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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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二十个士兵列队,每一行只能站四个士兵,要你来排话,你多可以排成几行?”
她话音落,余舒手一抖,险些将茶杯摔地上,好歹忍住没将惊讶写脸上,低下头去记题,心中却是又惊又喜——
这二十个士兵题目,分明与她现代见过一道非常著名“二十棵树”难题相同,只是将树木变成了士兵。
这可不是计算题,跟排列组合是八竿子打不着,与其说它是一道数学题,倒不如说它是一道绘图题!
一道不断被历史上有名数学家寻求突破排列数字题目,然而它终答案,却是一个问号。
如此相同题目,分明不应该这个朝代被人提出,可是却让余舒给碰上了,这难道只是巧合?
余舒眼神忽闪忽闪,转头吩咐小蝶去她书房里取来木尺和她炭笔。
有了工具,她先纸上随意画了几笔,寻找着记忆里复杂又模糊图谱,与此同时,对那位素未谋面老算子,升起一股浓浓好奇心。
她当然不会蠢到以为这道实打实“难题”真是眼前这几个人想出来,能够让他们这么自信,一定是出自韩闻广之手。
余舒坐椅子上,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手边堆起了一叠用过稿纸,她却还不停地画。
场酒客有实坐不住,才跑了一趟茅房,匆匆赶回来,就怕错过她解题一幕。
这半个时辰,另一拨人明显放轻松许多,站站,坐坐,安静等着余舒解题,难得没有一个人出声催促,这是余舒之前用行动换来尊重,可见不论是敌是友,实力才是堵人嘴佳对策。
辛六他们站腿酸,早就各找了凳子坐,明处暗处,唯有薛睿一人陪着,余舒坐那里多久,他便站那里多久。
这个时候,刘昙身边侍卫悄无声息地接近薛睿,传了一张字条给他,薛睿打开,但见上面一排小字写着:
平局即可,吾欲出面干涉,定不能使其如愿。
薛睿心说刘昙到底还是忍不住,他清楚他为何这样心急,实际上,韩闻广有一独子,娶便是京城皇字名下第一望族尹家小姐,也就是宁王刘灏一位姨母,他岂能坐视韩闻广事成!
平局是好,可
薛睿侧头,目光越过开五颜六色花束,盯着余舒伏案背影,心内却难取择。
少顷,他将刘昙纸条捏手心里,正色吩咐那名侍卫:
“你去回禀,就说是我讲,若不能赢,后果一切由我来负。”
支退了侍卫,薛睿将捏碎字条收进袖中,不被坐不远处裴敬和贺芳芝看到,目光重落回余舒身上,眼角泄露出一缕无奈,习惯真是个可怕词语,他不知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然而心里已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帮她。
很,太阳落山,一个下午就这么匆匆掠过,照桌面上阳光像幕布一样落下了,直到后一角夕阳离开桌角,余舒终于放下笔,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汗水。
“吁。”
忘机楼外,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围观过客,处处低语声,猜测着她是否解出来了。
潘名看着余舒嘘气,竟有些紧张,这次不等晋左瑢发问,便上前一步道:
“女算子可有解?”
余舒将后一张画纸反过来盖桌上,抬眼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答我。”
潘名点点头,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
“这第三道题,你们恩师,韩闻广老前辈,是否解出过。”
潘名觉得这点没什么好隐瞒,这三道题目,骗骗外行人说是他们所想出也就罢了,他相信余舒早就猜到是出自恩师手笔,于是没理睬晋左瑢眼色,坦白道:
“家师解出了。”
余舒放心一笑,将桌面上纸张揭开,举到他面前,让他看清楚上面图形,声音明亮:
“如你所见,我排出了二十行,不知韩闻广老先生,多能排出几行。”
潘名和晋左瑢清清楚楚地看到余舒拿炭笔和直尺勾勒出那幅图,先后瞪目结舌,听到她发问,一时间竟无人作答,心中眼中只剩满满惊骇——
二十行!
“二十行?!”当场有人惊呼出声,这半个多时辰,不少人好奇跟着排列了,大多数列个四五行就再无计可施,怎能不震惊于她能列出二十行来!
有人不信,离席上前围观,细数了余舒手中那幅用细密线条勾勒出图形,一条一条数过,然后,全都傻眼了。
余舒手没有举得太久,等到靠近人都看清楚,便放下来,闭了闭酸痛眼睛,再次出声问道:
“潘大算,晋大算,敢问令师能够解出几行?”
潘名不语,死死盯着余舒放桌上那张图纸,晋左瑢亦哑口无言,这个问题要他如何回答——
若说他师父也解出二十条,岂不是说她为正解,赢了这一局;
可若说她少解了一行,她若刁难,要他们当场演示师父是如何解出二十一行,他们又该如何瞒谎?
让他们惶恐是,师父解出,分明只有十八行!
余舒冷眼看着他们唯唯诺诺神情,将人逼到这份上,她才懒洋洋地站起来,活动着肩膀,道:
“说啊,这有何不可告人,难道说韩老算子还没有我这个小辈解出来多吗?”不跳字。
此言一出,楼内楼外登时一静,一双双怀疑或是不信眼睛,扫向那师兄妹五人。
晋左瑢眼看着失态越来越超出他们所求,硬着头皮,狠狠心道:休要胡言,家师怎会没有你解多,他老人解出了——”
“哈哈哈!”
恰这节骨眼上,一连串沙哑笑声从门外传进来,堪堪打断了晋左瑢回答。
余舒眼皮一跳,视线跃向门口,便见堵门前人群被分开,两名护卫开出一条道路,从中步出一位鸡皮鹤发老叟,身形低瘦,身穿着一袭玄青大开衫,一对长眉垂眼角,露出一双狭长眼睛。
“师父!”
“师父!”
潘名几人齐声叫道,各自躬身去拜,道明了来者身份,正是那赫赫有名韩老算子了。
余舒同那老者眼神撞了个正着,盯着那一股无形威迫,不低头,也不退缩,不行礼,也不问候。
韩闻广摆手让几名爱徒起身,撩着长袍走向余舒,一面打量,一面操着沙哑声音道:
“你便是今年出那一位女算子,义阳余舒?”
“正是我。”
韩闻广上上下下地看过她,忽然眯起眼,严肃道:你可知就因为你,让老夫名下少了个算子徒弟?”
“怪只能怪令徒学艺不精,与我何干。”余舒说话风凉,当场就把潘名那几个人气青筋直冒。
谁知韩闻广嘴角一扬,竟然“哈哈”笑了,点头道:你这孩子,很好、很好。”
若平时,有人被韩闻广亲口夸上一声好,还不乐笑歪了嘴,奈何余舒对这老头只有记恨,全无好感,只觉他此刻是惺惺作态,便不领情,直接问道:
“刚才令高徒出了一道题目给我,听说韩老先生也曾解得,不知您解出了多少。”
韩闻广挥挥手,谦虚道:唉,老夫年纪大了,脑子不如年轻人好用,只解出了十八行,见笑、见笑。”
余舒挑了下眉毛,心说这老人倒是识相,若他敢和自己扯皮,她便要他今日名声扫地——
没人知道她盖桌上还有另一张图,那上头分分明有二十三行!
第三百九十二章 宴无好宴
第三百九十二章 宴无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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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宴无好宴
韩闻广这么诚实坦白,却让她刚刚白白造势了。
余舒一边暗道可惜,一边道:
“既然如此,那这第三场,便算是我胜了,按照先前之言,令徒上门与我比斗,现下输给了我,就该如约给我鞠躬奉茶,再将印信交给我。”余舒不管韩闻广是什么时候来,明明白白将之前约定说出,等着他们履行。
韩闻广扭头扫了一眼几个面色惭愧徒弟,眼中一凌,转头面向余舒时又不见了,一副和蔼样子对她道:
“都怪老夫这倔脾气,偏要他们来向你讨教,这事不怪他们,你是三甲之首,他们输给你也应当,老夫这里给你赔个不是,看老夫这点薄面上,你便大度一回吧。”
余舒听到这话,很想大笑三声,她差点被人当成骨头堆墙了,前途几欲毁掉,这老人家三言两语就打算当成没事发生,拿她当小孩子打发吗?
可笑!
若是不明他意图,余舒或许看对方名声和年纪份上,不与之交恶,但是明知对方是狼是虎,她岂会因为他暂时收起了利爪,就将刀子扔掉。
“老算子若要如此算话,小辈先前已经给看您面子上,让过他们两回了。凡事有再一再二,却无再三再四,恕我无礼——”
余舒朝他一拱手,转身指着眼前桌子让人抬走,撩起衣摆大马金刀地坐她那把红木交椅上,四周一片唏嘘声中,直指韩闻广背后几人,冷言冷语道:
“你们若是认输,便老老实实上来给我鞠躬,若是抵赖,那就滚。”
楼里楼外又一次鸦雀无声,这下就连韩闻广脸上都挂不住了,沉下脸看着余舒,几个弟子面露羞愤,却无言可抵。
候渌婷到底年轻,先沉不住气,或许来了人撑腰,有了底气,上前指着余舒恼羞成怒道:
“你、你这人好生无礼,满口胡言乱语。什么叫你让给我们,你何时让过我们,你是赢了两场没错,可你第一场不也输给我潘师兄了,枉你考了第一,怎就比不过我师兄这个第二呢!”
余舒翘起二郎腿,瞥她一眼,道:我怎么没有让你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数蟹明明输给我,我却还答了你们第三道题目,这不叫让么,若这不叫,那——”
她低下头找了找,看到一处,勾起嘴角,指着那里道:喏,那里,你捡起来给你潘师兄看一看,问问他,我是不是让了你们。”
场不少人都顺着余舒手指看向地上,但见红红地毯上孤零零躺着一团废纸,不少人隐约记起,这是余舒解第一道题目时,随手丢地上。
候渌婷不服气,从地上捡起那团纸,打开看到一行数,莫名其妙地递给潘名看,却见潘名霎时呆住,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那张纸,反复看了几遍,手指微微发抖。
这就让其余人闹不明白了,一直作壁上观辛六和冯兆苗几人也围了上来,辛六出声询问:
“莲房,那上面写得什么。”
余舒一臂靠扶手上,侧头托着下巴,不回头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我第一道题答案。”
百余众人一齐呆掉,很就有人回过味来,先反应是冯兆苗:
“那、那你岂不是——”
余舒冷笑,斜眼看着那位素昧平生,却设计要毁人前途韩老算子,眼中寒光闪动,从容不迫:
“怕老算子面子上过不去,我先故意输了一局,不然就凭他们,也想比赢过我,真当司天监选出我这女算子是凑数吗?老算子若是也觉得不服,那我就这里划下一条道,你可敢同我比上一局,若我输了你,你这几个徒弟不用给我鞠躬认错,我跪下来,给你磕三个响头如何!”
这样余舒,收起了精明乖张表象,盛气凌人,狂妄自尊,一往无前,凶悍让人心悸!
薛睿站花架子后,盯着那一人银袍,只觉得心口扑扑通通蹦厉害,缠胸前情丝猛然收紧了,若有一把手揪着他心口,有一种叫嚣冲动,要难以把持住!
韩闻广自恃身份,莫说没有全胜把握,就是有把握,见到余舒这惊人气势,也要掂量掂量。
“呵呵呵,习算二十载,一朝成痴梦”潘名哭着笑出来,疯癫一样,双目赤红,抓紧那一张皱巴巴算纸,不顾众人眼光,走上来,从腰侧硬拽下一只锦囊,对着余舒躬身一拜,道:
“愿赌服输。”
余舒一指挑过他奉上锦囊,从中掏出一枚红玉凿成龟鼻印章,确认过后,抬头看向一旁面沉如水韩闻广,故意道:
“潘大算,我之前说过话还作数,你何时想要知道第二题解法,随时可以来找我,还是那个条件,你拜我为师即可。”
潘名惨笑一声,摇摇头,转身对韩闻广直接跪下,朝他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有愧。”
而后起身,疯着头发,长身而去!
余舒望着他离去,暗自惋惜,她刚才那话并非说假,潘名这等气性,他若愿意,她定会不吝相授!
潘名这一走,场面可就乱了,人声沸沸扬扬,都嘀咕余舒做法,有人觉得她硬气,也有人觉得她太过霸道。
但可以肯定是,经过今日三场比斗,再没人会质疑余舒这个女算子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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