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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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面露迟疑,薛睿顾虑不无道理,只是不能住女舍,又不能回家,她这几天要哪儿睡觉呢?
“说你聪明,你又犯傻,就不会到忘机楼小住几日吗?”不跳字。薛睿忍不住提醒她。
余舒眼睛一亮,拍拍额头道:你瞧我,怎么就把这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地方给忘了。”
薛睿笑道:你进去收拾一下,看有什么要拿,我这里等你,我们一道过去。”
余舒此时并没多想,应了一声,便转身步进了女舍,没有看到薛睿她背后露出狡猾笑容。
薛睿官服没换,便和余舒从后门进了忘机楼,刚走到楼梯口,就见林福从前楼夹道小跑上来迎他们。
“公子爷,姑娘。”
薛睿吩咐道:备一桌酒菜,送到楼上,”又示意余舒先上楼,“我换了衣裳再上去找你。”
余舒点点头,又叮嘱林福:菜要清淡一些。”
林福答好,转头便去安排人烧水做饭了。
余舒进到楼上雅房,刚倒了水盆里洗手,两个侍婢小晴小蝶便端茶进来伺候。
房里备有衣物,余舒换上一双干净棉布鞋子,衣服也没换,盘腿坐短榻上剥香蕉吃,不大会儿小晴小蝶便从门口接了饭菜上桌,摆了三素两荤和一道菇子汤,还有一壶桂花酿。
薛睿穿着一身干净柏蓝长衫走进来,见余舒正端着杯子喝酒,桌上菜倒是没动一口,不免说道她:
“正经吃饭时候,怎么先喝起酒,不知伤脾胃吗?”不跳字。
余舒闻言放下杯子,同他打哈哈,“只喝了一杯,先压压惊,不然没有胃口吃饭。”
她无心一说,却叫薛睿心里一堵,她身边坐下,瞧瞧她眼底下未退浅浅淤青,暗怪自己马虎,只因她表现太过正常,不似害怕样子,他便一心琢磨这案子,倒忽略了她昨夜见到死人怎会不受惊吓,竟一句安慰话都没对她说。
这时候又不好再提,薛睿不动声色地执起酒壶将她面前酒杯斟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声道:
“偶尔一次不为过。”
余舒挑了下眉毛,并不客气,拿起杯子和他手里杯子碰了一下,仰头喂进口中,微微辛辣甜味缓解了胸闷。
两杯酒下肚,她十分识趣,拿起筷子老老实实地吃菜。
薛睿有意避开案情,主动问起赵慧得子事,转移了余舒心神,倒让她多吃了几口饭。
饭后,撤下盘盘碗碗,余舒看到门外夜幕已落,便对薛睿道:
“时辰不早了,你还不回不跳字。
怎想薛睿道:不回了,我也忘机楼住下。太史书苑这宗案子现由我盯着,不时会有消息传来,回府去住不方便,白天我还要到太史书苑,正好与你同行。”
他这说法并无不妥,一副为了公事留下样子,放几天前,余舒一定不会多心,可是现情况不同,明知道他惦记着自己,她少不了要多个心眼,嫌疑他和她一起住忘机楼是有私心。
薛睿从容不迫地顶着余舒嫌疑眼神,人畜无害地冲她微微一笑,站起身道:
“我让人准备了热汤,你沐浴后早些休息吧,明晨见。”
“”
余舒眼瞅着薛睿离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装倒挺真。”
用热乎乎香汤洗去一身粘腻,余舒穿着宽松棉袍子,靠躺椅上让侍婢给她绞干头发,漫不经心地抛动着手心几枚铜钱,并不成卦。
“姑娘,您到床上歇息吧。”小蝶将余舒擦干长发仔细梳通,拿缎带松松散散地扎起,免得她捂汗,也免得她睡乱。
“嗯,你们也下去休息。”余舒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铺好床边坐下,摆手让两个侍婢去睡觉。
“是。”
小晴小蝶留下一盏灯她床头,关好门窗退了出去。
忘机楼虽是酒客常聚之处,然而后院小楼只待贵客,平日少有人住,所以到了晚上,听不到什么杂音,安静很。
余舒躺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合上眼,便总去想白天女舍做那个噩梦,心情不由地焦躁烦闷,隐隐有些不安。
躺着难受,她干脆挺身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子,罩了一件外衣,走出房门。
轻轻带上门,二楼走廊上静悄悄,对面屋檐下点缀着几盏仕女灯,昏黄不明,春风夜里也吹得温柔,余舒站栏杆处呼吸了几口气,只觉舒爽许多,望了一眼走廊头,合着衣襟走过去,打算上三楼天井透透气。
上了楼梯,转过墙角,余舒便看到几步外一排珠帘,却见帘后亮着烛火,一道修长人影懒散地倚坐围栏处,散发敞衣,一手勾着酒壶,仰头欲饮时,却撞见她视线,两人同时惊讶地怔那里。
“呵呵,”帘后那人率先一笑,目光愉悦地闪烁了几下,站直了身形,抬起一手朝她招了招,示意她过到这边来。
余舒哑然失笑,心情忽然好转,上前拨开珠帘:
“大哥也睡不着么。”
第四百零四章 近水楼台
第四百零四章 近水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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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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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指婚
一层帘,一盏烛,一张榻,一壶酒,一口杯,一轮月。
余舒坐到美人榻上,一手扶膝,一手拿起香案上杯子,举到薛睿面前,并没有多看他露出胸膛和颈骨一眼:
“喝什么酒,也给我倒一杯。”
薛睿背倚着画栏,醉眼微醺,他随手将敞开衣衫拢了下,晃了晃剩下半壶酒,伸长手倾注她杯中,听着酒水“簌簌”响声,将要斟满时,被她拿杯子抵了一下壶嘴,他动作顺势一停,收回手腕,仰头张开嘴,倒一口酒饮下,轻吁一声,侧头看着余舒,声音低醇:
“为何睡不着?”
余舒低头去啜杯中酒水,入口格外辛辣,味道浓重地让她蹙起秀气眉,砸了咂嘴,反问道:
“你又是为何不睡?”
“我是酒瘾犯了,清醒难眠。”薛睿举起手中锡壶向她示意。
余舒又抿了一小口辣酒,此刻月夜同饮,她竟难得坦白:我是心有积虑,睡不着。”
薛睿慢声一笑,眸光连闪,道:你烦恼什么,我来猜一猜可好?如是让我猜中了,你便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余舒不以为然道:好啊,你说。”她就不信他真能蒙到。
“半年前,夏江家四小姐遇害——”薛睿起了个话头,略一顿语,盯着余舒变化神色,继续道:
“那起凶案你也知晓,夏江盈是和纪星璇交换了房间,才不幸遭人杀害,这一点十分耐人寻味,这一次曹世家小姐遇害,同样是发生太史书苑,当中疑点重重,偏巧又和纪星璇有一些牵连,若我没猜错,你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秘密,怀疑纪星璇参与了这两起凶案,不是凶手也是个帮凶,你对她心存戒备,偏偏又不能对别人讲,恐怕打草惊蛇。我猜对吗?”不跳字。
“”被他言中**,余舒心中惊诧不予言表,抬手喝了一大口酒,咳咳两声,声音郁闷道:
“算是你猜中了。不过,你要是想问我知道什么秘密,恕我不能告诉你。”
薛睿闻言,竟笑了:哈哈,谁说我要问你是这个。”
他将酒壶换到左手勾着,身体离开背后围栏,走上前一步,撩起袍子,就她身旁空地方坐下,转过头看着近咫尺她,轻声一唤:
“阿舒。”
余舒侧过脸,正见月下他乌发散乱,一缕绊耳后,露出一双似墨浓眉,那一对嵌着幽幽烛光眼眸,且明且暗地注视着她,这样目光太过黏人,让她闪避都不能,只好捏紧了手中酒杯,等着他下文。
“你若说我睡不着觉,不是为酒瘾,而是因思你难眠,你会生气吗?”不跳字。
乍一听到这样露骨言语,余舒心跳便错了一拍,紧接着就觉得脸皮发烫,却他目不转睛视线下,强装着镇定,杏眼圆睁,瞪了他一记,语气不善地反问道:
“我不生气,难道还高兴不成?”
薛睿眉眼含笑,低声道:我自然是希望你会高兴。”
余舒才发现眼前这人,竟比她还要厚脸皮,一时无言以对,“哼”了一声,抬手将杯中剩下酒都倒进口中,舔了舔嘴唇站起来,刚走出去一步,手腕便被他握住了。
“去哪儿?”薛睿仰头看她,兴许是因为酒劲,一言一行都没了白日克制。
被他手指暖暖地圈住,余舒不自地扭着手腕,试图把手抽出来,试了几次反而被他抓紧,眼瞧着他是有些醉态,便拉着脸对他道:
“你以为我上哪儿,当然是去睡觉。”
薛睿又是一笑,神情愉悦,握着她手,稍微使力,便从榻上站起来,一甩袖子挥灭了香案上蜡烛。
余舒来不及阻拦,视线一黑,便被他拉着手往外走。
“诶,你干什么?”
“一起,我也睡觉。”
“松手,我自己走。”
“夜黑,你看不到路会摔着。”
“我看得到。”
“你看不到。”
“我说我看得到就是看得到,松开。”
“不要。”
听着这样蛮不讲理对话,余舒突然绷不住被气笑了,走昏暗过道上,看着眼前模糊而高大背影,确认薛睿是喝醉了,她面前一直都是沉稳可靠样子,几时见过他这样孩子气呢。
“大哥。”
“嗯?”
她没生气。
当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
翌日
忘机楼是不对外卖早点,通常是巳时过后才开楼揖客,所以一大早,酒楼里一个闲客都没有。
余舒和薛睿就坐前楼大厅里用早点,独占这一张八仙桌子,桌上摆了两屉水晶蒸饺,一份清炒金笋丝儿,两碗珍珠粥,还有一杯醒酒茶,这都是早醒过来余舒专门点着让厨房做。
薛睿喝过醒酒茶,清一清嗓子,见余舒只顾着低头吃饭,也不搭理他,只好自己找话:
“昨晚睡得好吗?”不跳字。
余舒抬头瞥他一眼,道:还行。你呢,酒喝多了不头疼吗?”不跳字。
薛睿摇摇头,“只是喉咙有些干燥。”
“唔,那今日就多喝茶吧。”
经过昨晚,面对余舒仍旧不咸不淡态度,薛睿少不了有一丝失望,却不气馁,至少她人还他跟前,没有躲避他。
饭后,两人同乘马车,一起去了太史书苑。
路上薛睿问起余舒拜师入门事情,知道她到现为止都还没能顺利拜到一位院士名下,不难想到是因为她开罪了韩闻广缘故。
薛睿这便为她出主意:韩闻广威信已久,太史书苑说话很有分量,不少院士都与他交好,将你拒之门外并不奇怪。不过太史书苑也不是他一人独大,据我耳闻,奇术科方子敬院士就与他关系不妙,两人对头已久,你既是今年奇术科第二名,何不直接去找他,我想他一定很愿意教你这个学生。”
“方子敬?”余舒记下这个名字,转而狐疑问他:怎么太史书苑事,你都知道这么清楚。”
“安陵城事,有几件是我不知道?”薛睿一声反问,并不邀功说是他早先就替她打听好了。
马车停太史书苑门口,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刚走进院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叫道:
“余姑娘。”
余舒扭过头,却见一个眼熟丫鬟小跑上来,站到门外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她:这是我们家小姐叮嘱交到您手上。”
离近了余舒才认出这是夏明明身边伺候,便接过那封信,看到封口涂着蜡,便没急着当面拆开,向那丫鬟转话道:
“回去告诉你们小姐,过两日我会去探望她。”
丫鬟走了,薛睿才好奇问说:谁信?”
余舒示意他往内院走,一边将信揣起来,一边告诉他:是夏江家五小姐,夏江敏。”
薛睿知道夏明明是何人,对她们女孩儿家事情并不感兴趣,因此不再多问。
余舒关心案情进展,不忙去找那位方院士,先跟着薛睿去了观星台,两人一进到院子里,就有官差跑上前禀报:
“启禀大人,昨夜值守,并未发现可疑人出没。又将观星台里里外外搜找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痕迹。”
余舒倒不惊讶这种一无所获情况,看这里没什么好待,便对薛睿道:我回一趟女舍住处,携上礼去拜见方院士。”
两人约好了中午再见,余舒便一个人先离开了,回到女舍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将夏明明信拿出来,撕了封口,掏出里面仅有一张信纸,低头一扫——
饶是她猜到夏明明特意用蜡密封好信里肯定会有什么重要事情,但还是被信上内容惊到,信上是写:
‘阿树,我前日又造噩梦,字述不便,速来见我。’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