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古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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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之后,我透过门缝往外看,灰白色的黄河看上去像是一块沾了尘土的美玉。我守在门后,仔细观望着黄河岸边。很快,一声声砸门的巨响从村内传来,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的心提到了嗓眼。没过多久,村子里静了下来。
这一动一静,都让我心慌。砸门的时候,说明那女童来了,恢复沉寂之后,说明她已经砸开门,发现我不在里面,她很快就会寻来。到时候,我怕再没能力反抗。
正想着,门外传来女童轻声发笑的声音,“呵呵,我说那屋怎么没个人味儿,敢情你跑这儿躲我来了。”女童话音刚落,大门上便传来“砰!砰!砰!”剧烈的砸门声。我心里凌乱,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使劲抵在门后,不让它进来。
砸了几下,门外的女童停了停,接着笑说道:“呵,奶奶我在这黄河边上吃掉的人多了去了,你这点儿小伎俩也能挡得住我?知道昨晚偷袭我那人现在怎么了吗?”
我心头一震,难道昨晚救我那个神秘人遭遇了不测?正发愣,大门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大门被撞开,外面的河风吹了进来。女童站在门口弯起殷红的嘴角邪笑着看我说:“奶奶吃了几十年的人,就你这小子特别。”说着,女童走了进来。不知为何,那女童在门外的时候,我心里十分害怕、恐慌,可当门一开,我看见她时,心里突然平静了。
我想起鸡血鞭就在院儿里的椅子上,赶紧回身朝院子里走。鸡血鞭能克制红袍人,说不定也能克制这女童。此时,女童虽然走了进来,但与我仍有两步多的距离。我转身走向院子,她急速走了几步,伸手拉住我的右手手腕,一股冰凉的感觉顿时袭来,我知道我完了。
这女童力气极大,只要她愿意,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拉,很可能我的手腕会被她给生生撕下。到时候血腥味出来,动了她的性子,我活不过两分钟。
哪知,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哎呀!”一声,女童撒手松开了我的手腕。我觉得有些蹊跷,忙回头看去,女童搓揉着自己的手,双眼盯着我的手腕看。我赶紧低头往下看去,我的右手手腕上带着爷爷的那串念珠。
我明白了,这念珠克她!我赶紧转身将手腕上的念珠取下,拿在手里作势一步一步逼近女童,想要把她逼出去。女童看了看我,接着又转眼看了看我手里的念珠,她皱着眉头犹豫一会儿,虽然忌惮念珠,但她却并没有半分想要后退的意思,她看我的眼神似乎还想搏一搏。
我心底一沉,要真打起来,我可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唯有依靠鸡血鞭才有一线生机。想着,我一步步往后退,靠近院儿里的椅子。女童看了我一眼,眼珠子转了转,以为我害怕,她故意怪笑着一步一步逼上来,很快将我逼到椅子旁。
她以为我没看见身后的椅子,故意怪笑着分散我的注意力说:“你知道昨晚救你那个神秘人死在……”女童话未说完,我反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鸡血鞭,“啪!”一鞭子抽向女童。鞭子的速度极快,女童还未有什么动作,便被一鞭子抽打在脸和脖颈之上。被鞭子抽打到的地方,瞬间冒起一股白烟,空气中隐隐有股尸臭味。
我见有效,忙举起鞭子要再打。女童突然伸手呜声制止道:“慢着!”我哪里会理她,我若不除了她,她就会要了我的命。长鞭直响,又是“啪!”的一声,女童被我一鞭子抽倒在地上。没有任何的犹豫,我上去接连数鞭抽在她身上。
常人若是被这样一阵抽打,必然满身血痕。女童被我抽打过后,身上冒起白烟散去,竟露出了皮肉之下的白骨。看着白骨,听着女童伤心的哭声,我心里不忍,将手中扬起的鞭子放下后,我抿了抿嘴,扭头对她说:“你走吧,今天我饶了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来害人了。”
女童听见我说话,呜咽一阵,抬起头来看着我哽咽说:“你能告诉我,你这鞭子是从哪儿来的吗?”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来火,我扬鞭怒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害这鞭子的主人不成?”
第二十一章:周师父的孙女()
我话音刚落,女童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嘴里还一边喊“爷爷,爷爷……”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三天前的晚上叫我爹爹,骗我开门的是她。今天,她叫我爷爷又想耍什么花招?想着,我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见我后退,女童小玉直身跪在地上朝我走了走,接着,“咚咚咚”给我磕了三个响头说道:“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这根鸡血鞭是从哪儿得来的,求求你,求求你……”
说着,女童弯身还要拜,想了想,我心里感到有些惊讶,她咋知道这叫鸡血鞭呢?反正“一竿轻”周师父早就去世,告诉她也无妨。我朝她嚷道:“好了,好了,起来,起来不要拜了,我告诉你就是。”
“嗯。”女童呜咽着,跪在地上直起身子看着我,等我说话。我皱了皱眉正色道:“其实,这鸡血鞭是我爷爷的师父,周大富周师父送给他的,我爷爷十二三岁的时候,周师父就已经六七十岁,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那周师父怕早死了。”
听我说完,女童捂着胸口低头呜咽不止,两眼垂下泪来,嘴里小声叫道:“爷爷,爷爷。”我心头一震,难道周大富周师父是这女童的爷爷?刚才,我听她说,她在这黄河边上吃了几十年的人,还自称奶奶,这……怕不是真的吧?
我心疑,开口柔声问道:“小姑娘,你叫谁爷爷?”抽泣一阵,小姑娘呜声说:“周大富周师父是我爷爷,除了爷爷,我们一家五口人全淹死在了河里。呜呜,我们一家死的好惨,只留下爷爷孤孤零零过完后半辈子。”
女童说的,跟爷爷给我讲的十分吻合,周师父家确实是六个人,除了周师父,其他的五个全死了。再看向女童时,她哭的十分悲切,不像是假的。我叹了口气问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你是周师父的孙女儿吗?”
“嗯嗯。”女童抿着嘴用力点点头说:“我爷爷撑船用的竹竿比别人短三寸。”女童说完话,我点点头,这确实是周师父交给爷爷的技巧,爷爷曾多次跟我提起过。我放下鸡血鞭,蹲下身扶着女童的肩膀,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叫她,只好忽略称谓说:“起来说话,啊。”
站起身后,女童擦了擦眼泪说:“我叫周小玉,周大富是我爷爷。我们家就住在下游三十里的周家村,家里一共有六个人,爷爷、奶奶、大伯、爹、娘和我。”我点点头问道:“既然你记得自己家在哪儿,为什么会看着这根鸡血鞭伤心呢?你可以回去,虽然过去了几十年,周师父可能也走了,但跪在爷爷坟头再哭也不迟啊?”
闻声,女童将头朝向一边抽泣说:“回不去。”我皱着眉头问:“怎么就回不去了?你要是有难处,我可以用船连夜送你回去。”听见“船”字,女童连忙摆手说:“不,不,我怕水。”
“唉。”我叹了口气说:“走路也行,周师父对我们家有恩,我连夜送你回周家村去,你看如何?”女童摇头看着我说:“不用了,几十年我都没有回过村子,也回不去。”
我皱紧眉头问:“怎么就回不去呢?山不拦水不隔的,难道沿着黄河岸边走回去还不成?”
女童低头皱着眉犹豫一阵支吾说:“其实,其实回不去,回不去是因为,因为……”女童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听见铃铛的响声,女童不再说话,而是飞快转身往外走,没走两步就是一跌。我赶紧上前扶住,低头看去,女童的左脚没有半点皮肉,脚掌、脚趾全是白骨。我心里后悔,如果不是刚才我恨抽她几鞭子,现在她也不会这样。
女童面色惊恐看着大门,忽而扭头看向我说:“你记住,千万不要离开黄河,不要离开黄河啊!”女童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狂笑声,接着,那晚出现的黑袍人,再一次出现在门口。看见黑袍人,我心里的怒火就往上冲。爹养了我十七年,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我咬紧牙回身去拿鸡血鞭,再回头时,女童周小玉已经冲向那黑袍人。
我心头一震,忙朝她喊道:“小心,这个黑袍人不好惹!”话音刚落,女童跑到黑袍人身前,还未有什么动作,黑袍人便飞快伸手,一把扣在了女童的天灵盖上。女童挣扎一阵,未能挣脱。女童的力气我是知道的,那黑袍人居然能单手止住她。愣了愣,我咬紧牙,手里拿着鸡血鞭正要冲上去,女童冲我大声叫喊道:“不要过来!”
一个踉跄,我停了下来。黑袍人嘴角浮起一丝邪笑,看着我说:“你最好听她的,否则……”
我急道:“否则怎样?你快放了她!”这时,自河边而来的红袍人已经出现在门外,很快,他们围住了门口。从中走出来四个,他们站在两边,抱住了女童的手脚。黑袍人朝他们摆了摆手,他们抬起女童便朝外走。
我一急,手里拿着鸡血鞭要冲上去。黑袍人站在门中挡住我的去路。我上去朝他来了一鞭子,不料鞭子没打到,反却被他给抓了个正着。他用力一拉,将我踉跄拽至身前,接着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弯身抱着肚子,往后退了几步,腹内酸痛难忍。再抬头时,黑袍人已经消失不见。
等了一会儿,我忍着痛追出去,径直朝黄河边上跑。等我跑到河边时,那些红袍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河面上飘着一股股白烟。
第二天早上,我准备好香烛纸钱,撑船到下游去找周家村。后来不辞辛苦,我在一个破败、荒废的村子附近找到了一个坟包,木牌上依旧模糊可见周大富三个字。“唉。”叹息一声,我点了香蜡,开始烧纸。
在这附近并无其他坟包,这说明周大富周师父跳河淹死的一家五口全未找到尸体。一边烧纸,我一边念道:“周老师父啊,你泉下有知,不要动怒,不是你孙女不想回来看你,她可想你呢,我来替她给您烧纸,也替我爷爷给你烧一些。”
黄纸烧后的黑灰被风卷起至半空,四周皆是荒草和杂乱的灌木,偶尔飞过一只乌鸦看着坟包“嘎嘎”乱叫。站在这凄凉、渗人的场景中,我不敢多呆,匆匆烧了黄纸便折回到岸边撑船回家。回去的时候,我撑船逆流而上。竹竿插入水中,耳边响起爷爷曾经说过的话。划着划着,我突然想起爷爷曾说周师父告诉他,这黄河河水是通阴阳的,河里住着神仙。
河里有没有住着神仙我不知道,可这河水通阴阳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站在船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心里琢磨不明白。周师父为什么说河水是通阴阳的呢?难道周师父一家五口全死在水里之后,周师父在河上见过他们的鬼魂儿?
脑袋越想越糊涂,我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划着船往回走。小船行了一段水路过后,我看见一条船从岸边划上河面来,这条船很快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条船比我的小船大了整整三倍不止,船上一共有六个人,一个在船头撑杆的,应该是船家。
剩下的五个,每个都是身穿红衣红裤,头戴红布巾的壮汉,这五个人抬着一口沾满泥土的棺材,其中四人站在棺材四角,面相凶恶的那人站在棺材前头。棺材像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大船横渡河面,笔直朝对岸而去,看来那船家是摆渡的,那五个抬着棺材的人要过河。
船家站在船头撑船,一脸晦气的模样,看来并不乐意做这单生意。见那船家阴沉着脸,站在棺材前头那凶脸壮汉怒喝道:“船家!你黑着脸做什么,待会儿过了河,老子不会少你一分钱!”船家被唬住,弯身点点头强笑道:“是,是,是。”
这时,我将视线移到那抬棺的五个壮汉身上,这五个壮汉一身红不说,面色也十分凶恶。我仔细看了看他们抬得那口棺材,棺材是木黄色的,虽然棺材上沾满了泥土,但任然可以隐约看见棺材四周雕刻的金色花纹。泥土遮挡的厉害,看不清雕刻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除了棺木上雕刻着花纹之外,我还注意到一个很特别的地方。站在棺材四角的人,抬着棺木不假,可那站在棺材前头的人,也抬着棺材,可准确来说,他只抬了一根木头。这根木头被绑扎棺材盖的中央,木头的末尾与棺材的末端平齐,前端伸出大概一米五左右,被那站在棺材前头的大汉扛在肩上。
要说这木头是平常的木头也就罢了,可那木头却是鲜红色的,像是刚刷过血。这么一来,远远看上去,五个面相凶恶的汉子抬着棺材的一幕,着实有些让人害怕。
似乎发现我在看他们,站在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