不跳字。
她现很想喝个醉,然后什么也不想,痛痛地睡上一觉,等醒过来,再去考虑别问题。
薛睿道:有是有,不过那酒太醉人,待会儿回去我让老林去酒窖找一坛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