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玛拉雅山的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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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让考尔来,我拒不执行。”
达尔维愤怒地摔掉话筒。
尼兰儋站在达尔维面前,鼓足勇气说:“旅长,我不许你这样辱骂考尔将军。”
“噢!?”达尔维坐在折叠椅上,点着一支雪茄,上下打量了尼兰儋几眼。
“考尔将军是我的救命恩人。”
“什么时候?”
“四年前。”
“什么地方?”
“东边,埃尔佛尔峰。”
“怎么回事?”
“四年前,我渡假时,和两个朋友一块去爬埃尔佛尔峰,恰巧碰上雪崩。我们掉进了峡谷,两个朋友都摔死了。我背的帆布袋救了我,我被挂在一根突出的树杈上。当时虽没死,可是绝望了。那时正是封山的季节,不会有人到山里来的。可是出了奇迹,考尔将军那时任第四师师长,封山后去视察高山哨所,恰巧路过那儿。我的呼救声被他听到了。他把尼龙绳固定在汽车上,坠下冰川,将我背了出来。”
达尔维站起来,抽出嘴里的雪茄,踱着步说;“嗯,很侥幸,很精彩,像小说里的故事。不过,你要知道,一个优秀的登山运动员,不一定是个好将军。”
“可他是为了国家啊!把中国人赶走不对吗?”
“对,对极了,可愿望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他的前进政策,制定的根据是中国不会反击。凭这一点,他就不配做军人。”
“可我觉得他很勇敢,很果断……很英明,也很漂亮。”
“你被恩情蒙住了眼,你没看透他。他从没打过仗,却在指挥一场战争。这是印度军人的悲哀。”
达尔维脱下大衣,躺到行军床上,望望神情苦痛的尼兰儋,说:“好了,我的参谋,你尽可以膜拜他,可我不,他没救过我……”
“呯,呯”两声锐利的枪声,划破了雪山的暗夜。
达尔维猛然坐起,惊问:“怎么回事?”
一个军官跑进来报告说:“廊尔喀营抓到了几个藏民,我们怀疑是中国军队的侦察兵,藏民说是做毛皮生意的。双方动了手。”
达尔维漫不经心地问:“解决了吗?”
军官说:“都绑起来了,正在审问。”
“唔,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
“是,他们带了不少毛皮,今夜是不是可以借用一下。”
“可以。”达尔维将大衣盖在身上。
“我的参谋,我可要睡了。但愿你的救命恩人这次别把你送给死神。祝你做个好梦。”
五
天早透黑了,山林的夜,出奇的静。只有克节朗河水永不疲倦地弹奏着舒缓的小夜曲。
桥面坑道里,潜伏着三名中国士兵,
这是我边防团派出的前卫警戒哨。
吴元明半蹲在坑道里,一边咀嚼着苦涩的草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敌情。
他清楚地记得上岗前连长刘道臣的话。
“根据情报,敌人这几天可能有行动。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
“择绕桥是主要的通道,要保护好,桥西阵地不能丢。”
“敌人如果向你们并枪;你们可以还击。这是昨天军区张司令员来视察时下达的最新命令。今年以来,我们巳经有49名战友倒在他们罪恶的枪口下了,这笔血债一定要他们偿还。什么时候反击,听命令。”
对面树林里发出一阵唏唏嗦嗦的声响。
吴元明赶紧捅了捅身边的沈定湖和王确云。
今儿个敌人要动真的了。
果然,树林里出现了几个黑瞎子般的人影,慢慢向白天的哨位逼近。
哨位上有两个穿军装的草人,是吴元明和战友们扎的,晚上立在那儿,和真的没啥两样。
敌人上当了,吴元明慢慢探出枪口,心里忍不住想笑。
“哒哒,”两声枪响。
印军打响了第一枪。
吴元明冲着响枪的地方“嘟嘟”就是一梭子。
只听对面“哎哟”了一声。山林又恢复了沉寂。
沈定湖贴着耳朵问:“敌人撒了吗?”
吴元明悄声说:“只敲掉一个,他们肯定还要搞鬼。”
“轰隆!”一声爆炸。两个草人倒了。
敌人以为枪没打准,扔出了两颗手榴弹。
沈定湖正要还击,吴元明一把拉住他,咬着耳朵说:“别急,等他们露脸。”
果然,几个印军见没动静,站了起来,晃了晃手电筒,要欣赏一下刚才的战果。
“打!”吴元明的枪口首先喷出了一溜火舌。沈定湖、王确云的冲锋枪也刮风一般响了起来。
敌人像受了惊的兔子,回头便跑,
晚了,愤怒的子弹雨泼般倾泻过来。
枪声停了,一个受伤的敌人还在高一声低一声的痛苦地喊叫着,他大概是刚才那伙人中唯一的幸存者了。
敌人被激怒了,三个地堡里的轻、重机枪,一齐向他们这个小小的阵地倾泻着子弹,堑壕前的泥土、石块被打得四飞进溅。
突然,一颗手榴弹落到了堑壕里,尾部“嘶嘶”冒着青烟。
沈定湖手急跟快,抓住手指弹又扔了回去。“轰”的一声,手榴弹在敌人的头顶爆炸了。
吴无明高兴地喊起来:“打得好,就这样干。”
敌人的地堡离战士们的堑壕大近了,只有十凡米;还不如篮球架到中线的距离远,手榴弹从拉弦到爆炸大约需要五秒钟,所以扔过来的手榴弹大都还没炸。
吴元明和战友们一气扔回去十八个榴弹,他们每人携带的四颗手榴弹都还没舍得用呢!
忽听背后一声响,又是敌人扔过来的手榴弹。
吴元明慌忙去摸,咦,怎么不见冒烟?
终于他摸到了,是一块石头。
“咚,”又是一声响,沈定湖赶紧摸,摸到一截松树根。
敌人没手榴弹了,就用这些东西乱扔起来。三个战士身上每人都挨了几下子。
什么军队什么板眼,硬是一群流氓。
印军开始打炮了。炮弹掠着树梢,吱吱怪叫着落下来,把堑壕前后炸得烟雾弥漫,后边主阵地上也是一片火海。
吴元明忽然明白了,大声说;“小沈、小王,敌人想攻占择绕桥,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三个人分了工,一人封锁一个地堡。
地堡里的敌人一露头,一梭子子弹马上就飞过去。
桥西这个小阵地成了敌人眼中的芒刺,他们开始实施集中轰炸了。
炮弹雨点一般倾泻下来,堑壕早巳夷成平地。三个战士的耳朵都被爆炸的巨响震得流血。浓烈的黑烟和滚滚的热浪呛得他们喘不过气。
又是一声巨响,吴元明只觉得右腿一颤,便酸麻的失去了知觉,他知道自己受伤了,迅速抽下腰带,将腿根部狠狠扎住。
急救包和衣服都被烧焦了,像晒干的红薯干贴在身上,一动,就扑束束地掉下来。
炮声停了。
硝烟散了。
择绕桥还在。
阵地没有丢。
吴元明抹了把脸上的灰土。两个战友从土里钻出来,顽皮地向他眨眨眼睛。
月亮露出了皎洁的脸。
山林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克节朗河水还在唱着那首永不厌倦的歌。
三个战士却听不到了。
永远听不到了。
他们的耳膜被震裂了。
天放亮了。
印军地堡枪眼里,伸出一个黑糊糊的布包,布包绑在一根木棒的顶端。布包上插着一根引信,正“嘶嘶”冒着蓝色的火花。
敌人要炸桥,把三个战士困在桥西。
吴元明欲扑上去,可是猛一使劲,没站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了。他猛拍了小王一掌。
小王会意地纵身跃出堑壕,扑向药包。
吴元明和小沈的冲锋枪,同时封住两个地堡的枪眼。
小王抱住药包,一把扯掉了导火索,接着和地堡里的敌人争夺起药包来。
敌人抓住木棒用力往里拉,小王挟住药包死劲往外拽。
这种“拔河”比赛简直是战争中的奇观。
小王个头不高,力气也不大,使上全身吃奶的劲,仍然拽不出来。
死神就站在旁边,多延续一秒,清醒过来的敌人就会打死他。
“快放手,”吴元明着急地喊。
他不知道,小王耳朵也听不见。
小王好象已将一切抛置脑后,圆脸憋得紫红,拼上性命也要赢得这场拔河的胜利。
吴元明灵机一动,大喊:“扔手榴弹。”
小王听不见,也不理会。
地堡里的敌人吓坏了,慌忙松了手。
小王没防备,一个后仰摔在地上。
炸药包脱手,顺势落到河里。绑炸药包的木棒,一多半竖在河面上。
从此,这木棒就直立在择绕桥下的急流里。
它成了印军越过麦克马洪线,向中国武装进犯的铁证。
如果哪位读者有兴趣,路过择绕桥,尽可以查证一下这木棒的来历。
六
次日,中国外交部代表声明,强烈抗议印度军队越过麦克马洪线,向驻守在克节朗河择绕桥头的边防哨所进行猛烈的炮击。打死打伤边防连长刘道臣等七人。这是继朗久、空喀山事件后的又一次严重的军事挑衅.中国军队将保留还击的权力,并警告印度政府,严玩火者,必自焚。”
印度外交部照会,抗议中国军队越过麦克马洪线,悍然向印度边防哨所进攻,开枪开炮打死官兵十三人,伤二十六人。这是中国政府有意恶化两国关系,妄图霸占印度领土的又一罪行。
两国唇枪舌剑,互不相让,各说各的理。
世界舆论倾向何方呢?
“中国军队敢出兵朝鲜,和美国军队硬碰。太好战了。”西方的记者说。
“中国军队镇压了西藏军队的反抗,嗜武成性。”不了解内情的记者说.
“印度是个弱国,怎么敢和社会主义阵营的中国打仗。”不结盟国家的记者说。
一个时间内,中国似乎有些孤立。
他们不是别有用心,便是在凭空猜想。
其实,只要到择绕桥头转一圈,那根直立在克节朗河中的木棒,便会告诉他们全部真象的。
第三章 邦迪夜闯白宫,肯尼迪勃然大怒。赫鲁晓夫玩起了轮盘赌
一
今天是星期四,例行的飞行日。
美国费罗里达州的基韦斯特机场上空,红日艳艳,天空瓦蓝。
少见的好天气。
机场上,停留着一架体态细长,通体墨黑的飞机,机头微耸,机翼宽展,造型古怪而又新颖。
这就是U——2型高空侦查机,美国一代军事科学的结晶。它的爬高可达二万八千公尺,能躲过雪达,从高空对地面进行侦查拍照。冲洗后的照片,连地面上行人的性别,都可以明白无误的分辨。
戴维少校挟着飞行包,步履倦怠韵走向飞机。
昨夜良宵,使他确实有些疲倦。没想到那个乡下来的活泼、健壮的小妞,竟是如此的大胆、奔放,简直象一头难以驯服的小狼。
戴维的嘴角不期然地咧动了一下,一个会心的自我陶醉的微笑。
下一次,但愿还碰上她。
“戴维,你早。”
“噢,秃鹰,我的好伙计,你早。”
秃顶,胖得略显臃肿的机械师,盯注了戴维一眼。
“戴维,你大概刚赛完一场橄榄球,太疲倦了吧?”
“是需要散散步,不过要到天上,而不是留在这儿。”
“我是为你着想,实在不行,给将军报告一下,轮下个星期吧!”
“行了,老伙计,检修完了吗?”
机械师耸耸肩,“完美得象一顿香格里拉的晚餐。”
戴维踏上舷梯,拉开舱门,转身说:“别忘了,等我一起飞,马上给我妻子去个电话,说我昨晚休息得很好,再过两小时,我会平安的回来。行了,那些话你会说,再见。”
飞机“隆隆”启动,在跑道上快速滑行,陡然机头一昂,如漆黑的利箭,射入天空。
飞行仪表上的时间、距离,告诉戴维,现在他巳飞临古巴首都哈瓦那上空。按照飞行计划,重点拍照的是在飞行图上标出的军事基地、港口和重要工厂。
戴维漫不经心地打开了高空照像机。管他呢,我可没有精力去一个个的寻找、标定、拍照。
让它自由自在的工作吧,我需要倒空脑子,重温一遍昨夜那场绮丽的,醉人的梦。
飞机在高空绕了一个大圈子,便返回了。
世界上的事物,常常是歪打正着。
戴维绝未想到,他随意拍摄的这盘胶片,竟捅破了一个天字号大秘密。
震惊世界的加勒比海危机,由此开始。
美国、苏联两个巨人开始登场了。
二
华盛顿,白宫。
此刻已是深夜,总统府里早巳寂然无声。特别侍卫米得尔沙坐在会客厅的转盘沙发上,一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各家报纸的晚间薪闻,一边一口接一口的品味着古巴咖啡。
十三年前,肯尼迪总统刚在政界崭露头角的时候,他就跟随他了,他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