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7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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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虎胀红了脸,全力压制身上奔腾的气血,拳头暗暗握紧。
宁小闲担忧地望了他一眼,笑道:“你怎么来了?”
长天淡淡道:“听闻这里起了小小变故。”
宁小闲望着郝虎道:“这是我在浅水村的旧识,宋嫂的……”
“我记得。”
郝虎惊讶得瞪大双目。只看这人的气势和对待宁小闲的态度,都不难猜出其身份。他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传说中的神兽巴蛇。然而问题在于,他当然是百分之一万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撼天神君,为何对方会说“记得”?
他自不知,当年宁小闲拣到神魔狱之后,长天就守在狱中通过魔眼见过他了。
长天接着道:“你既是她旧识,那便是隐流的座上宾,可自行决定去留。”吩咐侍立一旁的妖卫,“贵客有何需要,你都要满足。”随后抚了抚宁小闲的秀发,声音终于变得温和,“你跟我来。”
宁小闲也不多言,只冲着郝虎笑了笑,站起来跟着长天走了出去。
帐篷中,郝虎坐在锦凳上,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撼天神君的背影挺拔如岳,宁小闲微微仰头与他说话,那眉眼、那笑容都是他熟悉的,偏偏气韵看起来如此雍容、如此陌生。
皎洁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既静且远。
他再不曾有一刻这样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和这个昔日的姐姐在身份上拉出了多大的鸿沟。她站在那样的位置上,已是他全然不认得的宁小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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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天携着宁小闲的手,往主帐方向走去。
身边的小人儿很久都未说话了,他一低头,就见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当下手一紧:
“你还在想着他?”站在他身边,心里却记挂着其他男人,这真真是不能忍!
宁小闲的确在想着郝虎。她认识大虎的时间从头到尾也只有一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可是观他今日言行,这是一个农家长大的孩子,一个偏僻小宗派修士该有的见识么?
然后她就听见长天寒气四溢的声音,赶紧望向他,只见这人薄唇紧抿,凤目微眯,看起来有两分阴郁。
她晓得这便是他生气的面相了,赶紧摇头。
长天一直握着她的手,此时突然将她柔荑抬起,靠近自己鼻尖闻了闻,脸色更不好看:“你还帮他抹了药?”肌肤之亲!那小子身上被鞭子抽得衣服都烂了,她帮着上药,必然触到了对方的身体。
这臭丫头真不教人省心,他就这么一刻不盯着魔眼,她就整些幺蛾子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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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祭奠
宁小闲侧了侧螓首道:“他是大虎啊,只是个孩子。”这是她疏忽了,忘了身边有个大醋缸子。她该找个侍女来帮郝虎上药才对,这大概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那么健壮的一个男人,还能被称为孩子?他又不瞎!长天显然不接受她的理由,脸上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他今年二十,早已成人,你又比他大几岁?”这丫头的面貌也就是十七岁左右,青春貌美,那些个气血方刚的两脚雄性越来越喜欢把目光放在她身上。郝虎与她有旧日同乡之谊,这小傻蛋又总对弱者心软,却不知同情也能转化作别的感情。
那小子看着碍眼,不若杀掉了事。
宁小闲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抬头正好望见他金眸中透出的杀气,心里不由得一惊,赶紧吐了吐舌头道:“我错啦,碰都不该碰他!我不再见他了,明日就遣人送他出军。”
长天冷冷望了她一眼,不说话。
她料想这是已经放过郝虎的表示。毕竟那个少年和他相比,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神通修为,都是云泥之别,对他压根儿不构成任何威胁。
两人已经走回帐中,宁小闲从桌上取了酒壶,斟了满杯酒水走回帐外,向着远方遥遥一敬,嘴里喃喃有辞。稍顷,才将这杯酒水轻轻倾洒在地。
长天坐在帐内,静静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才问道:“祭奠膳长老?”
“嗯。”她轻轻道,“我初至南赡部洲时。若没有膳长老照应,不知要受多少欺凌。做人当知感恩,他死时我未在场。没法探个究竟,只能一杯薄酒祭之。”
长天向她伸掌:“过来。”
她依言走过去,被他抱到腿上坐好:“倒干净这一杯酒水,可觉轻松?”
她惊奇地眨眼:“你怎么知道?”得知膳长老死讯之后,她心里一直沉甸甸地,只有方才祭祷之后,才觉轻松不少。这并不是她薄情无义。而是越来越懂得放下而已。
“人类和自己的过去,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要得证大道,就要亲手了结其中的许多‘缕’。膳长老是你身为凡人时最深刻的印象之一。他于你有些许恩惠,你心里便一直记得,这就是因果了。”长天淡淡道,“如今他死了。这便很好。至少这份因果从此中断,你不须偿还了。你记着,仙凡殊途,不要再与凡人时的一切牵扯不清。”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摩挲她的下颌,动作轻柔无比,说出来的话却让她背上冒出一股寒气,“如果那些因果还不清,我不介意替你将那些人都杀了。一了百了。”
眼前的男子面庞俊美若石雕,心地却也冷硬若石雕。她听明白了。“那些人”里面包括了郝虎,包括了宋嫂,也包括了她曾经感激过的许多人。
最要命的是,他一向说到做到。
宁小闲张了张口,一时气结:“不须如此,我必能战胜心魔……”
“可还记得南宫真?”长天打断她道,“他在渡劫前几日的表现,你都看在眼里。那时他做了什么?”
“钓鱼,偿少年时心愿以无缺憾。”她顿时垂头丧气,“我知道啦,我会端正心态的。”南宫真渡劫前都要保证自己了无遗憾,显然她也不能托大。长天的做法虽然粗暴,却是为了她好。
她乖乖蜷在他胸前。过了好一会儿,她见他面色稍霁,才软软道:“你今日脾气不好,为了什么?”他们相依为命多年,他今天一进门就释放大BOSS独有的冰寒冻气,除了讨厌郝虎之外,一定也是有事发生。
长天抬起她下巴,见她杏眼清澈无辜,如同春日里的湖水,忍不住低头。她赶紧闭眼,这一下就亲在她眼皮上:“再有两日,要与朝云宗会合。他们运气不错,这一路走来只经历几战,倒是顺利。”
“唔?”她耐心地等待下文,哪知他像是亲上瘾了,在她脸蛋上频频落吻,并且开始往下蔓延,等亲到雪白的脖子上时,她就觉得像有小狗儿对着她又舔又咬,痒得咯咯直笑,不过只两声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手也慢慢滑入裙子底下。
好奇占了上风,她红着脸躲避,长天使了点力气才将她箍在怀里:“那不是好事么?”成功会师之后,紧接着就是攻打广成宫了。
“或许吧。”长天闷闷不乐。朝云宗既至,某个碍眼的家伙也就很可能跟来。惟一比一个情敌跟在身边纠缠不休更讨厌的,就是两个情敌一起出现!惟一比有情敌更令人烦恼的,就是暂时光瞪眼不能动手……
他突然在她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满意地听到她的尖叫声。广成宫之役宜速战速决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过河拆桥,那头骚狐狸成天在军营里晃荡,隔着十里他都能闻着狐狸味儿,偏又三天两头出现在他的小乖身边。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等此役结束,他就要将这把刀插到狐狸身上去!
宁小闲不知这人突然又发的什么疯,被咬了这么一口,痛则痛矣,身子却酥了半边。她狠狠瞪他:“你今晚这么闲?”
“不闲,这便要走了。”话虽如此,他还是在她身上大逞手足之欲,直到她瘫在他身上化成了水,才慢慢替她将衣服拢好。时间不多,吃个半饥不饱还不如明日再用大餐。今晚不能饱餐一顿很可惜,不过他手里还有事务要办。军中所谓的不夜狂欢,都是单纯的大头兵才能享受的乐趣。
“乖,睡吧。火工营今日繁忙,你也该是累了。”他强忍着扑倒她的欲|望,在她染晕的面颊上亲了一口,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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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闲是被雨声吵醒的。
雨势很大,浇得屋上的瓦片咕咚作响,和着檐下淌水声,点点滴滴,在静夜中听来饶富韵律,仿佛古朴的歌。
咦,等一下,瓦片、屋檐?
大军之中只支起帐篷,还憩在荒无人烟的野郊,哪来的瓦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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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身在他乡
她一个激灵,起床惯有的迷糊顿时不翼而飞。
睁开眼,她看见了屋顶的檩木,屋顶开了几个小洞,因此雨水漏了进来,将檀木和椽子打湿成黑色。她甚至看到了木头上的斑斑霉迹,显然这座屋子有些年头了。
宁小闲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这才看到自己原先所躺的是一张早已垮塌掉的木床,四脚都断了,床体趴在地上。
这是哪儿?入睡前分明还在隐流大军之中,现下怎地来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她心里疑云密布,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多数人在面临陌生环境都会做的动作——拿出武器。
可是平时与她血脉相连的獠牙,居然怎么也召唤不出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待要内视,她才发现自己身体当中空空荡荡地,没有神力,没有法器,甚至没有海纳袋。
她尝试进入神魔狱,可是几次下来,她还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她竟就这样孓然一身,什么也没有!
这到底怎么回事!上一次变作凡人乃是在云梦泽之中,可是从头到尾不说有成竹在胸,至少每一件事的始末都清楚,这一回呢?
法器、神力,神魔狱,这三件最重要的东西居然都消失不见了。
她站在这布满了灰尘的陈旧厢房里头,冷静地作了一次深呼吸,再慢慢吐出气来,努力将急躁不安的情绪强抑下去。上一次神魔狱失效,是什么时候呢?这样宝物也不是百试百灵的。云梦泽和当年的涂尽秘境里面就唤不出来。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也唤不出神魔狱——在昔日轮回台的无限轮回之中,神魔狱也被屏蔽了。她根本听不到长天的呼唤。
这一回又遇到什么情况了,鬼打墙么?她轻轻走到门边,迈了出去。
她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大喊“有人吗”,而是藉着雨声从厢房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回廊里。她的衣裳是淡黄色的,在黯淡的天光中几近白色,若有人见到这一幕,保不准吓得大叫一声有鬼啊。
不过她走进的这个小院子里头。荒草疯长,落叶成堆,有几只鬼祟的小动物受到惊吓。在草丛里窸窸索索地逃远了——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这屋子很小,两步就到头了。她皱了皱眉,迳直走到院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门。
这一刻。她浑身上下都绷紧了,只待面临突发情况就要骤然出手。
然而,饶是她见多识广,这一下也不由得怔忡。
外面不是刀山也不是火海,只不过是几条街道罢了,行人往来,一片车水马龙。沿街商铺派出伙计招徕客人,对面的布店里有几个大妈拈着布缎挑三拣四。此时正有一个货郎摇着波浪鼓从她门前走过,手里兜着些五彩的糖果。因此身后马上跟过来一群小孩子。
她所处的荒宅,竟在闹市街坊之中。
她不过就睡了一觉,怎地就突然出现在陌生的城市当中?若不是看这些人身上的服色,听到他们说话的口音,她还当自己又穿越回去华夏了。隐流大军在哪,长天在哪?
她按捺下心中焦虑,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人窥伺,于是回手掩了门,走入街道,慢慢融进人群当中,倒也无人去注意她。大概走上小半刻钟,她就发现这城中的居民看起来也怪,有的行色匆匆,满面焦急;有的茫然四顾,走起路来踯躅不已,似是漫无目的。
最重要的是,在她眼里看来,这些人的下盘都有些虚浮,有些到了脚跟以下甚至都变得透明,可是他们神色如常,该做什么还是照旧。每个人身上都覆着一层很淡很淡的光,若非这里的天色昏暗,简直要辨认不出。
她低头看看自己,还好,一切如常。
灰蒙蒙的天空,雨水流淌的城市,有一种奇怪而诡异的感觉。
这些人……她眯起了眼,突然拦住一名中年汉子道:“这位大哥,这座城可有名字?”
这汉子穿一身很旧的粗布衣衫,上面至少打了四个补丁,其中两个颜色还不一样,看起来大概是四十岁出头,额上已经有层层叠叠的抬头纹,眉心不须皱起就形成了深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