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同时代的爱情故事:就这么嫁给了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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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见面,感觉火狐狸又清瘦了许多。
“减肥也不是你这样子啊,火狐狸。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啦!是不是小文豪就喜欢这样啊?”许大宝说话总是这样口无遮拦,“看我们琳琳,又长肉了,该减肥的不减肥!”
“找打啊,滚!”吴琳琳永远是吴琳琳,当仁不让,举手不留情。
照例,我们又在院子里搭起地桌,喝酒。不过,这次火狐狸滴酒未沾。我感到有些担心:“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去看看医生吧。”
“没事的,可能是刚回家,有些水土不服啦。”
“真是的,刚出去几天啊,连家里的水土都不服啦。”许大宝又开始嘟囔了。
开学以后,学习骤然紧张起来,总复习好比是百米冲刺,要把三年的功课全串起来综合复习。考题试卷铺天盖地卷来,脑子像要爆炸一样,难得有轻松时刻。
这天,大宝说:“走,咱们去撮一顿去,再这样下去,哥们快吐血了!”
坐在小饭馆,大宝突然问:“怎么最近没有看见你收过信了?”
我一怔,对啊,算来有三四个月没有火狐狸的信件了。
“你收到了吗?”我问吴琳琳。我知道她们也经常通信的。
“对啊,最近好像也没有。按说她应该不忙啊。”吴琳琳沉思道,“是不是怕耽误你学习?也没有道理啊。”
凭直觉,我隐隐感到有些不妙。我连续给火狐狸发出去三封信,可都如石沉大海。于是,我和大宝决定去她家里问问。周日,我们骑车到她家,只见到了她的嫂子。她嫂子吞吞吐吐说明了一切。原来,火狐狸得的是一种罕见的潜伏期极长的病症:骨髓病性贫血。以前一直没有发现,最近她在学校多次晕倒,经过骨髓穿刺检验确诊已经晚期癌变。现在在北京治疗。
听到这个消息我简直惊呆了!
在北京临床肿瘤医院的病房里,我又见到了火狐狸。她躺在白色病床上,脸色苍白,没有一点儿血色。我以前很喜欢她的这种赛雪欺霜,现在多么希望她脸上能泛起一丝红晕。
躺在床上,火狐狸一脸平静,看见我,嘴角现出一丝欣慰。
我坐在她床头,握住她的右手,她的手很凉,能感觉出手背上的针眼儿。
看我眉头紧蹙的样子,倒是她先说话了。
“看你紧张的,本来是怕耽误你高考,不想告诉你的。”她尽量调整着语速。
“要是累,就先别说了好吗?”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的,大夫说这病有治的,移植骨髓就行,现在医院已经找到移植者了。我死不了的。”火狐狸说这话时候神情很镇定。
这话让我稍稍放了点儿心。为了证实她的话,我悄悄向她哥哥打听。结果证实她说的是真的。
走的时候,她告诉我:“马上要高考了,你不许再来看我,否则我会不安心的,医生也说我需要安静的环境,这样才有利于病情好转。”
“嗯,我答应你。”
七月份的骄阳炙烤着大地,在这烦躁的天气里,我完成了决定命运的高考。在之后等待的日子里,我接到她的噩耗。骨髓移植失败,她悄悄地走了。
她哥哥告诉我:“走的时候她很平静,她说生活多美好,好想再看看外面的阳光。她还说:‘多想再给小文豪写封信,可惜不能提笔了,就留下些许遗憾吧。’”
终于,我收到了高考通知书,录取在计算机专业,却不是北大。
人生总会留下些许遗憾,有些遗憾是刻骨铭心的。
惠(1)
海之内
海之内,男,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生于中国北方红松的故乡,现居三江平原松花江畔,国家公务员,热爱生活,喜欢登高望远,临水而居,相信写作是心灵的抵达。''慕鸿评语:海之内的《惠》以散漫而优美的笔调描写了一位诗人学子的优美爱情。虽无曲折情节,人物塑造却十分传神,气定神闲之际一读,定能与作者同感。(《惠》节选自登于时代专集短篇小说栏的海之内的自传体小说《平静的幸福》。)
读者留言栏:慕鸿
November 26;2004
对,海之内寄来时是一篇随笔,但我觉得其中人物性格塑造得很生动(当然可能是真人的缘故),所以就将它们放在一起,当作一篇自传小说。其实小说有靠情节的,也有靠描述或抒情的。这一篇娓娓道来,将生命成长的过程记录下来,虽然散了点儿,但由于写得颇有文采,所以还能看下去。
海之内
November 12;2004
谢谢慕鸿和明华的评论。其实我对小说一无所知,这不过是一篇十小节的随笔,呵呵,贻笑大方了:)还要谢谢你们的鼓励和支持,以后有空我会写一篇更像小说的小说。希望看到你们更多更好的作品。
明华
November 06;2004
真实质朴的成长历程的描述,只是读来略略感到不够凝练。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感觉。希望能在“时代”读到你更多佳作。
慕鸿
October 27;2004
《平静的幸福》将一个诗人的成长历程娓娓道来,看后有一种夕阳落日、大海退潮时的感觉。
惠
我从不相信上帝
但在我二十岁的时候
我确信收到了他深情的礼物
因为那一年他把你的微笑带给了我
这是我留在她大学毕业留言册扉页上的一句话,发自我的内心。上面还贴了一张复印的黑白照片:我穿着宽大的蓝色衬衫和绿白相间条格大短裤,光着脚板,双手叉腰站在水边的一块礁岩之上,迎风侧立,目光注视着远方,脚趾牢牢扣住岩石。衬衫没有系扣子,裸露出双肩,长发与衣袖随风飘飞,清秀而挺拔……(这是我大学期间比较得意的照片之一,我喜欢那种感觉:直面未来,永不畏惧)单凭在留言册上所处的显著位置,任何人都不难看出我们之间关系发展的严重程度。
她那时是我的大学同学、同乡,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叫她惠。
我敢肯定,惠是出现在我近乎悲愤的青少年时代的第一缕阳光(我也断定,我是她在人生的海边上拾到的第一块奇特、冰冷而坚硬的石头)。第一次看见她,是在大学入学第一天新生集训的队列中,其貌不扬的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却吸引了我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阳光中微黄而翻卷的短发,泛着淡淡红晕的白净圆润的脸庞,带着神秘和一丝丝俏皮的大眼睛;平静、内敛而灿烂的微笑……一种奇妙的感受袭击了我,整个世界立即温柔起来,静而亮,软又暖。
后来我听说,只有被丘比特神箭射中的人才会产生这种霎时间惬意的昏眩甚至昏迷,那就是爱的感觉。
入学第一个新年第三天的夜晚,我经历了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次停电。校园里一片漆黑,在嘈杂而慌乱的女生宿舍走廊里,我浑水摸鱼拉住惠的手溜下楼去,融入茫茫夜色(在未被容许的情况下强行拉住一个女孩子的手,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越轨行为,我第一次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激情、勇气、紧张和冒险后的快意)。那是我们的第一次牵手,从此不曾分开,那双温暖的、柔软的纤手,带给了我一生不变的爱的温暖。
惠的出现,改变了我的生活,也改变了我。在此之前,我曾暗下决心要与爱情划清界限,那时家庭的困境和我的处境,使我很理智地把爱情和啤酒、火腿以及香烟等非生活必需品同样视为不可痴迷贪恋的奢侈品。要对爱对自己对亲人对生活对未来负起责任,我必须努力学习,然后是努力工作。这也是我与惠相处一个月之后提出分手的根本原因,为了做出那个痛苦的决定和自欺欺人的解释,我整整病了一个月。
“也许……我们……不合适。”我声音低沉,而且沙哑。长时间的沉默,嗓子有些干涩,撕裂的痛。
“你不喜欢我了?”她大大的眼睛一下子充满了泪水,怔怔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不敢看她的脸,但我能感觉扑面而来的震惊、不解和愤怒。
那个凄冷的冬夜,我走过了世界上最漫长的一段路。我坦诚地告诉了她关于我的一切:我的家庭、我的成长、廉价的西服下掩盖的困窘和故作轻松的笑容里埋藏的不幸,以及这一切对她将意味着什么。
“我爱你,我希望你能找到幸福。”凛冽寒风中,我的心紧缩成一团。
她始终挽着我的臂,慢慢地走,静静的不说一句话,像聆听一个久远的伤心的故事。
故事的结尾;是一片沉寂;只有风在冷冷地吹;主人公的心头在落雪。
“你说我能舍得离开你么?”分手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轻声说。这句话深刻我心,让我一生动容。
我一直以自己是个纯正的无产阶级小伙为荣,恨不得向全世界庄严宣告:“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也不怕失去什么”,来为自己壮胆。我常常嘲笑惠,说她是没落的小资产阶级少女,娇贵、任性而又懦弱,不经风雨。而她坚定的抉择却让我心生敬畏,如果说我的决定需要承受短暂的痛苦,而她的决定却要拿出一生的勇气。
惠给我生命中带来了爱情,我在爱情面前不堪一击。“这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决不能错过。”我为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并从此在爱中迷失。
像所有情窦初开心怀梦想的年轻人一样,我们用爱写下青春潦草的日记,用思念装满时光干瘪的口袋,在颠扑不灭的爱情的征途上视死如归,一往直前。
大学毕业后我们留在了同一座城市,两年后我们结婚,又三年后我们有了孩子。虽然我们曾面对困难、处境窘迫,但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不舍、不弃、不倦、不变,爱最终包容了一切,改变了一切。
时光流逝,青春不再,只有爱与日俱增。十年之后我们更加相爱,更加懂得如何去爱,爱成就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和一个幸福的女人。“回到家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国王。”惠温情地偎依在我怀里,喃喃自语。
我默默地把她拥得更紧。
“你是我永恒的天使。”这句话也许永远也不会说,但它一直都写在我心灵的高处。
惠是那种天生丽质的文静女孩。
她曾送我一张照片(准确说是我掠夺来的,我在翻看她厚厚的一本影集的时候发现了它):中学时代的惠带着清纯的微笑;站在阳光灿烂花儿开放的红砖碧瓦的院落里,透明的镜片,轻柔的纱裙,仿佛还有一丝暖暖吹过的风……我离开女生宿舍时强行带走了它,像带走一生的阳光。
那张照片和那些可以印证我们爱情的小字条、书信以及贺卡;我一直都珍藏着。
每次翻看的时候;我都会情不自禁:那些微微泛黄的照片、信纸;甚至有些模糊的文字;却是如此清晰地印证着我们历久弥新的爱情。
“你埋头读书;写诗;我悄悄地望着你。你这样子我好喜欢;我并不在乎望你多么久你却并不察觉……”大学时代,读诗、写诗几乎成为我唯一的爱好。那时我留长发,戴太阳镜,着休闲装,兜里始终都揣着一本诗集、一支笔和一个写诗的小本子。我经常走到哪里写到哪里,而惠则是我的第一个忠实读者。
“我静静地坐在窗前等你;听外面的雨声;看外面的夜色;想外面的你;你会来么……”作为全校知名的学生会重要干部之一,我整天碌碌又无为。但我知道,不管风里雨里总有一个思念我的人、牵挂我的人,在不远处静静地等我。
“你喝了酒;我好难受。你哭了;我的心缩成一团。我会好好去爱你;慢慢克服小脾气;为了你;或许我会成为世界上最温柔的女孩……”我的脾气很坏,像我的父亲,有时会因为一些小事大发雷霆。记得一次,我一拳打在校园的围墙上(已经想不起是因为什么),手都打破了,好长时间经过那里都能看到墙上留下的那块紫色印记。我看似坚强,有时内心又是如此脆弱,惠是唯一陪着我流过泪的人。
“我带了一小瓶热水;一直揣在怀里;现在已经温温的了。我是拿来给你吃药用的……”我的慢性支气管炎经常会在天气寒冷的时候发作,咳嗽不止,而惠的体贴入微最终驱走了严冬和病痛。
“车就这样开了,把我们越拉越远,我望着站台上你渐远渐小的身影,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一年中的两个假期是我们最长久的别离。为了能和惠一路同行,每次往返我都刻意改变行程和路线,不厌其烦乐此不疲地辗转于小站之间。
“空闲的时候,我就一粒一粒地剥瓜子给远方的你……”父亲把信件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说里面有一小包什么东西,好像是什么种子。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摸出一个小纸包,慢慢地展开,一小撮颗粒饱满的瓜子瓤呈现在眼前……嗨!父亲大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