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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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起来。
余舒吓赶紧把孩子递给奶娘,眼巴巴地看她轻晃着哄孩子,扭头无奈地看着赵慧。
赵慧却不怎么紧张,拍拍她手道:每天都要嚎上那么一嗓子,刚好让你赶上了。”
余舒想了想,摸摸身上,找出辛六之前给她那条系着小铃铛银链子,凑到贺小川面前摇了摇。
说也奇怪,那铃铛响声脆小,余舒摇晃了几下,贺小川抽了抽小鼻子,哭声说停就停了。
奶娘和赵慧都稀奇,“咦”了一声,余舒倒也出乎意料,说不准是辛六给这串清心铃管用,还是别什么。
她一边摇那铃铛逗孩子,一边同赵慧笑道:
“是朋友听说我们家里添丁送,回头挂他睡觉屋里,哭闹时候便摇摇响,有些宁神用处。”
说着便把铃铛递出去,赵慧接着看了看,心知是好东西,便拿着沈妈去放。
余舒看过孩子,陪着赵慧坐了半个时辰,才回自己房里整理衣物,将几本手札和常看书册都装起来。
余舒不准备留家里住,太史书苑那边事情有个说法之前,她都要住到外面。再者忘机楼里堆放着大量卷宗需要她整理,大理寺东西,她不便再拿回家。
并未留家里吃午饭,余舒让刘忠套上马车,将她送到百川书院去看余小修,她之后忙起来不知有没有空回家,总要当面和弟弟说说话,免得那孩子担心乱想。
百川书院门禁不比太史书苑严厉,余舒报上要找哪个,护院便放她进去了。
正值上午,书院里还未放课,庭院里隐隐约约传来读书声,时高时低,余舒路过小花园,见到两个调皮孩子猫腰草丛里逮蚂蚱,想来是逃了课。
余舒走到长廊上第三间书屋边停下,听着里面夫子解字声,顺着窗孔往里面瞧,入目便是整整齐齐几排桌凳,二十多个孩子坐一间屋里,差不多都是十二三岁年纪,有乖乖仰着脸听课,也有竖着书本挡连前面睡觉,还有低着头往嘴里送糕饼。
看到这一幕,余舒忍俊不禁,一面回想着自己这么大岁数上学时候光景,一面找到了坐正数第二排余小修和白冉,看到自家弟弟正低头写字,小腰板坐直直,并未胡闹,顿时欣慰极了。
她却没多想,余小修哪里和这一屋小少爷小公子们一样,他是自小吃着苦头长大,就一年前,还穿着打补丁衣裳,吃下人饭,睡小床,处处遭人白眼,时不时还要挨上一顿揍。
现今能够衣食无忧,他怎会不惜福,卯着劲儿要学出息呢。
余舒窗口那么一站,不多时就被开小差儿孩子看见了,不是别人,正是坐余小修后头胡天儿。
胡天儿正着急着熬下课,好出去玩弹弓,谁想扭扭头,看着了窗外面人影,立即眼睛一亮,抓了根毛笔,往前探探身子,去捅余小修后背。
余小修抬头看一眼讲到兴处夫子,见他没留意这边,才扭过头拿眼神询问胡天儿干嘛,就见胡天儿一脸兴奋地指着窗外头,余小修再扭头,就看着了余舒,惊讶地张大嘴巴。
余舒也瞧见了胡天儿小动作,见余小修发现她了,便朝他笑笑,本意是这里等着他下课了,谁想边上会有个好事——
“夫子,余修姐姐找他呢!”
胡天儿一嗓子,便把屋里正困觉孩子全吵醒了,教书夫子抬起头,蹙着眉毛往外看,找到了站窗边余舒,正想训斥胡天儿,就听下头有孩子道:
“余修姐姐,不是那位女算子吗!?”
余小修有胡天儿这个嘴巴朋友,现整个百川书院,恐怕还没几个人不晓得今年大衍算子,是小玄班上读书余修亲姐姐。
登时孩子们一个个都精神了,伸着脖子朝外瞧,多是听大人们说过女算子故事,一双双好奇又兴奋眼睛盯着余舒瞧,非把她看出花儿来不可。
夫子倒也癔症过来,心知窗外那年轻姑娘身份,不敢怠慢了,放下书卷,步走了出去询问:
“可是算子吗?”不跳字。
“正是。”
“九等易师陈怀州有礼了。”
陈夫子是往年一介易师,深明礼教,见到余舒一样要作揖问候,不敢轻视她年纪不足。
孩子们本就爱凑热闹,看到平时凶巴巴爱打板子夫子对着一个年轻姑娘鞠躬,便都兴奋地叽叽喳喳起来。
“夫子无需多礼,舍弟有劳您管教了。”
余舒抬手回礼,对着余小修教书夫子自然是一团和气,做家长嘛,外头再本事,到了老师跟前,都一个熊样。
“哪里哪里,余修这学生懂事又聪明,少叫人费心”夫子张口便夸起余小修,说倒不是假话。
余舒外面见夫子,余小修书屋里被一些孩子围着,不少双眼睛里都是羡慕,毕竟不是谁都能有个算子姐姐。
余小修这阵子没少遭人围观,便也习惯了,轻瞪了唯恐天下不乱胡天儿一样,小声道:
“就你多事。”
胡天儿嘿嘿一笑,拿肩膀:你要是不乐意,就别承认啊,往后我就说是我姐姐来了。”
余小修又刮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想得美。”
那边陈夫子总算和余舒交流好,扭头看屋里乱了套,咳嗽一声,拿眼神警告了几个顽皮,朝余小修招招手,示意他出来。
余小修便乖乖地出去了,伴读白冉识趣地没有跟上。
余舒和陈夫子打过招呼,领走了余小修,姐弟俩刚一走远,夫子便板起脸进了书屋,指着一屋学生让他们都坐回去,教训道:
“你们这些皮猴子,别整天想着胡闹,方才看到了吗?那女算子就比你们虚长几岁,却连夫子我见到都要行礼不如,这便是她学问做好,若要人人敬佩,光依仗姓氏家门,那是庸人,需得懂得勤学二字,才不辜负父母双亲”
“阿嚏!”
走路上余舒突然打了个喷嚏,余小修关心问道:姐,你着凉了吗?”不跳字。
余舒揉揉鼻子,摇摇头道:没,不定谁背后说我坏话呢。”
余舒晌午将余小修带到忘机楼,让厨房准备了不少好吃,伴着他吃了一顿午饭,又装了一小袋碎银子给他花用,告诉他这阵子她不回家,叮咛他不要乱跑,好好看书习字听贺芳芝话。
不到下午,余舒便让刘忠把余小修送回书院了。
中午薛睿没有回来,余舒也没打算到太史书苑闲逛,待书房继续抄录那些案卷,她昨晚做过一卦,总感觉出事日子还没到。
就这么一晃到了傍晚,薛睿没见人影,忘机楼却来了一位贵客。
“姑娘,敬王爷来了,请您过去说话呢。”林福站门口向余舒禀报。
余舒一听说刘昙来了,忙将纸笔放下,整理过衣衫,跟着林福身后来到二楼对面一间雅房外,通过门外侍卫,敲门入内。
室内灯烛明亮,刘昙就坐一张梨花半月桌旁,手边放着酒壶,一袭雕青绸上衫,寻常打扮,人还是那个人,然而短短半个月不见,却让余舒有哪里说不出来他有些不一样。
“拜见王爷。”余舒改口称呼道,心里猜测他今日大驾过来作甚。
“免礼,”刘昙朝她一点头,见余舒神情疑惑,便道:
“本王是来找表兄,寻他不见,所以让你过来说话。不要拘泥,坐吧。”
第四百一十六章 王爷来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王爷来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渎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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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渎职罪
余舒找了张椅子坐下,刘昙摆手示意身后内侍给她看茶。
“太史书苑闹出凶案有几日了?”刘昙没绕弯子,张口便询问道。
余舒也猜到他来意,便不含糊,想了想才回答:是初六事,有六七日了。”
“本王听说,先发现曹家小姐是你?”
“嗯,我夜里陪辛世家六小姐一同到观星台量星,然后就看到人吊死小屋里。”严格说起来,第一个发现曹幼龄尸体是辛六才对。
“那从曹小姐房里搜出来字条是怎么回事?”刘昙微微皱眉,“为何会有人讹传,她是晚上出来私会景尘师叔,才遭人凶手,睿表兄因此还派人监视起他,确有其事吗?”不跳字。
余舒迟疑道:确是曹小姐房里找到一张字条,上面笔迹同道子相同,薛大哥派人跟着道子,乃是为了让他避嫌,也谈不上什么监视吧。”
果真是监视,就该寸步不离,严加看管,可她前两天还见到景尘和纪星璇雨中同行,身边也没见着什么官差。
刘昙脸色稍霁,看出余舒不明所以,轻叹一口气,道:
“昨日早朝上,有人将此案呈报,歪扭了事实,声称世家小姐遇害惨死,又奏说师叔因凶嫌而被监视,但大理寺心存包庇,怠慢追查。父皇一怒之下,当朝训诫了大理寺上卿郭槐安,之后又将负责此案睿表兄诏进宫中,御书房面见,亲自问案。当时如何情况,本王尚且不明,但听今早旨意,却是勒令睿表兄一个月内将真凶缉拿归案,否则以渎职之罪严惩。”
余舒闻言一惊,再联想到薛睿昨日晚归,和今日忙碌干脆不见人影,心道一声难怪。
亏得他还敢和自己说没事,都涉及到皇命要论罪处置了,渎职,那是要丢官,这叫没事?
余舒有些气闷薛睿瞒着她这么大事情,却不好刘昙面前太过表露,绷了绷脸,掂量着分寸,疑问道:
“是何人故意圣上面前歪扭这件事?”
皇上会发怒,原因余舒不难猜想,无非是因为爱惜景尘这个外甥,不想他钦封道子名誉受损。
就不知道这煽风点火是什么人。
听到余舒发问,刘昙眼神变了变,说:是御史大夫尹庆樊。”
这是一个陌生人名,余舒未及朝堂,从未听说,然而尹这个姓氏,她身安陵城却不陌生,当朝两相,一位是六部总领薛尚书,一位是尹相国,那尹家和薛家一样,都是京城一等一皇亲贵族。
薛家有一位女儿宫中为贵妃,便是刘昙生母,而尹家也有一位女儿宫中为妃子,便是宁王刘灏生母,尹淑妃。
余舒联想到这些,不由觉得这位尹姓御史大夫,一定同宁王脱不开关系。
说不定就是宁王指使,搅浑了一滩水,不论景尘和薛睿谁没讨好,都是他乐见。
正当她满心猜忌之时,门外有人传报:
“王爷,薛大人回来了。”
“请进。”
余舒扭过头,便见门拉开,薛睿还穿着早上离开时那一身官袍,眉上看得出一缕乏色,同她对视一眼,转向刘昙揖手:
“敬王。”
刘昙荣升做了王爷,远比做皇子时地位,薛睿行事谨慎,即便是同刘昙私交甚好,也不会马虎这些细节。
“表兄无需烦礼,坐下吧。”刘昙语调要比刚才面对余舒时候温和许多,口中让座,人却坐那里没动。
薛睿就余舒身旁坐下了,余舒见他嘴角发白,眼明手地倒了杯茶水递给他解渴,而后不等他开口,便识趣地站起身向刘昙道:
“王爷,既然大哥回来,我便先退下了。”
刘昙点点头,并不挽留,他和薛睿要说话,确不适合旁人多听。
余舒扭头又瞅了薛睿一眼,才退出门去。
余舒回到房里,也没心情再抄写那些数据,收一收纸笔,叫来侍婢倒水洗漱,又叮嘱了厨房准备酒菜,刚才看薛睿样子,似是晚饭都还没吃。
薛睿和刘昙倒也没谈多久,余舒梳洗后,刚换下衣服,就听到门响,是林福外头:
“姑娘,敬王爷要走了,公子爷唤您下去。”
刘昙走,余舒肯定是得恭送,连忙系好腰带,匆匆下了楼,正赶上薛睿将刘昙送到后院门口。
她便加紧几步,站到了薛睿身旁。
“王爷慢走。”
刘昙合着一领猩红披风,将目光转向她,略略一笑,道:本王暄春园摆宴,莲房莫缺席了。”
说罢,便内侍躬身搀扶下坐上马车,余舒和薛睿两人目送马车离开,直到看不见了,她才仰头对身旁男人道:
“为何哄我说没事,难道你有把握一个月内找到凶手?”
“不论有没有把握,总要试过才知道。”薛睿被她揭穿,并不见一丝尴尬,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便朝院中走。
余舒轻“哼”了一声,倒也不再去追究他隐瞒她事,慢慢跟上他脚步。
薛睿吃饭时,余舒就坐一旁陪着,一手托腮,晃着一只空酒杯替他出主意:
“若实没法子,不如寻个由头将纪星璇捕了,撬她开口。”
“五等大易师,没有真凭实据,哪能随意逼供,何况还有宁王护着她。”薛睿否决掉。
“再不然我出面作证,将我那套奇术搬出来,咱们也来一回《问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