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同时代的爱情故事:就这么嫁给了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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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就小心翼翼地开始去钻蝙蝠洞,拿着收集来的松明子点燃照着往里走。其实是桂花嚷着要进去,她是在找她藏在心中的娘,验证三十晚上三孤婆给讲的那最后的故事。进去了几次,并没有什么发现,几次都差点儿困在岔洞里出不来。下河的老师到山上来那天,桂花和老五正在路边的林子里砍柴。老师把他俩从林子里叫出来,说要带他们去下河学校上几天课。他俩听不明白是去做什么,但感觉很新鲜,就把老师带回家里问爹。老师站在屋前,耐心地给桂花爹说:“大伯,为了配合我们全面完成上级布置的‘两基’任务,你就让这俩孩子跟我去念几天书吧。”桂花爹听得云里雾里的,说:“养鸡我家桂花会,就是这几天很忙,你看过几天去行不?”老师看跟这老头儿也说不明白,就直截了当地说:“去学校三天都有得钱赚,每天十块,另发一套校服,一天还管两顿饭。”桂花爹一听精神来了,叫桂花去屋里给老师倒了一盅水,高兴地说:“好吧,要几天就几天,家里的事我能忙得过来。”
从没上过学的桂花和老五就被带去下河学校读了三天书,每天管吃管喝,还穿着整齐漂亮的校服,一天还给发了十块钱。长这么大,还没碰上这样的好运气。开始他俩一看教室里那么多人,不敢进去,后来老师给他们说,只要你俩坐在指定的位置上,别说话别乱跑就成,他俩也就照着做了。离开学校时,桂花找老师要了几支画黑板画儿的白灰笔。她和老五商量,钻蝙蝠洞时用它来做记号,一个岔洞一个岔洞地钻。
第二天,她和老五早早地进洞,终于在一个死窟窿里发现了一具枯骨。桂花默默地说:“五哥,这应该就是我的娘吧?”老五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他脱下衣服住地上一铺,桂花问:“五哥你要做什么?”看着老五那被松明烟熏得黑黑的脸,和那黝黑鼓圆的臂膀,桂花心里一动。老五说:“要不要?”桂花侧身解开了胸前一纽扣,红着脸颤声问:“就在蝙蝠洞我这娘面前,行吗?”老五笑着说:“傻瓜,我是问要不要让她跟我俩一起出去。”他已蹲下身子埋头开始将枯骨一块块地朝铺好的衣服里放。桂花似潮的心一漾一漾地,被烟熏得流泪的眼里多少有点儿失望,她也蹲下帮着捡。桂花拉扯着破碎的布块,无意间发现了一块白色的手帕,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她看不懂,递给老五:“五哥,她真是我娘,这一定是要了她命的那该死的记号图。”老五举近松明:“嗯,可能是吧,但这上面都画了些什么,我看不明白。”老五将手帕往桂花开扣的胸口一塞:“桂花快走,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已经感觉到有些憋气了。”他顺手将地上的衣服一扎,甩上肩膀带着桂花往洞外走去。
顺着粉笔记号,他俩很快就走了出来。桂花说:“五哥,我比你小两岁,一切你给我做主,我不想让我爹知道这件事儿,免得再伤他的心。”老五点点头。他抽出别在裤腰上的小腕刀,将洞外一块平台上的草丛割干净,操起桂花带来的那把小锄,挖了一个坑,将枯骨和衣服全放了进去,然后垒了个小土丘。桂花也采来了大捧山花放在土丘上面,然后跪下。老五站在一旁,她哀哀地看着他,老五也过来默默地陪着桂花跪下。桂花说:“娘,今天我终于找到你了。告诉你,我答应做老五的老婆,现在我俩在你面前就算拜堂成亲了。”她拉老五拜了三拜,然后又朝老五拜了三拜,将掖在胸口的手帕交给了傻愣愣的老五。此后,他两人没事儿就经常去蝙蝠洞。
六
桂花确实长大了,但她和老五成亲的事情,她不敢告诉爹。爹要把她嫁给烂四,爹说:“烂四有钱,闺女你嫁过去会过上好日子的,不要再跟爹受这穷了。”桂花流着泪说:“爹你别说了,你这么大年纪,没人照顾不成,我不想嫁人,我要一直陪着你。”爹说:“傻闺女,你长大了,应该嫁人的,爹已经老了,不能再继续耽误你了。”爹知道桂花和老五一直很要好,但他不愿桂花跟老五,因为自己这辈子穷怕了,想将她嫁到下河去改变一下命运。桂花真想告诉爹,这辈子非老五不嫁,但看着爹的老态,怕他气得受不了,就又不敢说了。
八月十四日晚上,窗外的月亮快圆了。秋风刮得树叶沙沙的响,破损的窗棂被风吹得“咣啷啷”直发抖。桂花躺在床上睡不着。爹这几天一直都唠叨要把她嫁给烂四。她想起了松林道的事儿,腿脚都发酸,要是当时五哥没及时赶到,我就被那挨千刀的给毁了。可气的是爹不知实情,还要把人家住狼嘴里送,辛酸的泪只能往肚子里咽。谁叫自己娘死得早,命这样苦呢,这些事又不敢告诉爹。但不管怎样,是绝对不能与老五分开的。想想老五也真是榆木脑壳,打小一起长大,那次在娘坟前我俩都已拜堂成亲了,可直到现在,他就是不跟我做那事。是不是为了烂四那次在松林道剐了我衣服,还压在我身上的事儿,他生气不要我了?但总该给我说一下呀。这段时间也不来找我去蝙蝠洞,也许另有事儿在忙,唉,我瞎想这些干吗,五哥对我那样好。那次要是换了五哥剐了我衣服,再压在我身上就太好了。
这样想着,不觉感到头晕晕的。窗子突然破开,跳入一个人,摸向桂花的床头,猛地将毛巾塞进她嘴里,然后将棉被一卷,抱着越窗而去。桂花从美丽的梦中醒来,一看抱着自己的人不是老五,惊呆了。她用力挣扎,黑影手里的刀子硬硬地抵在她腰间。她不敢再动,怕以后再见不着心爱的五哥了。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看见了一片灯光,好像进了一个大寨子,抱着她的人脚一踢厉声斥道:“狗东西,滚开去,不要挡了爷的好事儿。”接着便传来狗的哼哼声。那人推开门,将她往床上一放,臭嘴嚷嚷着伸过来:“想死我了啦,心肝,你终于逃不出我佛爷的手掌心。”桂花左手捂着被子猛一侧身,抓起床头柜上的剪刀,反手对着自己的喉咙,朝那人怒吼道:“原来又是烂四你这畜生!你听着,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就等着收尸吧!”烂四一怔,后退了两步,心想:在松林道那次,她可是一点儿都没反抗,今晚性子怎么这样烈。可恨不知是谁他妈横插了一杠子,把我那样的好事抢了,当时可是只差一步呀!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的伤疤,感到还有点儿痛。继而涎着脸说:“桂花,别这么大火嘛,你本来就应当属于我烂四,你不嫁我嫁谁?如果你不答应,我明天就叫几个兄弟在下河场上放放风,就说你桂花已和我烂四做了那档子见不得人的事儿,我看谁还会要你。”桂花愤愤地骂:“不要脸的死东西,亏你还说得出来,当时不是我一句话,你这狗命早都没了,知道不?”烂四愣了愣,小眼珠子骨碌碌打转儿,想自己差点儿死在松林道,直到现在还不知是谁干的,找不到这人又怎能报仇雪恨,正好先拿这死妞儿开审。他拈着下巴上的那几根鼠须问:“小妞,告诉我那人是谁?我这就送你回去,还送给你一些钱。如果不说,我就捅你,完了再交给门外那条灰狼狗,让它陪着你玩儿怎么样?”
桂花心一横,大不了是死。他卷着被子坐了起来,毫无惧色地大声说:“是我男人老五废了你,山垭口的老五,知道不?我和他很早就开始做夫妻,已做了无数次你说的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儿,今天就算死在这里,我也心满意足了。”烂四一听是垭口老五,那张灰白的脸皮明显地扯了几下。原来就是牛贩子老头儿的孙子,牛贩子的武艺全传给他了。唉,怎么稀里糊涂惹了这小老祖宗。此仇看来注定报不了啦,再这样玩儿下去,自己是连命也保不住的。他定定神,颤颤地又问:“你真做了他的老婆?”
“不是他老婆那还是谁老婆。你瞧,我肚子里还装了小老五呢!”桂花腆了腆被子里的肚皮,胆子也越来越壮了。想起老五,她确实不怕了。老五爷爷其实哪里有传老五什么武艺,自老五爹娘死于强盗之手后,爷爷就决定不让老五走前辈的这条道儿了,只想让他老老实实地做人。但老五人黑体壮,天生几分蛮相,又打小不怕恶人,做事一根筋,人家自然惧他几分。
烂四退出门去,怯怯地说:“你等着,我先去修理老五那小子,再过来陪你,你不要想逃跑,我们寨子里狼狗多,当心被撕去生吃了,你也只能算失踪。”他边走边想怎样才能躲过今晚惹下的这场大祸,只怪自己那次在集上看到桂花,就被她给迷住了,要早知是老五的老婆,就真不该跑去松林道打劫,今晚更不应该把她抢来。
两人各藏心机。桂花将门关好闩牢后,坐在床上。确实应该冷静地想想办法才对,真要死在这鬼地方,他们毁尸灭迹后,就再也见不到五哥了,他现在不可能知道我被掳的事儿。可怎样才能逃出虎口?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人命有时比牲畜还不如,谁来管她这样的小事。那次和老五去学校读书,听一个女同学悄悄地给她说:“我们班有两个女同学,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那样了,但后来没查出什么结果,不久其中一个女同学的娘又被人给打伤了,还威胁她说,要是再乱说话,就等着瞧她女儿的好戏……”没说完另一个同学就把她拉走了,那同学还回头瞅了瞅桂花。下河这地方是大山里面的一个族居地,离县城太远,非常闭塞落后,只要不涉及大案命案,其他任何事都算小事儿,说白一点儿是凭家族势力说话。山上桂花和老五他们那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都是外来人,几家人几样姓,没什么关系。下河这个寨子,桂花记得小时候随爹来过一次,是走一家什么亲戚。寨子很大,狗多人多巷子多,房子挨得很紧密,整个寨子全都一个姓。
还是逃走吧。桂花将被单撕下绑在身上,右手握着剪刀,左手拉开门闩,赤着脚刚准备跨出去,一只硕大的狼狗猛扑过来,她连忙后退,掩紧门,心扑通通地跳。她现在感觉自己不怕烂四,倒是真怕这条凶恶的狼狗。又回到床上。想起门闩好像没插,又急忙跳下去,一看已经插好了,不放心,又搬来柜子顶上。再看看窗,这窗是死的,就回到床上躺下。现在才感到冷,身上就那一层薄薄的内衣,她拉起自己的被单往身上搭。不行,还得想办法,可想来想去就是没办法,五哥和爹也都不知道我去了哪里,该怎么办呢?头都快裂了。不知想了多久,桂花竟然昏睡过去了。
门外狼狗的叫声把她吵醒了。烂四在敲门。她警惕地把剪刀抓在手中,然后打开门。烂四带了衣服、鞋和吃的东西,放在床上,讨好似的说:“桂花,来吃点儿东西吧,昨晚冷不?”桂花警惕地看着他,手里的那把剪刀依然攥得紧紧的。烂四又狠声说:“吃了东西,穿好衣服到正屋去,今天是中秋节,有客人过来,出去会会他们,晚上我们再圆房。”他其实是想找机会让桂花这灾星自己逃走算了。桂花却想,老是关在这屋子里也不是办法,便慢悠悠地说:“既然你想对我好,昨晚怎么用这种下流无耻的办法把我弄过来,不经过我同意呢?”烂四无奈地说:“我前次问过你爹,他说,你好像不答应。我以为松林道那事儿后,你记恨我,我就只有来这一手了。”桂花想了想又说:“既然你已这样做了,现在我也懒得怪你,但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好。”烂四头有点儿晕晕的,说:“这很简单,我会给你买很多好东西,你要知道,我烂四对下河的女人还从没这样上心过。”
桂花想让爹快来救她,柔声说:“那你就通知我爹马上过来,见证一下我俩的喜事吧,你可知道他现在找不到我,可能正伤心呢。”烂四以为桂花真愿意跟他,急得额头上的汗珠儿一串串儿地往下掉,若桂花真不回去了,老五杀过来一定要我这小命,我看还是赶快叫她爹来把她接回去,我是真的再不能招惹这姑奶奶了。但嘴里敷衍道:“心肝,等着,我马上派人去叫他过来就是。”桂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下床穿好衣服,把剪刀掖在腰间,吃了点儿东西。她记得三孤婆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派去的人名叫赖三,是桂花爹在这寨子里的远房亲戚。他风风火火地跑到桂花家,叫桂花爹跟着一起过去。桂花爹还没起床,不知道烂四已将桂花抢走的事儿,听赖三说完差点儿没缓过气儿来,很久才捶胸顿足地骂道:“狗日的烂四,你应该叫人过门提亲。既然你都把人抢走了,现在还叫我去干啥,我有脸去见我女儿吗?此后你就永远不要上我的门了。”骂完开门叫赖三走,自己关在屋子里哭,他除了桂花娘失踪时哭了一场,平时还不曾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