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枫林笑莫提 作者:素荣光(晋江2015-02-11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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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待我一统中原,整座踏雪峰都是雪儿的!”
“嘻嘻,我的好哥哥啊,你是世界上对雪儿最好的人了。”
他们相互拥抱,消失于风中。
“莫莫。”
阿澈将重伤昏迷不醒的我背在身上,缓缓行走在大雪之中。
“澈。。”我呢喃。
不知这样昏昏沉沉被阿澈背了多久,等到醒来时,阿澈正用结冰的雪块喂我水喝。
我张嘴一口一口咬着雪块,他小鹿似的守在一旁。
“傻瓜。”我递给他一半的雪块道,“你也吃点。”
他见我还有力气说话,欢欢喜喜地接过啃了起来。
“这雪下的没完没了,我们能活着走出这座雪山吗?”
在身体虚弱的时刻,连意志也跟着绝望起来。
“会有奇迹吗阿澈?比如说一觉醒来,我们就在有篝火的温暖屋子里,还有很多好吃的,能填饱我那饥肠辘辘的肚子。”
唉,想一想也是好的啊!
吃完雪块,我们便接着上路。俗话说的好,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是被大雪覆盖的道路,谁还辩的清哪才是下山的正道。
阿澈拉着我的手,亦步亦趋走在前头。看着他的背影,我一阵感触。想起刚注入灵力时他见谁都怕生,无论我怎样好言相哄他都是躲着我,而如今,他能顾及到我的安危,愿意将我藏在身后,去抵挡所有风雪。
我拉拉他的手道:“慢点走哦,当心脚下。”
然后我这张乌鸦嘴就果真灵验了。
我被雪被盖住的大石头完美的绊了一跤,不负众望地朝山下滚去。
“莫莫!”阿澈着急在后面追着我,大力一扑我俩抱作一团。
我们两个人肉雪球一路狂滚,滚到浑身经脉骨头都错位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双眼冒着金星,一双明紫的锦靴映入我眼帘。
“莫暗使还好么?如此重的叩首大礼,在下可承受不起。”
不紧不慢的话语。
我知道那熟悉的斗嘴之人又回来了,虽然曾经无比怨恨她,但经历了那么多事后,能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能起来的话,就不要再装啦。”
我无暇理会她的揶揄,只是透过朱砂身后,朝着那富贵的软轿望去。
风声阵阵,轿口的帷幕吹开了一半,一双纯净的紫眸闪现而又隐入。那轿中之人的嘴角含有化不开的笑意,他用虚无而又清晰的嗓音缓缓道:“莫莫,过来。”
☆、二十、空虚
作者有话要说:
江南入秋了。
萧瑟的红枫铺满街道,在这个收获的季节,小镇里的百姓都洋溢着幸福和微笑。幽潋购置了间雅致的别院,然后我们一行人在这里度过了一个特别的秋天。
从踏雪峰来到这,我一直都在调养自己的身体,奈何旧患添了新伤,等来到江南时,我的身子才算真正有了起色。
我是好了,可是有人比我过的还不好。
那曾经意气风发的狐狸殿下,现在真真变成了病怏怏的虚弱皇子。
我不知道在我离开北幽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什么,总之,幽潋看上去挺不好的,和以前的他相比差的太远了。
他被安置在别院最静谧的庭院里,一天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昏睡,有时我路过他的院子想进去和他说点什么,都被守门的严克挡了回来,多说无益、徒劳无功。
说到严克,那个须髯大汉他还活着唉!
朱砂对此的解释是:“九幽塔那日殿下知道我们都不是幽后的对手,所以在交手几个回合后大家都重伤倒地装死了。”
“可是我明明看到严克被自己的双刀钉死在墙上的啊!”
“呵呵,那是在下的运气好,心脏长歪了半寸。”
好吧严克将军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幽潋能有两个忠心耿耿的属下追随无疑是幸运的,他们在经历重重劫难后,早已成为并肩作战的队友。如今他们都背弃了北幽,这天下之大,哪里是一个逃命皇子的容身之所?
幽潋只能带着自己的使命,和一群誓死追随的部下闯荡这江湖天地间。
“那狐狸少时和你一起长大?”
有次我和朱砂长时间谈论过幽潋以前的事,然后就聊到了她自己的身份。
“是啊,我从出生那一日便被定为侍奉二殿下一辈子的侍从,所以殿下当然和我一起长大。平时任何使唤差遣惩罚打骂都是由我经手和承受的。”
“我大约猜到你的真实身份了。”我若有所思道。
“是什么?”
“难道你不是蕾丝而是个人妖?”
“……”她不答话,算是默认。
“你就是个太监啊!”揶揄的话脱口而出。
“哼哼,那只是中原人士的俗套说法,在北幽,我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诀紫大人呢!”
“是是是,诀紫大人可男可女风华绝代莫缇对你的崇敬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嘘!”她扑闪美目对我眨眼,止住了我的赞美。
等到幽潋完全清醒的那日,江南的小镇已是深秋了。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后,他面容苍白,下巴瘦削,一双紫眸微眯,眼角的泪痣异常漆黑。
在进入房间的时候,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的木床旁开了扇窗,此下窗门打开,外面的美景尽收眼底。
“红枫之于落叶,真是极美的。”他感叹道,随即撑起虚弱的身体想转身送给我个微笑。
“殿下。”我搀扶住他,“你才刚醒,就这么急着下床吗?”
“我有多久没见到你了?”
他不着边际的问答。
“也不算很久,只是殿下三天两头都在昏睡,严克将军在门外看守的紧,这房间可是严密的飞不进一只苍蝇呢。”
我取笑着,将他扶到凳子上:“大家都在守护着你的安全,所以殿下要快点好才行。”
“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紧追不放。
“身子是殿下自己的,爱不爱惜也是殿下自己的事。”
听朱砂说,幽后把幽潋几乎所有内力都吸走了,就在她闭关运行魔灵重筑的周期间,朱砂和严克突破层层死士的围攻硬是将幽潋救了出来。
“莫莫,我快亡国了。”
他幽幽吐出这句,瘦弱的身躯硬撑着架在台子上。
“可是你不仅仅是北幽的二皇子啊,你还是啾啾国的阿答王呢!”
幽潋醒了后,我多次要求给他续渡灵气,被他固执地拒绝了。
只要在清醒的时候他都会让我去院子里陪他欣赏风景,喝茶外加闲聊。
他在我们面前表现出一切正常安好的样子,但是私下我们都知道他的身体有多虚弱,经常无法预见的昏厥不说,他还开始呕血。
即使是在昏睡的时候,他也能一翻身在床上吐出一滩血来。
朱砂和严克这等习武之人看着也是干着急,幽骑军营里的年轻军医换了一批又一批,大家都束手无策。
“经脉紊乱、走气不准、病入膏肓,他能撑到现在,靠的是一股意志,接着就准备后事吧。”
老军医说出这句话时,连在一旁侍奉的刀子嘴朱砂都湿红了双眼。
“莫暗使,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救殿下。”
我心下了然,表面仍是在幽潋清醒时陪他在院子里谈笑风生,红枫扫落过我们的眉眼,映衬着红透天的晚霞。
在他四分之三昏睡的时间里,我开始替他续渡灵气,不眠不休整整坚持了七天七夜。
然后连老军医都感到神奇,他在把完幽潋的脉象之后,欣喜的对大家说:“殿下有救了!”
“只是他的体质再也不适合修炼任何武功。”
说着惋惜的摇了摇头。
只要能保住他的性命,那就是最好的事。
因为身体刚恢复加上过度损耗灵气,我反而昏睡了三天三夜。感到有温润的手在轻抚我的脸颊,我出声道:“阿澈?”
然后脸上的大手一顿,收了回去。
“原来是殿下啊。”睁眼,好看的凤眸闪入。
幽潋虽然看上去还是虚弱,但气色好了很多。
“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听我的话呢?”
严厉的语气,却充满了疼惜。
“属下有责任要保护殿下的安危啊。”
我弱弱道,干裂的唇扯过一丝苦笑。
“那么这样可以理解为本殿下已住进你的真心么?”
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
“其实我是和诀紫大人打了个赌,如果莫缇救回了殿下的性命,她便答应为我做任何事!”
但凡触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我总是摆乌龙。
他显然是习惯了我的逃避,笑道:“无妨,你喜欢他,我喜欢你,互不干扰。”
做鸵鸟状,我蒙在被窝里,闷闷道:“殿下为何会喜欢上我呢?”
“喜欢就是喜欢了,哪还来那么多理由。”接着他大手一指,“我的情敌这几日也是没闲着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发现阿澈正委屈地靠在墙角。
“莫莫。”他轻喊。
“快过来啊,阿澈!”
阿澈唯唯诺诺在原地打转,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他可是你弟弟,干嘛要这般吓他?”我对那狐狸殿下义正言辞道。
“他的确是我最钟爱的弟弟,但是现在是我的情敌了,我对他的态度当然不一样。”
某人不以为是不负责的答道。
“歪理!不许你欺负阿澈!”我对幽潋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末了,我将那露出狐狸尾巴的殿下轰出了房门。
☆、二十一、船宴
作者有话要说:
红枫止于二月花。
静心调养了几月,幽潋说要带我去赴宴吃饭。
这段时间他并没只顾养伤,反而混迹于江湖,用“水公子”的身份联系了很多武林人士。
有才之人即使是在没落的窘境下也能有出头之日东山再起的一天,诸如这个狐狸,好好的一身皇子气派,反而沾上了江湖草莽之风。
他把所有的幽骑军偷龙转凤到某个名门正派下,军中的士兵脱下军装做了别人的弟子,有了这道安身所,大家都感激涕零,多亏幽潋替他们找了条明路。
“他日殿下复国之日,我等必揭竿而起!誓死追随!”
由此可以看出,某人武功虽然不在了,这脑袋瓜还是一等一的聪明,真是妖孽中的极品。
简称极品之妖!
于是某人的身边只剩下我、朱砂、严克、还有那可怜巴巴一直被欺负的阿澈。
“把他丢了!”
“不准!”
“在这里扔下!”
“不许!”
“封印掉!”
“誓死不从!”
赶路间隙,经常可以见到我和那狐狸拌嘴,朱砂和严克往往识相的离开,这种情形已是见怪不怪。
可怜了阿澈,不知所措地跟在我们身后,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我们乘船顺着水流西南而下,夜以继日听耳畔水花击打船撸之声,实在承受不了船身颠簸,我光荣地吐了。
这浑浑噩噩就是吐了一路。
因走水路,当踏上津口的那一刹那我们所有人都长嘘了一口气,是这了!中原武林大会的举办场地——暮西玄河!
踏进暮西城,我恍若回到苍国最城,有刚来到这个时空之感。
宽阔的大街,琳琅满目的商品,热情的商贩吆喝,马匹哒哒而过,这车水马龙的景象一派祥和。
“他们不知道外面在打仗吗?”
我捅捅那狐狸道。
“有天堑崖葬月教坐镇,谁还敢动得这暮西城半分?” 幽潋对这江湖的拉帮结派准则熟记于心。
“去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吧,现下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了。”
“当真?”
“当真。”
我连忙回头朝远处悄悄尾随的阿澈招手:“阿澈快出来,我们去附近逛逛!”
那幽潋顿时满脸黑线。
武林大会啊!以前在电视小说里才能看见的情节,现下真的有机会去体验一把,我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因装扮水平拙劣,打扮事宜便全权托给朱砂负责。赴宴当天,我穿了件淡紫的轻质纱裙,套了纯白的狐袄,一汪青丝被绾起,发髻上插了几只珠钗。
朱砂只是给我略施粉黛,当踏出房门见到幽潋的刹那,那家伙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弱弱道:“女为悦己者容。”
结果他硬是要我带上面纱,遮住美丽的娇容。
打扮要打扮的,但是又不给别人看!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我要去武林大会貌美如花!”我不住抗议。
“莫莫美则美矣,就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招惹祸害了。”他话锋一转,“本殿下会好好欣赏的。”
今晚的宴席安置在靠近玄河最热闹地段的船舫上。我无心去聆听宴会上相互客套地恭维和吹嘘,只是睁大眼观察周围的人和景致。
船舱外,一轮月牙挂上树梢,树影横斜,黑色的河面