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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部分

范进的平凡生活-第318部分

小说: 范进的平凡生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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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格意义上讲,范进还不算张家什么人,就连女婿预备役都没混进去。之前自己对他的态度也不算很好,面临棒打鸳鸯的情况下,范进不但没有记恨自己,反倒出死力报效,人心换人心,张居正心中自不可能没有动摇。

    其实事情到了这时,张居正就算想要淹没范进的功劳也肯定办不到。这种事不可能大肆揄扬,可终究还是有侯守用这种知情者存在。如果自己继续对范进采取冷处理,那这些江陵党的心早晚也会冷下来,那自己这个首辅便成了孤家寡人呼喝不灵,再想要发动一些攻击,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得心应手。

    时势比人强。即便张居正内心深处对于范进再怎么不相信,现在也不得不再次把他和顾实放在一个天平上做比较,结果也不言自明。

    他沉吟了好一阵,唏嘘道:“花正芳……是个好官。国朝言官当以其为楷模,如果人人都能有其风骨,则言路清明,百官畏惧,就没人敢怠惰公事,胡作非为了。可惜啊,这样一个人,一直以来抑郁不得志,到最后居然落得如此一个惨痛收场,是老夫有负于他,亦是国朝有负于他。其奏章所言,颇有让老夫自省之处,也有一些地方,是他矫枉过正或是误解于我。但不管怎么说,他上这遗章是发自肺腑,与邹元标那等卖直之徒,不可同日而语。若是他还活在人世,我真想与他同桌共饮,将苦衷对他说明。可惜斯人已逝,这些话便无从谈起。退思,此等忠良的后事不可草率,定要尽善尽美,所需用度老夫承担就是。”

    “世伯放心,小侄自会料理好花老的后事。眼下总算是把事情糊弄过去,不至于生出波折。就是接下来世伯的行事,须得要斟酌一二。这次的事算是个警告吧,幸亏家师与花老素日相善,花家又没有什么人,否则的话……世伯纵不惧闲言碎语,但总归是于清名有碍。能够避免,总是避免一些物议为上。”

    “你有什么意见,只管说出来。”

    范进沉吟了片刻道:“小侄现在有两个想法,斗胆说出来,请世伯参详。其一,上疏乞救邹元标等人,千万不要对他们施廷杖。”

    如果这样的话是在几天前说出来,范进估计没有说下去的机会就会被张居正打断,甚至吃排头也说不定。但此时张居正并没发脾气,而是耐心问道:“为何?”

    “为了不让他们达成心愿。”

    范进冷声道:“邹元标、伍惟忠二人上那样一份奏疏,所求者无非就是邀名。廷杖打的再狠,只要不打杀他们,他们就算是落下名声。再有一干师友同道为其鸣冤叫屈,仕林之内他们便成了楷模,这对世伯来说并无好处。而且开了这个头,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存有效法之心,前赴后继只图一名。不管对于朝政,还是对于世伯,都无什么好处可言。再者,世伯上疏,也算是给王锡爵一个面子,一些清流士人会感激世伯恩德,自己的行为上也会收敛一些。大家都不是笨蛋,自然都明白进退。”

    张居正道:“太后动怒,圣心不安,若是这么高举轻放,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范进道:“使其所求不成,便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了。这种事要做的,就是不制造忠烈,不给他们成为忠烈的可能。小侄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海外某个小国,有群盗贼行为丧心病狂,手段残酷已极。盗魁为官府所擒之后,便一心求死,只盼着人头落地之后,部下以他为英烈,将其之死视为殉道。再靠着这份名声,诱骗更多的人入伙。可是官府处置极为有力,所有人都是按律处置,并没有额外加刑,并将其所做之恶公诸于世,从头到尾,不给他们成为英烈的机会。那伙盗贼不但没能实现愿望,反倒在民间声望大损,势力便衰弱了下去。对付邹元标这等人,也是一样,不给他们成为英雄的机会,过几天放出来,接着便在吏部给他任官。”

    张居正没接话,而是沉吟了片刻,吩咐姚八道:“把双林请来,大家议一议。”

    冯保本来是在馆驿里避难,免得回京之后面对王锡爵等仕林中人的疏救,来个眼不见为净。等到听了范进的主张,他的眼睛也自一亮,“太岳,范进这办法不错,这么一来既放个交情给老王,也不让那些人好过。至于邹元标他们的处置,外放!”

    张居正点着头,“贵州素为贫瘠之地,民风剽悍而少教化。就让邹元标到地方去做教官,至于伍惟忠,他的身体不是一直不好么,让他回乡养病便是了。”

    冯保又道:“方才退思提到的秦元庆,这个人……得升官啊。”

    张居正点点头,“老夫有分寸,回头就让吏部安排一下他的升转。”

    范进心中暗自佩服,这两个官场老手阴人的本事并不在自己之下,只一提了个头,便有了一套完整的阴人方案出来。把邹元标扔到教育水平菜鸡的贵州去当学官,就是为了不让他出成绩,有张居正在上头压着,就算邹元标真把当地教育做出番成绩来,皇帝也不会看到,科举时贵州籍学子也难免被区别对待。

    而冯保对秦元庆的手段更为狠辣。仕林之中,肯定有人会怀疑花正芳遗章的真实性,但是文字在那,谁看也看不出毛病,但是心里肯定有所怀疑。自己把奏章给他,算是丢锅初步,冯保的这手升官处置,等于是把锅扣实,让秦元庆连丢锅的可能都没有。

    只一想到他上了这遗章,又升了官,大家就会认为遗章的问题肯定是他搞的鬼,自己的嫌疑就被洗刷干净。至于所升的官职,自然是有职无权那种明升暗降的机构,日子还未必有巡城御史好过。

    这倒也算是帮自己的忙,范进自是领情。向冯保道过谢,他又道:“第二件事,就是世伯得回趟家乡。”

    冯保道:“这可使不得。太岳回乡,那我们前面的事不是白做了?再说眼下朝廷里这么多事,又怎么走得成?”

    范进道:“回乡不是守孝,而是办丧。毕竟老太爷死丧在地,为人子者,怎么也要回去料理。再说老太夫人还在家中,也应请到京师来纳福,这事也得相爷去办。至于朝中之事,可以递补辅臣,把小事处理掉,至于大事……看万岁的意思,实在不行还有八百里加急可用。”

    张居正看看范进:“那样一来,老夫便不能坐船,只好乘轿了。”

    “这倒是不错,水路太快,驿马怕是追不上,只怕要误事。”

    冯保也明白过来,范进这是替张居正在收买大臣,也是尽最大可能释皇帝之疑。眼下张居正回朝其实也没问题,可是难免还是有大臣认为一系列的事都是他在操纵。只有张居正自己到家乡去,才能彻底洗脱嫌疑。内阁里递补的大臣,其实就是张居正收买的手段,被递补进去的阁臣,都是张的党羽又或是他所看重的人,不管是谁入阁,都要见他的情。

    至于大家在内阁里是否肯配合张居正,那都不是问题,吕调阳、张翰这么两个重要角色都轻松斩于马下,谁要是还不肯服从调遣,也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冯保点头道:

    “退思说的不错,太岳你得注意一下名声了。先有邹元标等人上疏,后有花正芳死谏。这个风气不好,如果你这个时候回去,再有个疯子跳出来,不见得次次都这么好命。退思,你这次算是立了大功,等到进宫为天子侍读,跟先生好好读书,将来前程不会差劲。”

    范进摇头道:“这是小侄想说的第三件事,我也要告辞出京。”

    张居正不解道:“出京?你要去哪里?眼下馆选虽然未开,但是内阁里补了人,接下来肯定就是要开馆,你这个时候出京,不是误了前程?”

    范进道:“我问过了,花老的遗孀要带孩子送灵回乡。花家在京里没什么人,孤儿寡母如何走得了这么一段路,总得有个人送她们才行。小侄不才,愿意应下这差使。”

    冯保道:“这事不用你,我找几个人。”

    张居正笑道:“那不成了押送?退思的意思我明白了,他是不放心这一大一小回乡,怕有心人拿他们做文章,从口中问出些什么来。这事是退思想得周全,可是对退思你来说,这不公平。”

    范进道:“为世伯分忧,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不过是一翰林身份而已,小侄不在乎!当日世伯问过小侄,人皆重京官轻外任,小侄就说过,在心中并无这等贵贱之分。这话在今天也是一样,小侄心里,京官外任不分高低,能否入翰林院,也看得不那么重,只要为世伯出力,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何况将来世伯要行新法,地方上总要有人才行,您在京中九天之上,发号施令调度千军万马。下面总要有人给世伯当耳目,看看下面的人是否真的按您的意思行事,还是把好经念歪。朝堂之上人才济济,不缺小侄一人。而下面的官吏,总要有人肯对世伯说实话,也敢对世伯说实话。”

    张居正看看范进,“退思,你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是如今人人都想往上走,没人愿意待在下面。你这样选,等若是为了替老夫解决隐忧而牺牲自己的前途,这便让老夫很为难了,不知该如何酬庸补偿你所作出的牺牲。”

    范进洒脱一笑,“世伯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个选择是小侄自己心甘情愿做出,并不想要任何补偿。在庙堂在地方,都是为国出力,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冯保点头道:“这话说得好。应该让天天在吏部闹是那群猴崽子听听,看他们羞也不羞。天色不早了,京里关了门,你肯定进不去。就在馆驿里歇了吧,我说姚八啊,你赶紧带着退思去客房歇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等送走了范进,冯保对张居正道:“太岳,你是个聪明人,一是佳话,一是怨偶,该如何选,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卿儿侄女心里是什么想法,你也清楚得很。范进这种为人脾性,即便侄女另嫁他人,他也不会罢休,到时候闹出其他事来,更为不美。何况他对你赤胆忠心,连做翰林的机会都放弃了,你又犯得上枉做小人么?”

    张居正沉吟许久,长叹一声道:“此事等我禀过家母再做计较,总之……我不会让他吃亏,也不会让卿儿抱憾终生。这小子,嘴里说的什么都不要,却要摘我的心头肉,这算盘实在是太精了。等到成了我的门前娇客,又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数,他大概就是卿儿的劫数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缘定三生

    这座馆驿很大,客房空得很多,安排起来不为难。姚八把范进请到客房里,只简单聊了几句,便自告退。他与范进交情向来不错,此时不多留,想必有自己的深意。范进也因此没有急着脱衣休息,只是净了面,坐在那等待,果然时间不长房门外就有个古里古怪的女子声音响起,“范公子,你在里面么?”

    “阿古丽?”

    范进对这个声音不陌生,毕竟他遇到的波斯女人就那么一个。其身份是张居正侍妾,但实际没有给名分,她一个波斯人大抵也搞不清楚大明内宅里名分二字对女人的重要性,也没争取过什么,到现在其实就是一个陪睡的大丫头。范进没法喊她伯母,只好喊名字。好在波斯习惯与中原不同,阿古丽又是女奴出身,不以别人叫她名字为忤。

    听到范进回应,阿古丽又道:“没错,就是这里了。”

    随即房门被人轻轻推动,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响起,门开了一道缝,随即一个窈窕身影如猫一般灵活,直接钻进了房中,二话不说便扑入范进怀里。

    “相公!”

    非兰非麝的香气扑鼻而来,这身影,这声音以及这香气,都是范进再熟悉不过的,不是张舜卿又是何人。

    此番夤夜相会不同于上次相府花园,张居正不会在暗中监视,两人的胆子也大些。先是紧紧相拥,接着唇舌纠缠一处,随后就倒在了客房那张木床上。范进很庆幸,自己一天都在忙丧事,身上满是那葬礼上素香的味道,李彩莲的痕迹都被掩盖住,即便以张舜卿的细心也察觉不到。他那如火一般的热情,也让张舜卿不曾起丝毫疑心。

    两人亲热良久,直到发现范进的某些企图时,张舜卿才很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着:“退思……我……我有孝在身,不能伺候你。如果你想要,我去找个丫头……”

    “不……除了卿儿,我谁也不要。我知道你有热孝,不会勉强你什么,只是一时情不自禁,你别见怪。我们就这样说说话,也很好的。”

    张舜卿粉面绯红,对于不能侍奉郎君,心内颇有些愧疚,也就不好问着自己不在这段时间,除了钱采茵这个老女人之外,爱郎是否又去偷吃的事。她不知道范进来是干什么,但是相信肯定有大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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