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同时代的爱情故事:就这么嫁给了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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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们是多得不能再多的茅草,谁人割去也不心疼,所以伢哥和父亲在城里喝了酒,给了一千元钱,就让她这株茅草来到了这儿。是父母错了,还是她错了?她在想。
“错儿,你在想啥?”凭女人的直觉,伢哥娘庆幸陈错没听见她先前的话。
“能想啥哩?”陈错漫不经心地回答。
“过了大年我去把他找回来!”
伢哥娘发着狠说,但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安慰儿媳还是自己。果然,“上哪儿去找哩?”陈错一句话让伢哥娘觉得自己的话是那么多余。
“哎,该死的小狐狸精!”伢哥娘认为这句话媳妇该高兴了,可陈错却淡淡地问道:“能怪人家阿月吗?”伢哥娘心慌了,她似乎觉得不对劲,她不敢再说王家的坏话;她认为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有伢哥回来她才能放心。她改口说王家好,王家厚道,并要求陈错去问问阿康,打听一下阿月和伢哥。
陈错想:王家要是知道又何必来大吵大闹。但她不忍再顶撞婆婆便答应了。
那一刀算是把伢哥戳醒了,也把他心底那个想法戳灭了。往日里他大一句小一句地与阿月开玩笑,说到深处阿月也没冒火,伢哥以为真能与阿月那个,于是狠心贷款约阿月出来做生意,想把阿月缠下水,虽说自己比阿康大了几岁,可他自认为比阿康高大帅气,还有,错姐儿那么漂亮,他得来那么容易,搞上阿月又有什么困难。伢哥耍的什么心,阿月比伢哥自己还清楚。阿月想到的是,父母渐渐老了,到了不能推豆腐的时候他们就将挑起生活的重担。可阿康人太老实。与千百个农村姑娘一样,从嫁入王家那天起,她就把豆腐坊当作了她的一亩二分包产地,强烈的责任感时刻让她焦虑未来,出来闯一闯这个念头她早就有了,但她深知公婆不会让她出去,特别是跟伢哥。但阿月是个有主见而又性格独立的女人,她坚信心正不怕邪,眼前的误会与未来一比,她就跟伢哥出来了。
阿月上不了手,伢哥才真开始担心起自己的生意,那是三万元哪,弄不好自己将一无所有。不待伤好,他就去市场了解情况,一了解他就傻了眼,昆明的五金市场每个摊位年租金是三万。伢哥三万元进货去了二万五,办托运和车旅费花了近两千元,余三千元能办什么事?
回到旅馆与阿月一讲,阿月问他怎么办。伢哥哭丧着脸没有办法,阿月就说把货运到中越边境的蒙自县去,采取赶场的办法销货。其实阿月早几天就对市场作了调查。
伢哥还在犹豫,阿月却大吼一声:“磨蹭什么,走!车我都联系好了,今晚就到蒙自。”
望着阿月风风火火的背影,伢哥自言自语地说道:“阿月真能干,比陈错强多了。”
谁说没见错姐儿笑,阿康就看见了,错姐儿不但笑,还向阿康招手哩。阿康朝四周看了一会儿,确信老娘不在四周才走了过去。
“你知道阿月在哪儿吗?”
“不知道,我还想问你哩。”
“哦。”陈错见阿康没有走开的意思便又说道:“阿康,对不起呀。”
“哪能怪你哩。”看样子阿康还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来,陈错也想找点什么来说,可觉得说什么都不恰当。两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直到有人来买东西阿康才离开。
转瞬之间就是半年,伢哥和阿月还是没有消息不说,银行又来收贷款了,这次不但要付息,而且要还本,因为贷款到期了。伢哥娘四处奔走,可镇上的人都不愿借,似乎是伢哥拐走了阿月把全镇的人都得罪了。银行说不还贷就要起诉,要求法院拍卖房屋。看着婆婆那欲哭无泪的样子,陈错就感到一阵揪心的痛。说真的,她这个婆婆娘比她的亲娘还好,对她不但知冷知热,还凡事都找她商量,让她拿主意,让她有一种真正当家作主的感觉,而且凡事护着她,只要她前面有风有雨,她就会勇敢地,甚至不要命地站出来,她宁愿受任何苦难,却不愿儿媳受一丝伤害,她用自己的痛苦筑就子女的欢乐而无怨无悔。
伢哥不在家的日子,婆媳俩时常挑灯夜话,陈错讲大巴山,讲大巴山的茅草,婆婆就讲她三十二岁就孀居,她也没偷过人,尽管豆腐老婆子那样骂她。陈错相信自己的婆婆娘。婆婆娘也讲阿康妈,说他们一家其实也是厚道人,要怪只能怪自己的儿子,将心比心,换作自己也是一样的。
陈错此时想起了阿康,想起了他那欲说不说的样子,他的眼里没有仇恨,连埋怨都没有。试一试吧,算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在凤来镇,陈错没有更好的人可找,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房屋被拍卖,卖了她们上哪儿去住呢?
想不到阿康真的答应了,他说他有一个表哥在县银行里工作,找他一定有办法。陈错跟婆婆讲了,第二天一早与阿康来到了县城。
阿康的表哥一见阿康就是一脸的不耐烦,可一见陈错顿时笑逐颜开。听完来意他立刻说道:“小事一桩嘛。叫他们缓一缓,但终究不是办法,债务越拖就越深。”说到这儿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阿康,去给我买包烟。”
阿康一出门,他表哥便站了起来,他慢慢地踱到陈错身边。“陈小姐,你这么年轻漂亮,完全可以利用一下嘛。”说完手轻轻地搭在陈错肩上。陈错轻轻地挪开了他的手,转身,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眸凝视着他。阿康的表哥突然觉得自己的舌头大了,脸上爬满尴尬,和着大男人从未有过的红晕一直到耳根。
陈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在大门口遇着了阿康。“算了,阿康。”一脸不明白的阿康跟着陈错来到车站,在凤来镇下车时才发现手里有一包香烟。
陈错给婆婆说阿康老表答应帮忙,怎样帮陈错没有讲,因为她也不知道。
伢哥走后婆媳俩就同睡一张床。
深夜了,陈错睡不着,在婆婆轻微的鼾声中披衣起了床,来到堂屋静静坐下,她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外钻了进来,显得斑驳而凄清。来此一年多了,这屋里的一切已变得熟悉,充满了感情。世人都说:女儿家,菜子命,肥土一把瘦土生。就像大巴山的贱茅草一样,哪怕再贫瘠的土地你也得生长啊!她第一次意识到责任,这屋里一家一什顿时变得那么可怜巴巴,需要她的保护。
“唉!”陈错叹了一口气,一转身却发现婆婆站在面前,一脸的泪水。“错儿,你别走,妈就是捡破烂也要养活你!错儿——错儿——是邵家对不起你!是妈对不起你!——”
“妈,错儿不走,错儿从没想过走,就是伢哥不回来错儿也不走,妈,我也是邵家的人呀!”
婆媳俩哭作一团。
“伢哥,起来赶场去!”阿月使劲地拍打着门。伢哥拖着鞋开了门。
“我头有点儿痛。”
“喂!伢哥,生意是我一个人的吗?你三天两天头痛,做哪门子生意嘛!”
“那今天都不去。”
“好,本钱是你的,卖完吃完差不多!”阿月气得转身就走。
“阿月!”伢哥用手扳住了阿月的肩。
“不行!”阿月转身瞪住了伢哥,美丽的丹凤眼神圣而不可侵犯。
“半年多了,我打熬不住了。”伢哥涎着脸皮。
“那你去找只‘鸡’吧,不然就回家。”
“回家?我这几万元怎么办?”
“伢哥,我看你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料,门路没搞清就把货发往大城市,货又不对路,又加上懒,不亏才怪,我看还是把货打给人家,蚀点本算了。”
“行,你和我睡一觉,让我把火消了,咱们就回家。”
“伢哥,我早给你说了,让你打点儿嘴巴牙祭没什么,那码子事阿月不干。”
“我长得比阿康丑吗?”
“你比阿康漂亮得多。”
“昆明的黄老板比我有钱?”
“邵家教,你狗眼看人低!”阿月生气地说,“你进这些烂货卖得掉吗?为了不亏本和少亏本,我才求人家黄老板赊点货给咱们搭配着卖,不然你喝西北风!是的,黄老板有那个意思,他人年轻,长相也不比你伢哥孬,家里富得流油,在昆明有大房子,阿月去当少奶奶老板娘易如反掌,但阿月不是那种人!把你家错姐儿叫去吧,人家还会赏你一二十万,卖什么铁货?”
“阿月,你以为凤来镇的人会给你立贞节牌坊?跟我伢哥一道出来,有谁还相信你?”
“就是阿康不要我了,我也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
阿月说完跑回自己的房间,心里越想越烦,忍不住像男孩子似的一阵大吼。吼过之后心头总算平静了,看看天色,认为去赶场还不晚,便背起沉重的铁货出了门。
凤来镇的早晨是美丽的。仲夏,太阳还未出来,天空蓝得如水,轻轻的晨风拍打着凤来河水,岸边的水百合那黄色的小花迎风摇曳,把沁人的花香送得老远老远。
陈错像往常一样开了门,虽然明天不知会怎样,但今天还得咬着牙关过。
“错姐儿,我找着钱了。”阿康见母亲推着豆腐出了门便跑过来告诉陈错。陈错惊异地望着阿康从怀里掏出的一个用报纸包着的纸包。“数一数吧,三万元。”
“阿康,这钱你从哪儿找来的?”陈错接过钱和颜悦色地问。
“反正不是偷的。”阿康红着脸喃喃地回答。
“你不讲我不要。”
“我去银行贷的。”
“你妈知道吗?”
“不知道。”
“用房产作的抵押?”
“嗯。”
“阿康,心我领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贷都贷了,也许不等到期伢哥就挣了大钱回来了。”阿康说完转身就走,陈错赶忙把他拉住说:“就算借也得打个借条嘛。”
“阿康,我帮你家卖豆腐吧。”陈错写好借据捏在手里。
“那我妈又干什么?”
“你妈就腾出时间和你们多推些豆腐吧,卖得掉的,我保证。”
“那你这生意不做了吗?”
“让我妈做。”
阿康点点头,伸手去拿借条,陈错没有放手,望着阿康说道:“最好还是与家里商量一下,万一——”
阿康一用力把借条拿在手里,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长四的酒楼是凤来镇最大的。
“长四,阿康家的豆腐,每天早上我给你送来,你要吗?”
“只要是你错姐儿送,哪能不要哩,要要要,每天五十斤。”
不管是酒楼、食店,还是机关和学校的伙食团,甚至大排档、路边摊,陈错都一一问去。也许是她太美丽,美丽得让人无法拒绝,真的没有一家拒绝她。
阿康家的豆腐陈错一早上就卖完了。憨娃家做面,于是他对陈错说:“错姐儿,给我送水面吧,镇上每天要用六七百斤,赶场天要一两千斤,我给你五分钱一斤,还把三轮借给你,怎么样?”陈错细细一算,每月挣一千多元,便一口答应下来。可这一来就把其他几家做面的坑苦了,比如长四酒楼历来就不用憨娃的水面。“错姐儿,来我这儿当营业员吧,我给你一千五,何必那么劳累去送豆腐?”朱老幺的老婆这样说。“错姐儿,你干脆上我这儿来当服务员,我每月给两千。”长四如此说。
大家一下子发现了错姐儿的商业价值,纷纷高薪聘用她。可陈错总是说:“谢谢了,我要给阿康送豆腐。”为什么要给阿康家送豆腐?听说阿康家一分钱都没有给。哦!错姐儿是在为她男人伢哥赎罪,人们一下子觉得想通了,对陈错更加肃然起敬。
奇怪,大半年没说一句话的阿康娘竟主动向伢哥娘打起招呼来。这一转变不但没有给伢哥娘带来喜悦,反而把伢哥娘吓得战兢兢的,她认定王家没有安什么好心,什么借钱呀,那完全是冲着她媳妇来的。自从陈错去送豆腐以后,她的心就常常悬在半空,可她能说什么哩,媳妇不但辛苦,而且孝顺,自觉得有一万个对不住人家,可伢哥没回来,又没有一个孙子,她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啊。
伢哥娘的担心不无道理。这天陈错送完豆腐和面以后,阿康在街上拦住她悄悄地说他妈叫她晚上去吃饭,陈错谢绝了。阿康又说他妈有话给她讲,陈错考虑了一下说道:“那就现在去吧。”
陈错害怕婆婆误解和多心,便悄悄地从后门去了阿康家。阿康妈正在推磨,见陈错进来立刻停了磨,眉开眼笑地让陈错进屋坐。
“王伯母,就在这儿讲吧,一样的。”
阿康妈想了想说道:“错姐儿,我也想通了,你就做阿康的媳妇吧,阿月就是回来咱王家也不要了。你想想,快一年了,说不定挺着个大肚子了哩。”
“阿月不是那种人!”陈错说得很干脆,一点儿也不犹豫地认定了。“再说,是一个人呀,怎么能说不要呀。”
“错姐儿,你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